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成熟的青玉聖王龍
柯林盯著半空中的楊立，渾身肌肉繃緊，甲殼上的暗金色紋路亮到了極致。
他在等。
等那個人動手。
按照他的經驗，敵人放完狠話之後的三到五秒，就是進攻的窗口期。
他已經計算好了距離、角度、出手的時機。
只要楊立衝過來，他就能在零點幾秒內完成格擋、反擊、鎖喉。
可楊立沒有衝過來。
他開始旋轉霸王槍。
槍身在他手中飛速轉動，快得像一面銀色的圓盤。
風被槍刃切割，發出尖銳的嘯聲。
起初柯林以為那只是某種花哨的起手式，是用來迷惑對手視線的障眼法。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那些從槍身上溢出的東西不是光影效果，而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霸王槍的槍尖、槍刃、槍柄上同時湧出，像一群被囚禁太久終於等到出口的螢火蟲，爭先恐後地飛向半空。
符文的顏色是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那種淡金，是那種濃烈的、熾熱的、像熔化的鐵水一樣的金。
它們在空中匯聚，首尾相接，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圓環的直徑還在不斷擴大。
一米、兩米、四米、八米。
圓環內部的空氣開始扭曲，像被高溫烘烤的柏油路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波紋。
透過那些波紋，柯林看見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不是內城的白玉街道，不是光球下的人造天空，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鬱鬱蔥蔥的、充滿生機的綠色。
「不好！」
「是異次元召喚術！」
柯林的瞳孔驟然收縮，「不能讓他繼續召喚下去！快啟動城防符文炮，給我轟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這個以鐵血著稱的壯漢，此刻被眼前憑空開闢次元門戶的場面嚇得不輕。
他見過德魯伊召喚藤蔓、召喚荊棘、召喚那些從地下鑽出的植物兵器，但他從來沒見過誰能憑空打開一扇聯通異世界的門。
城防符文炮開火了。
那些從地下升起的炮台調整方向，炮口對準半空中的金色圓環，能量迴路亮到刺目。
數十道光束同時射出。
不是普通的炮彈，而是高度壓縮的符文能量，每一束都足以將一棟石樓蒸發。
光束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圓環前方炸開。
爆炸的光芒比內城的人造太陽還要亮，將整個天空照成一片慘白。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附近幾棟建築的屋頂掀飛，將街道上的石板成片成片地掀起。
光芒散盡。
圓環還在。
一面巨大的能量護盾擋在圓環前方，護盾呈半透明，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光紋。
城防炮的光束在護盾上炸開，濺起一圈圈漣漪，但護盾紋絲不動。
柯林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好！絕對不能讓他們把門後的東西召喚出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親兵，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那些人的耳朵，「列陣！將你們的力量全部匯聚於我！」
親兵們迅速列隊。
不是散亂地站成一排，是那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般的列隊。
第一個人將手搭在柯林肩上，第二個人搭在第一個人肩上，第三個人搭在第二個人肩上，以此類推。
隊伍排成一條長龍，從頭到尾，每個人的呼吸都同步了。
一串肉眼可見的氣流從隊伍的末端開始涌動。
氣流呈暗紫色，像一條蜿蜒的蛇，沿著親兵們的手臂、肩膀、胸膛，一節一節地向前傳遞。
所過之處，那些親兵的身體開始萎靡。
這不是受傷，而是力量被臨時抽走了，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氣流最終匯入柯林的身體。
他的體型開始膨脹。
不是那種緩慢漸進的膨脹，而是暴烈急劇的擴張。
肩膀變寬了兩倍，手臂粗了三圈，胸口的甲殼被撐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的身高從一米九拔高到三米、四米、五米。
當膨脹停止時，他站在街道中央，像一座小型的山丘。
背後的六條觸肢也變得粗壯無比，在空中緩緩蠕動，末端凝聚成尖銳的節肢。
節肢的尖端泛著暗紫色的光，那是劇毒的色澤。
柯林深吸一口氣。
包裹他全身的七星蟲狀甲殼背後噴射出白色的激流，那是高度壓縮的能量噴發，亮度刺目，像四道從背後射出的光劍。
激流推動著他向前衝刺，速度快得驚人。
