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喚醒蘇菲莉
阿諾德坐在書桌前，羽毛筆懸在紙上，墨水滴落，在文件上暈開一團黑色的污漬。
他沒有去擦，只是看著那團污漬慢慢洇開，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
阿諾德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人敢不敲門進他的辦公室。
但當他看清進來的人是柯林時，那絲不悅被壓了下去。
柯林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他走到書桌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軍裝的紐扣系得嚴嚴實實，但領口有些歪了。
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僵直、沉默、臉色鐵青。
「死情小隊全軍覆沒了。」柯林說。
阿諾德的羽毛筆終於落了下來，擱在筆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墨水從筆尖滲出，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色的污漬。
他看著那團污漬，看了兩秒，然後將筆輕輕放在桌上。
「具體說說。」
柯林從內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死情小隊於今日黃昏時分在外圈東南區域與目標接觸。目標為兩人，一男一女，疑似德魯伊。戰鬥持續約一刻鐘。死情小隊六名扈從全部陣亡，隊長死情在戰鬥中開啟了極化，最終被目標擊殺。」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你是說，死情小隊不僅被全殲，還在臨死之前開啟了極化，就連這樣也被殺掉了？」
「信息千真萬確。我們在現場找到了死情已經完全極化後的殘骸。甲殼碎片、觸手殘肢、還有……」
柯林頓了頓，「還有他被貫穿的核心，核心處有一個直徑約三厘米的孔洞，邊緣呈焦灼狀，疑似被高溫物體貫穿。」
阿諾德沉默了。
死情小隊是目前戰列編里最強的殲滅隊。
六名扈從從五歲起就在一起訓練，配合默契，行動如一。
死情本人更是從無數次戰鬥中活下來的老手，手段狠辣，經驗豐富。
開啟極化後的死情，戰鬥力至少是平時的十倍。
就這樣，也被殺了。
毫無還手之力。
「那兩個人受傷了嗎？」阿諾德問。
「現場沒有發現血跡。不排除他們清理了現場的可能性，但從殘骸的分布來看……他們很可能沒有受傷。」
柯林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的嘴角繃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微微跳動。
「德魯伊……」阿諾德喃喃道，「什麼樣的德魯伊能做到這種程度？」
柯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淡金色的光芒湧進來，將辦公室照得通亮。
他看著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光球在緩慢旋轉，像一隻不會眨動的眼睛。
「我在想，也許他們不是普通的德魯伊。」柯林說，「普通的德魯伊以家庭為單位，小團體生活，人少勢寡，做事低調。但這兩個人，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戰鬥方式更像戰士，而不是德魯伊。」
阿諾德思忖一番，接話道。
「也有可能是活了數百年的德魯伊長老。只有那種級別的存在，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殺極化的死情。」
德魯伊長老。
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據說他們能與萬物溝通，能操控整片森林，能讓大地裂開、河流改道、山脈崩塌。
據說他們活了幾百年，從不輕易出手，而一旦出手，必是山崩海嘯，會帶來滅頂之災。
「你派人繼續去探。」他說，「密切監視那兩人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刻的位置、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
「已經派人去了。」柯林說。
阿諾德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很猛，椅子向後滑了半尺，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不行，光派人監視他們沒有任何用，他們可能已經朝內城靠近了。」
「這一次我有不好的預感。」他說，目光凌厲，「我們恐怕得提前喚醒蘇菲莉閣下來應對了。」
柯林的臉色頓時變了。
「現在還沒到時候。」
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討論一個不該被提起的禁忌，「提前喚醒蘇菲莉閣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阿諾德打斷他，目光像兩把刀一樣扎過去，「德魯伊都打到我們家門口了，這個時候不搬出底牌，你還想把損失擴大到什麼時候？」
他繞過書桌，走到柯林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步。
阿諾德比柯林矮半個頭，但此刻他的氣勢壓過了柯林。
那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兩權相害取其輕，不懂嗎？」
柯林沉默了。
他看著阿諾德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冰。
他知道阿諾德說得對。
死情小隊是全滅，下一支派出去的小隊也會是全滅，再下一支也是。
那兩個德魯伊的實力已經不是靠數量能彌補的了。
需要更強的人。
強到能和他們正面抗衡的人。
「我去安排。」柯林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喚醒儀式需要一天。這一天……」
「這一天我會親自盯著。」阿諾德說，「去吧。」
柯林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又安靜了。
阿諾德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顆光球。
光球還在旋轉，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都照得明亮、溫暖、美好。
但阿諾德的眼睛裡沒有光。
他想起上一次喚醒蘇菲莉閣下，是兩年前。
那時候荒野上的蟲群忽然暴動，數以百萬計的蟲子從原始峽林深處湧出，朝壁壘的方向湧來。
城牆上的符文法陣差點撐不住，內城的貴族們嚇得躲進了地下室。
執政官下令喚醒蘇菲莉閣下。
而她只出了一招。
百萬蟲群便退去了。
不是被殺退的，而是被嚇退的。
那些沒有智慧、沒有恐懼、只知道吞噬和擴張的蟲群，在她面前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
