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船骸遺蹟
楊立開始步行向前探索。
沿著枯槁的泥土乾巴路走過一段焦土。
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板結的泥塊，泥塊呈灰褐色，邊緣翹起，像一片片被曬乾的魚鱗。
踩上去會發出細密的碎裂聲，泥塊在靴底碎成粉末，粉末被風捲起，揚到半空中，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飄散。
前方開始零零散散地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木板部件。
起初是零星的幾塊，散落在焦土上，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走了一段路後，木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零星變成成片，從成片變成成堆。
有的半埋在泥土裡，只露出一截邊緣，邊緣呈鋸齒狀，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有的斜插在地面上，像一面面歪倒的旗幟。
有的平鋪在地上，表面布滿了裂紋和孔洞，裂紋里填滿了乾涸的泥漿，孔洞裡住著不知名的黑色小蟲。
楊立蹲下身，撫摸過其中一塊還沾著一些蜘蛛網、表面布滿泥土的木板。
木板不大，長約一米，寬約半米，厚度約兩指。
材質是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硬木，顏色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密的木紋，木紋的走向不規則，像一幅抽象畫。
蛛網覆蓋在木板的一角，網很密，但已經破了，破洞的邊緣掛著幾隻乾枯的蟲屍，蟲屍很小，像芝麻，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枝，木枝的一端是尖的，被什麼東西削過。
他將尖端插入木板表面的泥土層，輕輕一刮，泥土像乾涸的油漆一樣成片成片地剝落，露出木板底層的顏色。
深褐色，和表層一樣，但更亮一些，沒有被氧化過的暗淡。
木紋更清晰了，像一條條被刻在木板上的河流。
木紋的間隙里，有淺淺的刻畫。
不是自然的紋理，是人為刀刻的痕跡，線條很細，深度很淺，像用針尖在蠟面上划過。
線條組成了一幅畫。
畫的內容很簡單：一個圓形，圓形周圍有幾道放射狀的線條，像太陽。
圓形的下方是一條橫線，橫線下方有幾個豎線，豎線下方又是一條橫線。
楊立看了幾秒，沒有看懂。
不是畫得太抽象，是畫得太粗糙了，像一個小孩子在課本上的塗鴉。
他將木枝丟掉，用手指沿著那些刻畫的線條摸了一遍。
刻痕的邊緣很光滑，不是新刻的，是被歲月打磨過的。
這些都是人為的痕跡，但年代似乎有些時候了。
不是幾天，不是幾周，而是幾年，甚至更久。
楊立看出來了這種木材的保養年限，他在源流之海時研究過船隻的木材。
什麼樣的木頭能泡在海水裡幾年不腐，什麼樣的木頭在淡水裡能保持多久的韌性，什麼樣的木頭在空氣中暴露多久會開裂、變形、腐朽。
雖然不敢說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但大致估摸，他還是有認準的把握的。
眼前這種木頭的材質很特殊，硬，重，油脂含量高，哪怕剖開放到自然界自然腐化，也能保持原樣很長時間。
所以這個時間還得再往前推。
而楊立這一批被送到源流之海的玩家，滿打滿算也沒超過一年。
他們從源流之海「飛升」到主世界，更是不久前的事。
顯然，這可能是上一批倒霉玩家的渡船殘骸。
楊立站起身，將手上沾的泥土在褲腿上蹭了蹭。
目光從腳下的那塊木板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木板部件。
板，梁，柱，龍骨。
有的他能叫出名字，有的他叫不出，但看得出來，它們曾經屬於同一艘船。
一艘很大的船，大到龍骨的長度超過五十米，大到甲板的寬度超過十米，大到桅杆的高度能參天。
現在它們碎了，碎成幾百塊、幾千塊碎片，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花瓣散落在焦土上，被泥土掩埋，被灰塵覆蓋，被蛛網和蟲屍占據。
他目光謹慎了點。
從背包里掏出那副寒霜全身甲，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先護腿，後護胸，再護臂，最後是頭盔。
冰藍色的晶體從鎧甲的表面滲出來，像一層正在生長的苔蘚，覆蓋了他的全身，只露出兩隻眼睛。
鎧甲的關節處有細密的鱗片，鱗片邊緣鋒利，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雖然他現在的生命值有霸王槍兜底，很難被秒。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換句話說，其實就是他怕了。
當你意識到你可能正在踏入一個你完全不了解，對你抱有敵意，且你沒有任何情報的領域時，人下意識就會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股涼颼颼的恐懼。
五隻船隊被人殺穿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們在出事前，居然一點消息都沒發出去。
一個人來不及發消息可以理解，兩個人來不及發消息也可以理解，但五個人，來自不同方向、不同距離、不同時間、不同速度的五個人，全部來不及發消息。
這就很恐怖了。
楊立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如果有人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制服，同時切斷他所有的通訊渠道，讓他連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這樣的人，他還沒遇到過。
推己及人，如果遇到對方，楊立估計自己應對得也夠嗆。
不是沒有勝算，而是沒有把握。