五米高的龐大身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朝半空中那個金色圓環衝去。
他距離圓環不到五十米。
以他現在的速度，只需要一秒。
可這一刻，圓環中卻傳出了一種亘古久遠的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能量流動的嗡鳴，而是某種活物悠長的、像從遠古傳來的吟唱。
聲音很低沉，穿透力極強，震得柯林的頭盔嗡嗡作響。
這不是人類的語言，也不是喰種的語言，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但他聽懂了。
那是龍吟！
柯林的頭皮微微一炸。
他的衝刺速度沒有減，但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縮。
龍的吟唱。
他只在傳說中聽過這種東西。
據說在遠古時代，這片大陸上曾有過許多種類的龍。
它們能翱翔於天際，能噴吐熔化鋼鐵的烈焰，能以一己之力摧毀一整支軍隊。
可後來龍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留下的只有那些埋在荒野深處的龍骨，和那些從龍骨中長出的、帶有龍族氣息的寄生植物。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圓環中探了出來。
綠色的，不是那種草綠或墨綠，而是翡翠般的、通透的、像被陽光穿透的玉一樣的綠。
爪子的每一根指節都粗壯如樑柱，爪尖彎曲如鉤，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鱗片在光球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爪子抓住了圓環的邊緣。
它似乎嫌洞口太小，指節彎曲，發力，將圓環向兩側拉開。
圓環的周長在擴張。
這不是自動擴張，而是被這隻爪子硬生生撐開的。
符文的金色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抗議這種粗暴的對待，但爪子沒有理會。
緊接著，龍頭從圓環中探了出來。
和爪子一樣，翠綠色的，像一座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山峰。
頭顱巨大，光是頂部到下頜的距離就有三四米。
頭上有角，角是木質的，呈深褐色，從眉骨上方延伸出去，彎曲如公羊。
角的表面有細密的年輪紋路，像一棵被伐倒的百年古樹。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豎的，此刻正緩緩轉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打量著它初生之時，抵達的第一個世界。
它看見了柯林。
那個正在朝它衝來的、五米高的、被七星蟲甲殼包裹的龐然大物。
龍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漫不經心，像是在看螻蟻的好奇。
青玉聖王龍降臨了！
楊立種下的那枚龍蛋形態的特殊植物，在森鳶界中安靜生長了許久的、一直被楊立期待著的、終於成熟了的青玉聖王龍。
在這一刻終於成熟。
並且顯露出了它迥異於植物的特殊生動形態。
柯林的衝刺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
他距離圓環不到二十米，龍首就在他面前。
但他沒有退路。
他咬著牙，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右臂，六條觸肢中的三條纏繞在一起，凝聚成一根粗壯的節肢長槍。
槍尖對準了龍眼的瞳孔。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弱點。
眼睛。
不管是什麼生物，眼睛總是脆弱的。
聖王龍動了。
聖王龍被卡在了傳送門戶之中！
它龐大的身軀此刻極其尷尬的被門戶死死卡住。
可它沒有躲避，也沒有格擋，只是緩緩地、漫不經心地轉了一下頭。
它的下頜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像花瓣一樣的牙齒。
那不是牙齒，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既像植物又像礦物的結構。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龍的喉嚨深處湧出。
不是龍吟，是某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聲音。
柯林的長槍刺到了龍的眼前。
龍閉上了眼睛。
槍尖刺在龍的眼瞼上。
沒有刺穿，居然撞擊了上去。
撞擊聲沉悶，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槍尖的暗紫色光芒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青玉聖王龍的眼瞼上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聖王龍睜開眼，低頭看著柯林。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好奇，而是被打攪的惱怒。
