第513章 收服蟲後 二
事情有些出乎楊立的預料。
他本來還以為寄生蓮控制蟲後的過程會更霸道殘忍一些。
就像他第一次在荒野中見到的那些蟲屍一樣。
那些殘破的蟲屍長得簡直是對不起觀眾。
甲殼碎裂，露出下面灰白色已經乾枯的肌肉組織。
肢體扭曲，關節彎折到不可能的角度；有的蟲屍甚至只有半個身子，另外半個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了，還是腐爛到只剩骨架。
但那半個身子還在動，六條腿還在地上爬，觸角還在空中擺。
都這副尊容了，它們居然還能移動，還能尋找獵物，和攻擊。
它們雖然不是活的，但卻「比活的還活躍」。
那完全就是一些已經死掉的蟲屍殘骸。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理，死到身體開始腐爛，甚至殘缺不全、大腦都可能完全死亡的情況下。
它們居然還能被寄生植物霸道地集中操控起來驅使。
那些寄生植物從蟲屍的甲殼縫隙中鑽出來，像一根根細長的、暗紅色的針，刺入蟲屍的肌肉、骨骼、神經。
蟲屍的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液，是某種黑色的、粘稠的、像焦油一樣的液體。
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蟲屍的複眼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沒有光，像兩顆被挖掉眼球後留下的空洞。
它們不看路，不看敵人，不看同伴。
它們不需要看，因為操控它們的東西替它們看。
如果有智慧蟲人看到這一幕，想必這一定是個恐怖片。
滿世界的族人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還要給幕後黑手當牛做馬。
屍體被挖出來，被改裝，被當作消耗品驅使。
衝到前面去擋刀，去探路，去送死。
死了也不能安息，因為「死」對它們來說不是一個終點，只是一種狀態的轉換。
從活著的工具變成死了的工具，工具還是工具。
恐怖如斯。
根本不能細想。
有了這個前科黑心植物做參考，楊立本來已經對寄生類的植物有了一定的心理預防。
打定主意，就算自家寄生蓮控制的過程中出現某些血腥和少兒不宜的東西，他也能接受。
他見過血，見過碎肉，見過從甲殼縫隙中湧出的汁液和從傷口中脫出的內臟。
那些東西第一次見時還會反胃，第二次見時已經能忍住，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之後，就只剩下麻木了。
但透過監控視角來看，眼前的這隻蟲後壓根就無礙。
它的身體沒有受到傷害。
甲殼完整，沒有裂紋；肢體靈活，關節活動自如；腹部鼓脹，表面紋路清晰，沒有破損。
它的呼吸平穩，胸腔和腹部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起伏。
它的觸角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動作優雅，不像被操控，倒像是在享受某種舒適的、溫暖的、讓人不想醒來的睡眠。
如此看來，寄生蓮的控制顯然要更加高級。
這不是那種用針刺入蟲屍神經、強行拉動肌肉的粗暴方式。
那種方式雖然有效，但太低級了。
低級到像用繩子牽著一具木偶，繩子一松，木偶就散了。
寄生蓮的方式不同，它不是從外面操控蟲後的身體，而是從裡面改變了蟲後的意志。
那些深紫色的萌芽不是刺入了蟲後的神經，是融入了蟲後的意識。
它們不是寄生蓮的「手」，是寄生蓮的「話」。
它們在強行告訴蟲後。
你不是你，你是我。
你的身體是我的身體，你的意識是我的意識，你的意志是我的意志。
這是一種將對對方的意志和思想徹底轉化為自己的超絕控制。
不是強迫，是說服。
不是征服，是轉化。
不是「你必須聽我的」，是「你就是我」。
蟲後的意識沒有被摧毀，沒有被壓制，沒有被替換。
它被轉化了。
它原本的意志，也許是保護蟲巢，繁衍後代，消滅入侵者。
而被寄生蓮的意志覆蓋、吸收、同化，變成了寄生蓮的意志。
保護蟲巢變成了保護森鳶界，繁衍後代變成了為楊立生產更多的蟲兵，消滅入侵者變成了消滅楊立的敵人。
蟲後的深紫色複眼在黑暗中泛著柔和的光。
它看著楊立的方向，觸角朝他的方向伸過來，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不是被操控著做這些動作，是它自己想做。
寄生蓮沒有在用萌芽拉它的觸角，是蟲後自己選擇了把觸角伸向楊立。
它的身體裡，那些深紫色的萌芽已經和它的神經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寄生的、哪些是原生的。
但這不重要，因為在蟲後的意識里，它沒有「被寄生」這個概念。
它只知道，那個方向有一個人，那個人是它存在的意義，那個人是它一切行動的終點。
楊立鬆了一口氣。
不是那種「終於結束了」的松，是那種「事情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的放鬆。
緊繃的肩膀松下來，攥緊的手指松下來，咬緊的牙關也松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頸椎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伸展了一下蜷曲的手指，指關節酸痛。