在戰場上，沒有把握就等於輸了九成九。
沿著枯槁的泥土乾巴路走過一段焦土。
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板結的泥塊，泥塊呈灰褐色，邊緣翹起，像一片片被曬乾的魚鱗。
踩上去會發出細密的碎裂聲，泥塊在靴底碎成粉末，粉末被風捲起，揚到半空中，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飄散。
前方開始零零散散地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木板部件。
起初是零星的幾塊，散落在焦土上，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走了一段路後，木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零星變成成片，從成片變成成堆。
有的半埋在泥土裡，只露出一截邊緣，邊緣呈鋸齒狀，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有的斜插在地面上，像一面面歪倒的旗幟。
有的平鋪在地上，表面布滿了裂紋和孔洞，裂紋里填滿了乾涸的泥漿，孔洞裡住著不知名的黑色小蟲。
楊立蹲下身，撫摸過其中一塊還沾著一些蜘蛛網、表面布滿泥土的木板。
木板不大，長約一米，寬約半米，厚度約兩指。
材質是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硬木，顏色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密的木紋，木紋的走向不規則，像一幅抽象畫。
蛛網覆蓋在木板的一角，網很密，但已經破了，破洞的邊緣掛著幾隻乾枯的蟲屍，蟲屍很小，像芝麻，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枝，木枝的一端是尖的，被什麼東西削過。
他將尖端插入木板表面的泥土層，輕輕一刮，泥土像乾涸的油漆一樣成片成片地剝落，露出木板底層的顏色。
深褐色，和表層一樣，但更亮一些，沒有被氧化過的暗淡。
木紋更清晰了，像一條條被刻在木板上的河流。
木紋的間隙里，有淺淺的刻畫。
不是自然的紋理，是人為刀刻的痕跡，線條很細，深度很淺，像用針尖在蠟面上划過。
線條組成了一幅畫。
畫的內容很簡單：一個圓形，圓形周圍有幾道放射狀的線條，像太陽。
圓形的下方是一條橫線，橫線下方有幾個豎線，豎線下方又是一條橫線。
楊立看了幾秒，沒有看懂。
不是畫得太抽象，是畫得太粗糙了，像一個小孩子在課本上的塗鴉。
他將木枝丟掉，用手指沿著那些刻畫的線條摸了一遍。
刻痕的邊緣很光滑，不是新刻的，是被歲月打磨過的。
這些都是人為的痕跡，但年代似乎有些時候了。
不是幾天，不是幾周，而是幾年，甚至更久。
楊立看出來了這種木材的保養年限，他在源流之海時研究過船隻的木材。
什麼樣的木頭能泡在海水裡幾年不腐，什麼樣的木頭在淡水裡能保持多久的韌性，什麼樣的木頭在空氣中暴露多久會開裂、變形、腐朽。
雖然不敢說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但大致估摸，他還是有認準的把握的。
眼前這種木頭的材質很特殊，硬，重，油脂含量高，哪怕剖開放到自然界自然腐化，也能保持原樣很長時間。
所以這個時間還得再往前推。
而楊立這一批被送到源流之海的玩家，滿打滿算也沒超過一年。
他們從源流之海「飛升」到主世界，更是不久前的事。
顯然，這可能是上一批倒霉玩家的渡船殘骸。
楊立站起身，將手上沾的泥土在褲腿上蹭了蹭。
目光從腳下的那塊木板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木板部件。
板，梁，柱，龍骨。
有的他能叫出名字，有的他叫不出，但看得出來，它們曾經屬於同一艘船。
一艘很大的船，大到龍骨的長度超過五十米，大到甲板的寬度超過十米，大到桅杆的高度能參天。
現在它們碎了，碎成幾百塊、幾千塊碎片，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花瓣散落在焦土上，被泥土掩埋，被灰塵覆蓋，被蛛網和蟲屍占據。
他目光謹慎了點。
從背包里掏出那副寒霜全身甲，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先護腿，後護胸，再護臂，最後是頭盔。
冰藍色的晶體從鎧甲的表面滲出來，像一層正在生長的苔蘚，覆蓋了他的全身，只露出兩隻眼睛。
鎧甲的關節處有細密的鱗片，鱗片邊緣鋒利，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雖然他現在的生命值有霸王槍兜底，很難被秒。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換句話說，其實就是他怕了。
當你意識到你可能正在踏入一個你完全不了解，對你抱有敵意，且你沒有任何情報的領域時，人下意識就會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股涼颼颼的恐懼。
五隻船隊被人殺穿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們在出事前，居然一點消息都沒發出去。
一個人來不及發消息可以理解，兩個人來不及發消息也可以理解，但五個人，來自不同方向、不同距離、不同時間、不同速度的五個人，全部來不及發消息。
這就很恐怖了。
楊立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如果有人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制服，同時切斷他所有的通訊渠道，讓他連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這樣的人，他還沒遇到過。
推己及人，如果遇到對方，楊立估計自己應對得也夠嗆。
不是沒有勝算，而是沒有把握。
在戰場上，沒有把握就等於輸了九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