圓環在龍的拉扯下已經完全展開，變成一扇直徑近十米的巨大門扉。
門後是一片翠綠色的森林。
高聳的巨樹，蜿蜒的河流，在樹冠間穿梭的飛鳥。
那是森鳶界。
門扉還在擴大。
青玉聖王龍的身體從門中緩慢擠出。
先是頭顱，然後是脖頸，然後是前肢，然後是覆蓋著翠綠鱗片的、寬闊如城牆的胸膛。
當它半個身體探出門扉時，它的前爪搭在了內城一棟建築的屋頂上。
那棟三層高的、白玉為牆、翡翠為瓦的精緻小樓，在龍爪的按壓下像積木一樣崩塌。
碎石和碎瓦向四周飛濺，揚起一片白色的塵霧。
青玉聖王龍終於從門扉中完全擠了出來。
它站在內城的街道中央，身軀龐大得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從頭頂到地面，將近十層樓的高度。
它的尾巴拖曳在身後的街道上，將路面的白玉石板碾碎、掃平，留下一道深深的溝槽。
它的翅膀展開，翼展比它的體長還要寬，翅膜呈半透明的翠綠色，在光球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陰影覆蓋了下方的整片街區，將那些原本站在街道兩側的、好奇的、像在看戲一樣的行人全部籠罩其中。
人群開始尖叫。
不是那種壓抑的、克制的驚呼，是真正發自內心，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的尖叫。
那些華服的人們從屋頂上摔下來，從陽台上跳下來，從窗戶里爬出來。
他們推搡著、踐踏著、撕扯著，朝遠離巨龍的每一個方向奔逃。
商鋪的招牌被撞碎，行道樹的枝條被折斷，停在路邊的馬車被掀翻。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從一個街區傳到另一個街區，從一條街道傳到另一條街道。
柯林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不想說，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擠不出一個字。
青玉聖王龍低下頭，琥珀色的豎瞳注視著這個五米高的、在它面前像玩具一樣的甲殼人。
它的鼻孔微微張開，噴出兩股溫熱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
氣息噴在柯林的甲殼上，甲殼表面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在等。
等那個人動手。
按照他的經驗，敵人放完狠話之後的三到五秒，就是進攻的窗口期。
他已經計算好了距離、角度、出手的時機。
只要楊立衝過來，他就能在零點幾秒內完成格擋、反擊、鎖喉。
可楊立沒有衝過來。
他開始旋轉霸王槍。
槍身在他手中飛速轉動，快得像一面銀色的圓盤。
風被槍刃切割，發出尖銳的嘯聲。
起初柯林以為那只是某種花哨的起手式，是用來迷惑對手視線的障眼法。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那些從槍身上溢出的東西不是光影效果，而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霸王槍的槍尖、槍刃、槍柄上同時湧出，像一群被囚禁太久終於等到出口的螢火蟲，爭先恐後地飛向半空。
符文的顏色是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那種淡金，是那種濃烈的、熾熱的、像熔化的鐵水一樣的金。
它們在空中匯聚，首尾相接，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圓環的直徑還在不斷擴大。
一米、兩米、四米、八米。
圓環內部的空氣開始扭曲，像被高溫烘烤的柏油路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波紋。
透過那些波紋，柯林看見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不是內城的白玉街道，不是光球下的人造天空，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鬱鬱蔥蔥的、充滿生機的綠色。
「不好！」
「是異次元召喚術！」
柯林的瞳孔驟然收縮，「不能讓他繼續召喚下去！快啟動城防符文炮，給我轟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這個以鐵血著稱的壯漢，此刻被眼前憑空開闢次元門戶的場面嚇得不輕。
他見過德魯伊召喚藤蔓、召喚荊棘、召喚那些從地下鑽出的植物兵器，但他從來沒見過誰能憑空打開一扇聯通異世界的門。
城防符文炮開火了。
那些從地下升起的炮台調整方向，炮口對準半空中的金色圓環，能量迴路亮到刺目。
數十道光束同時射出。
不是普通的炮彈，而是高度壓縮的符文能量，每一束都足以將一棟石樓蒸發。
