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向日葵群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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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嗜血向日葵不一樣,它從始至終都是一株普普通通的、不會繁殖不會分裂不會產生後代的特殊植物。

  由於它們的特殊性,楊立從未想過要把它們批量生產。

  不是沒去做,是做不到。

  楊立在很久以前試過拿嗜血向日葵產下的種子去種植,想著如果能種出來,那就能子子代代無窮匱也,繁育出數不清的植物大軍供他驅策。

  可惜的是,那些種子不是生長不出來,而是長出來之後,居然成為了向日葵的一部分,兩者合二為一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次他小心翼翼地將嗜血向日葵花盤中心的幾顆種子取下來,種在營養最豐富的土壤里,每天澆水、施肥、鬆土。

  種子發芽了,嫩芽從土壤中探出頭來,兩片子葉在陽光下展開,嫩綠嫩綠的,像嬰兒的手掌。

  但第二天,當他再去查看時,嫩芽不見了,子葉不見了,連種子的殼都不見了。

  土壤表面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像什麼都沒種過一樣。

  他以為是蟲子吃掉了,又取了幾顆種子種下去。

  這一次他守在旁邊,從早到晚,寸步不離。

  種子發芽了,嫩芽鑽出土壤。

  然後,嗜血向日葵那邊有動靜了。

  它的一根側根從主根上分出來,在土壤中蜿蜒穿行,精準地找到了嫩芽的位置。

  側根纏住了嫩芽的根系,將它們包裹、融合、吸收。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嫩芽就消失了,而嗜血向日葵的花盤明顯大了一圈。

  楊立當時就明白了。

  那些所謂的種子,從始至終都是嗜血向日葵的一部分。

  它和那些普通植物不一樣。

  普通植物的種子是獨立的、完整的、具有完整遺傳信息的新個體。

  但嗜血向日葵的種子不是,它只是嗜血向日葵的一個器官,一個像葉子像根像花一樣的器官。

  它具有生物遺傳學上的唯一性。

  這世上只有一株嗜血向日葵,也只能有一株嗜血向日葵。

  自那之後,楊立也就淡了批量培養特殊植物的念頭,轉而將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如何獲取更多生命源質,以便獲得更多形態的特殊植物上了。

  可眼下,居然時來運轉,出現了這種奇遇。

  楊立眼前登時雪亮。

  他蹲下身,將手掌從向日葵的莖稈上移開,按在地面的土壤上。

  土是鬆軟的,溫熱的,帶著一股濃郁的腐殖質氣息。

  他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土裡有嗜血向日葵的氣息。

  不是從旁邊那株巨型向日葵身上飄過來的,是從土壤深處滲出來的,像泉水,像礦脈。

  他站起來,沿著花海邊緣走了一段路,一邊走一邊觀察。

  他發現這些巨型向日葵的生長不是隨機的。

  它們排列成行,行距和株距都差不多,像是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規劃著名。

  花盤的朝向不是隨機的,絕大多數花盤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

  楊立停下腳步,站在花海中央,閉上眼睛,將精神力向四面八方擴散。

  精神力像一張網,從楊立腳下向外鋪展,覆蓋了整片花海,深入到每一株向日葵的根系。

  網在振動,像一根根被撥動的琴弦,每一根弦都在發出不同頻率的聲波。

  楊立傾聽著那些聲波,將它們匯聚、整理、分析。

  然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植株在說話,是植株與植株之間在交流。

  它們的根系在地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絡,像神經元一樣傳遞著信號。

  信號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幾個概念。

  光,水,養分。

  但如果仔細聽,在那些簡單的信號之下,還有一層更深層的、更模糊的信號。

  嗜血向日葵不在花海中。

  楊立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它的身影。


  他的那一株嗜血向日葵,那一株最開始伴隨他的、巴掌大小的、種子從系統商店裡買來的嗜血向日葵,居然不在這片花海里。

  它在整片花海下面。

  它的根系蔓延到花海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株巨型向日葵都是它根系上的一個節點。

  它將自己埋在了地下,埋得深深的,埋在那些巨型向日葵都夠不到的深度。

  它的本體在沉睡,但它的根系在擴張,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將越來越多的土壤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楊立的精神力觸到了嗜血向日葵的本體。

  它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深到他的精神力只能勉強夠到。

  它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個在冬眠的熊。

  但它的生命力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不是那種會熄滅的、像蠟燭一樣的燃燒,而是那種源源不斷的、像地熱一樣的涌動。

  它的根系在向四周蔓延,每一條根須的末端都在生長出新的根須,根須的根須還在生長根須,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那些巨型向日葵,不是從種子裡長出來的。

  它們是從嗜血向日葵的根系上長出來的。

  根須在土壤中穿行,到了合適的地方就會向上拱起,拱出一個芽苞,芽苞破土而出,在陽光下展開子葉,長出莖稈,生出葉片,最後在頂端結出花盤。

  一株巨型向日葵從萌芽到成熟,只需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花盤成熟後,不會結種子,不會凋謝,會一直在那裡開著,直到根系決定將它回收。

  回收後,那株巨型向日葵的養分會被重新分配到根系的其他部分,去滋養更多的芽苞,去長出更多的植株。

  楊立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

  他站在花海中央,站在近百株巨型向日葵的簇擁中。

  陽光從花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抬頭看著那些巨大的花盤,看著它們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緩慢轉動。

  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發出細碎的、像低語一樣的聲響。

  他忽然想起了嗜血向日葵的名字。

  那兩個字寫在當初那張卡牌的背面,工工整整的楷書,一筆一划,像印刷出來的。

  他當初只覺得這名字起得直白。

  嗜血,說明它喜歡血。

  向日葵,說明它朝著太陽。

  合在一起,就是一株喜歡血的、朝著太陽的植物。

  簡單,粗暴,不需要多想。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名字也許還有另一層意思。

  嗜血,不只是喜歡血,是嗜好。

  像酒鬼嗜酒,像賭徒嗜賭,像某些人嗜權力。

  向日葵,不只是朝著太陽,是朝著光,朝著熱,朝著一切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東西。

  他忽然想知道,嗜血向日葵在地下沉睡時是否還會做夢。

  夢見陽光,夢見雨露,夢見那片最開始的花盆。

  那個小小的、像水桶一樣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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