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在地下空間中淤積已久的、混合著腐臭和焦糊的空氣從肺里排出去。
畢竟，誰也不想天天和一具腐爛發臭的蟲屍待在一塊。
那東西看著噁心，聞著更噁心。
甲殼上爬滿蛆蟲，縫隙里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裡冒著白煙。
你站在它旁邊，那股味道像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從鼻孔扎進去，扎進鼻腔，扎進喉嚨，扎進肺里。
你咳嗽，你乾嘔，你流淚，但你趕不走它。
它附著在你的衣服上，在你的皮膚上，在你的頭髮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洗了三遍澡，換了新衣服，一吸氣，那股味道還在。
不是味道還在，是你的記憶在提醒你，那股味道曾經存在過。
現在好了，不用和那東西打交道了。
蟲後是活的，乾淨的，完整的。
甲殼光滑，肢體靈活，腹部鼓脹但不臃腫。
它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屬於生物本身的美感。
不是那種讓人想靠近的美，是那種，你看它一眼，就知道它在這個高等生態位上待了很長時間。
長到它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塊甲殼、每一根觸角都被進化打磨到了最合適的狀態。
楊立將上帝視角從蟲後身上拉開，掃過整座地下空間。
大廳里還有不少蟲繭，有些已經裂開了，有些還是完整的。
裂開的蟲繭裡面空空的，幼蟲已經爬出去了。
爬進了通道，爬上了地面，爬進了楊立的埋伏圈，然後死了。
完整的蟲繭還立在那裡，安靜地、一動不動地、像一排排等待被喚醒的士兵。
蟲後腹部的蟲卵還在蠕動，還在孵化。
新的幼蟲從腹部的產卵孔中爬出來，順著蟲後的腿爬到地上，然後被周圍的植械蜂引導著，朝那些完整的蟲繭爬去。
不是去破壞，是去補充。
蟲後在為楊立生產新的蟲兵，為森鳶界生產新的勞動力。
楊立收回意識，睜開眼睛。
船骸還在面前，焦土還在腳下，暗紅色的天空還在頭頂。
霸王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槍身上的符文還在發光，但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傳送門戶還在運轉，但尺寸已經縮小了大半。
植械蜂和幼龍的進出頻率也降下來了。
他本來還以為寄生蓮控制蟲後的過程會更霸道殘忍一些。
就像他第一次在荒野中見到的那些蟲屍一樣。
那些殘破的蟲屍長得簡直是對不起觀眾。
甲殼碎裂，露出下面灰白色已經乾枯的肌肉組織。
肢體扭曲，關節彎折到不可能的角度；有的蟲屍甚至只有半個身子，另外半個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了，還是腐爛到只剩骨架。
但那半個身子還在動，六條腿還在地上爬，觸角還在空中擺。
都這副尊容了，它們居然還能移動，還能尋找獵物，和攻擊。
它們雖然不是活的，但卻「比活的還活躍」。
那完全就是一些已經死掉的蟲屍殘骸。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理，死到身體開始腐爛，甚至殘缺不全、大腦都可能完全死亡的情況下。
它們居然還能被寄生植物霸道地集中操控起來驅使。
那些寄生植物從蟲屍的甲殼縫隙中鑽出來，像一根根細長的、暗紅色的針，刺入蟲屍的肌肉、骨骼、神經。
蟲屍的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液，是某種黑色的、粘稠的、像焦油一樣的液體。
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蟲屍的複眼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沒有光，像兩顆被挖掉眼球後留下的空洞。
它們不看路，不看敵人，不看同伴。
它們不需要看，因為操控它們的東西替它們看。
如果有智慧蟲人看到這一幕，想必這一定是個恐怖片。
滿世界的族人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還要給幕後黑手當牛做馬。
屍體被挖出來，被改裝，被當作消耗品驅使。
衝到前面去擋刀，去探路，去送死。
死了也不能安息，因為「死」對它們來說不是一個終點，只是一種狀態的轉換。
從活著的工具變成死了的工具，工具還是工具。
恐怖如斯。
根本不能細想。
有了這個前科黑心植物做參考，楊立本來已經對寄生類的植物有了一定的心理預防。
打定主意，就算自家寄生蓮控制的過程中出現某些血腥和少兒不宜的東西，他也能接受。
他見過血，見過碎肉，見過從甲殼縫隙中湧出的汁液和從傷口中脫出的內臟。
那些東西第一次見時還會反胃，第二次見時已經能忍住，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之後，就只剩下麻木了。
但透過監控視角來看，眼前的這隻蟲後壓根就無礙。
它的身體沒有受到傷害。
甲殼完整，沒有裂紋；肢體靈活，關節活動自如；腹部鼓脹，表面紋路清晰，沒有破損。