光束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圓環前方炸開。
爆炸的光芒比內城的人造太陽還要亮，將整個天空照成一片慘白。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附近幾棟建築的屋頂掀飛，將街道上的石板成片成片地掀起。
光芒散盡。
圓環還在。
一面巨大的能量護盾擋在圓環前方，護盾呈半透明，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光紋。
城防炮的光束在護盾上炸開，濺起一圈圈漣漪，但護盾紋絲不動。
柯林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好！絕對不能讓他們把門後的東西召喚出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親兵，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那些人的耳朵，「列陣！將你們的力量全部匯聚於我！」
親兵們迅速列隊。
不是散亂地站成一排，是那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般的列隊。
第一個人將手搭在柯林肩上，第二個人搭在第一個人肩上，第三個人搭在第二個人肩上，以此類推。
隊伍排成一條長龍，從頭到尾，每個人的呼吸都同步了。
一串肉眼可見的氣流從隊伍的末端開始涌動。
氣流呈暗紫色，像一條蜿蜒的蛇，沿著親兵們的手臂、肩膀、胸膛，一節一節地向前傳遞。
所過之處，那些親兵的身體開始萎靡。
這不是受傷，而是力量被臨時抽走了，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氣流最終匯入柯林的身體。
他的體型開始膨脹。
不是那種緩慢漸進的膨脹，而是暴烈急劇的擴張。
肩膀變寬了兩倍，手臂粗了三圈，胸口的甲殼被撐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的身高從一米九拔高到三米、四米、五米。
當膨脹停止時，他站在街道中央，像一座小型的山丘。
背後的六條觸肢也變得粗壯無比，在空中緩緩蠕動，末端凝聚成尖銳的節肢。
節肢的尖端泛著暗紫色的光，那是劇毒的色澤。
柯林深吸一口氣。
包裹他全身的七星蟲狀甲殼背後噴射出白色的激流，那是高度壓縮的能量噴發，亮度刺目，像四道從背後射出的光劍。
激流推動著他向前衝刺，速度快得驚人。
五米高的龐大身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朝半空中那個金色圓環衝去。
他距離圓環不到五十米。
以他現在的速度，只需要一秒。
可這一刻，圓環中卻傳出了一種亘古久遠的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能量流動的嗡鳴，而是某種活物悠長的、像從遠古傳來的吟唱。
聲音很低沉，穿透力極強，震得柯林的頭盔嗡嗡作響。
這不是人類的語言，也不是喰種的語言，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但他聽懂了。
那是龍吟！
柯林的頭皮微微一炸。
他的衝刺速度沒有減，但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縮。
龍的吟唱。
他只在傳說中聽過這種東西。
據說在遠古時代，這片大陸上曾有過許多種類的龍。
它們能翱翔於天際，能噴吐熔化鋼鐵的烈焰，能以一己之力摧毀一整支軍隊。
可後來龍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留下的只有那些埋在荒野深處的龍骨，和那些從龍骨中長出的、帶有龍族氣息的寄生植物。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圓環中探了出來。
綠色的，不是那種草綠或墨綠，而是翡翠般的、通透的、像被陽光穿透的玉一樣的綠。
爪子的每一根指節都粗壯如樑柱，爪尖彎曲如鉤，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鱗片在光球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爪子抓住了圓環的邊緣。
它似乎嫌洞口太小，指節彎曲，發力，將圓環向兩側拉開。
圓環的周長在擴張。
這不是自動擴張，而是被這隻爪子硬生生撐開的。
符文的金色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抗議這種粗暴的對待，但爪子沒有理會。
緊接著，龍頭從圓環中探了出來。
和爪子一樣，翠綠色的，像一座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山峰。
頭顱巨大，光是頂部到下頜的距離就有三四米。
頭上有角，角是木質的，呈深褐色，從眉骨上方延伸出去，彎曲如公羊。
角的表面有細密的年輪紋路，像一棵被伐倒的百年古樹。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豎的，此刻正緩緩轉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打量著它初生之時，抵達的第一個世界。
它看見了柯林。
那個正在朝它衝來的、五米高的、被七星蟲甲殼包裹的龐然大物。
龍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漫不經心，像是在看螻蟻的好奇。
青玉聖王龍降臨了！
楊立種下的那枚龍蛋形態的特殊植物，在森鳶界中安靜生長了許久的、一直被楊立期待著的、終於成熟了的青玉聖王龍。
在這一刻終於成熟。
並且顯露出了它迥異於植物的特殊生動形態。
柯林的衝刺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
他距離圓環不到二十米，龍首就在他面前。
但他沒有退路。
他咬著牙，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右臂，六條觸肢中的三條纏繞在一起，凝聚成一根粗壯的節肢長槍。
槍尖對準了龍眼的瞳孔。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弱點。
眼睛。
不管是什麼生物，眼睛總是脆弱的。
聖王龍動了。
聖王龍被卡在了傳送門戶之中！
它龐大的身軀此刻極其尷尬的被門戶死死卡住。
可它沒有躲避，也沒有格擋，只是緩緩地、漫不經心地轉了一下頭。
它的下頜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像花瓣一樣的牙齒。
那不是牙齒，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既像植物又像礦物的結構。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龍的喉嚨深處湧出。
不是龍吟，是某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聲音。
柯林的長槍刺到了龍的眼前。
龍閉上了眼睛。
槍尖刺在龍的眼瞼上。
沒有刺穿，居然撞擊了上去。
撞擊聲沉悶，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槍尖的暗紫色光芒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青玉聖王龍的眼瞼上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聖王龍睜開眼，低頭看著柯林。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好奇，而是被打攪的惱怒。
圓環在龍的拉扯下已經完全展開，變成一扇直徑近十米的巨大門扉。
門後是一片翠綠色的森林。
高聳的巨樹，蜿蜒的河流，在樹冠間穿梭的飛鳥。
那是森鳶界。
門扉還在擴大。
青玉聖王龍的身體從門中緩慢擠出。
先是頭顱，然後是脖頸，然後是前肢，然後是覆蓋著翠綠鱗片的、寬闊如城牆的胸膛。
當它半個身體探出門扉時，它的前爪搭在了內城一棟建築的屋頂上。
那棟三層高的、白玉為牆、翡翠為瓦的精緻小樓，在龍爪的按壓下像積木一樣崩塌。
碎石和碎瓦向四周飛濺，揚起一片白色的塵霧。
青玉聖王龍終於從門扉中完全擠了出來。
它站在內城的街道中央，身軀龐大得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從頭頂到地面，將近十層樓的高度。
它的尾巴拖曳在身後的街道上，將路面的白玉石板碾碎、掃平，留下一道深深的溝槽。
它的翅膀展開，翼展比它的體長還要寬，翅膜呈半透明的翠綠色，在光球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陰影覆蓋了下方的整片街區，將那些原本站在街道兩側的、好奇的、像在看戲一樣的行人全部籠罩其中。
人群開始尖叫。
不是那種壓抑的、克制的驚呼，是真正發自內心，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的尖叫。
那些華服的人們從屋頂上摔下來，從陽台上跳下來，從窗戶里爬出來。
他們推搡著、踐踏著、撕扯著，朝遠離巨龍的每一個方向奔逃。
商鋪的招牌被撞碎，行道樹的枝條被折斷，停在路邊的馬車被掀翻。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從一個街區傳到另一個街區，從一條街道傳到另一條街道。
柯林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不想說，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擠不出一個字。
青玉聖王龍低下頭，琥珀色的豎瞳注視著這個五米高的、在它面前像玩具一樣的甲殼人。
它的鼻孔微微張開，噴出兩股溫熱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
氣息噴在柯林的甲殼上，甲殼表面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