它的呼吸平穩，胸腔和腹部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起伏。
它的觸角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動作優雅，不像被操控，倒像是在享受某種舒適的、溫暖的、讓人不想醒來的睡眠。
如此看來，寄生蓮的控制顯然要更加高級。
這不是那種用針刺入蟲屍神經、強行拉動肌肉的粗暴方式。
那種方式雖然有效，但太低級了。
低級到像用繩子牽著一具木偶，繩子一松，木偶就散了。
寄生蓮的方式不同，它不是從外面操控蟲後的身體，而是從裡面改變了蟲後的意志。
那些深紫色的萌芽不是刺入了蟲後的神經，是融入了蟲後的意識。
它們不是寄生蓮的「手」，是寄生蓮的「話」。
它們在強行告訴蟲後。
你不是你，你是我。
你的身體是我的身體，你的意識是我的意識，你的意志是我的意志。
這是一種將對對方的意志和思想徹底轉化為自己的超絕控制。
不是強迫，是說服。
不是征服，是轉化。
不是「你必須聽我的」，是「你就是我」。
蟲後的意識沒有被摧毀，沒有被壓制，沒有被替換。
它被轉化了。
它原本的意志，也許是保護蟲巢，繁衍後代，消滅入侵者。
而被寄生蓮的意志覆蓋、吸收、同化，變成了寄生蓮的意志。
保護蟲巢變成了保護森鳶界，繁衍後代變成了為楊立生產更多的蟲兵，消滅入侵者變成了消滅楊立的敵人。
蟲後的深紫色複眼在黑暗中泛著柔和的光。
它看著楊立的方向，觸角朝他的方向伸過來，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不是被操控著做這些動作，是它自己想做。
寄生蓮沒有在用萌芽拉它的觸角，是蟲後自己選擇了把觸角伸向楊立。
它的身體裡，那些深紫色的萌芽已經和它的神經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寄生的、哪些是原生的。
但這不重要，因為在蟲後的意識里，它沒有「被寄生」這個概念。
它只知道，那個方向有一個人，那個人是它存在的意義，那個人是它一切行動的終點。
楊立鬆了一口氣。
不是那種「終於結束了」的松，是那種「事情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的放鬆。
緊繃的肩膀松下來，攥緊的手指松下來，咬緊的牙關也松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頸椎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伸展了一下蜷曲的手指，指關節酸痛。
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在地下空間中淤積已久的、混合著腐臭和焦糊的空氣從肺里排出去。
畢竟，誰也不想天天和一具腐爛發臭的蟲屍待在一塊。
那東西看著噁心，聞著更噁心。
甲殼上爬滿蛆蟲，縫隙里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裡冒著白煙。
你站在它旁邊，那股味道像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從鼻孔扎進去，扎進鼻腔，扎進喉嚨，扎進肺里。
你咳嗽，你乾嘔，你流淚，但你趕不走它。
它附著在你的衣服上，在你的皮膚上，在你的頭髮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洗了三遍澡，換了新衣服，一吸氣，那股味道還在。
不是味道還在，是你的記憶在提醒你，那股味道曾經存在過。
現在好了，不用和那東西打交道了。
蟲後是活的，乾淨的，完整的。
甲殼光滑，肢體靈活，腹部鼓脹但不臃腫。
它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屬於生物本身的美感。
不是那種讓人想靠近的美，是那種，你看它一眼，就知道它在這個高等生態位上待了很長時間。
長到它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塊甲殼、每一根觸角都被進化打磨到了最合適的狀態。
楊立將上帝視角從蟲後身上拉開，掃過整座地下空間。
大廳里還有不少蟲繭，有些已經裂開了，有些還是完整的。
裂開的蟲繭裡面空空的，幼蟲已經爬出去了。
爬進了通道，爬上了地面，爬進了楊立的埋伏圈，然後死了。
完整的蟲繭還立在那裡，安靜地、一動不動地、像一排排等待被喚醒的士兵。
蟲後腹部的蟲卵還在蠕動，還在孵化。
新的幼蟲從腹部的產卵孔中爬出來，順著蟲後的腿爬到地上，然後被周圍的植械蜂引導著，朝那些完整的蟲繭爬去。
不是去破壞，是去補充。
蟲後在為楊立生產新的蟲兵，為森鳶界生產新的勞動力。
楊立收回意識，睜開眼睛。
船骸還在面前，焦土還在腳下，暗紅色的天空還在頭頂。
霸王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槍身上的符文還在發光，但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傳送門戶還在運轉，但尺寸已經縮小了大半。
植械蜂和幼龍的進出頻率也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