從那以後，阿諾德就知道，這世上有些存在，是不該螻蟻被招惹的。
而現在，他不得不再次喚醒那個存在。
阿諾德走回書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筆。
筆尖上的墨水已經幹了，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繼續批閱文件。
字跡還是那麼工整，一筆一划，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去擦，只是看著那團污漬慢慢洇開，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
阿諾德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人敢不敲門進他的辦公室。
但當他看清進來的人是柯林時，那絲不悅被壓了下去。
柯林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他走到書桌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軍裝的紐扣系得嚴嚴實實，但領口有些歪了。
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僵直、沉默、臉色鐵青。
「死情小隊全軍覆沒了。」柯林說。
阿諾德的羽毛筆終於落了下來，擱在筆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墨水從筆尖滲出，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色的污漬。
他看著那團污漬，看了兩秒，然後將筆輕輕放在桌上。
「具體說說。」
柯林從內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死情小隊於今日黃昏時分在外圈東南區域與目標接觸。目標為兩人，一男一女，疑似德魯伊。戰鬥持續約一刻鐘。死情小隊六名扈從全部陣亡，隊長死情在戰鬥中開啟了極化，最終被目標擊殺。」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你是說，死情小隊不僅被全殲，還在臨死之前開啟了極化，就連這樣也被殺掉了？」
「信息千真萬確。我們在現場找到了死情已經完全極化後的殘骸。甲殼碎片、觸手殘肢、還有……」
柯林頓了頓，「還有他被貫穿的核心，核心處有一個直徑約三厘米的孔洞，邊緣呈焦灼狀，疑似被高溫物體貫穿。」
阿諾德沉默了。
死情小隊是目前戰列編里最強的殲滅隊。
六名扈從從五歲起就在一起訓練，配合默契，行動如一。
死情本人更是從無數次戰鬥中活下來的老手，手段狠辣，經驗豐富。
開啟極化後的死情，戰鬥力至少是平時的十倍。
就這樣，也被殺了。
毫無還手之力。
「那兩個人受傷了嗎？」阿諾德問。
「現場沒有發現血跡。不排除他們清理了現場的可能性，但從殘骸的分布來看……他們很可能沒有受傷。」
柯林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的嘴角繃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微微跳動。
「德魯伊……」阿諾德喃喃道，「什麼樣的德魯伊能做到這種程度？」
柯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淡金色的光芒湧進來，將辦公室照得通亮。
他看著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光球在緩慢旋轉，像一隻不會眨動的眼睛。
「我在想，也許他們不是普通的德魯伊。」柯林說，「普通的德魯伊以家庭為單位，小團體生活，人少勢寡，做事低調。但這兩個人，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戰鬥方式更像戰士，而不是德魯伊。」
阿諾德思忖一番，接話道。
「也有可能是活了數百年的德魯伊長老。只有那種級別的存在，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殺極化的死情。」
德魯伊長老。
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據說他們能與萬物溝通，能操控整片森林，能讓大地裂開、河流改道、山脈崩塌。
據說他們活了幾百年，從不輕易出手，而一旦出手，必是山崩海嘯，會帶來滅頂之災。
「你派人繼續去探。」他說，「密切監視那兩人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刻的位置、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
「已經派人去了。」柯林說。
阿諾德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很猛，椅子向後滑了半尺，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不行，光派人監視他們沒有任何用，他們可能已經朝內城靠近了。」
「這一次我有不好的預感。」他說，目光凌厲，「我們恐怕得提前喚醒蘇菲莉閣下來應對了。」
柯林的臉色頓時變了。
「現在還沒到時候。」
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討論一個不該被提起的禁忌，「提前喚醒蘇菲莉閣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阿諾德打斷他，目光像兩把刀一樣扎過去，「德魯伊都打到我們家門口了，這個時候不搬出底牌，你還想把損失擴大到什麼時候？」
他繞過書桌，走到柯林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步。
阿諾德比柯林矮半個頭，但此刻他的氣勢壓過了柯林。
那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兩權相害取其輕，不懂嗎？」
柯林沉默了。
他看著阿諾德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冰。
他知道阿諾德說得對。
死情小隊是全滅，下一支派出去的小隊也會是全滅，再下一支也是。
那兩個德魯伊的實力已經不是靠數量能彌補的了。
需要更強的人。
強到能和他們正面抗衡的人。
「我去安排。」柯林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喚醒儀式需要一天。這一天……」
「這一天我會親自盯著。」阿諾德說，「去吧。」
柯林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又安靜了。
阿諾德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顆光球。
光球還在旋轉，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都照得明亮、溫暖、美好。
但阿諾德的眼睛裡沒有光。
他想起上一次喚醒蘇菲莉閣下，是兩年前。
那時候荒野上的蟲群忽然暴動，數以百萬計的蟲子從原始峽林深處湧出，朝壁壘的方向湧來。
城牆上的符文法陣差點撐不住，內城的貴族們嚇得躲進了地下室。
執政官下令喚醒蘇菲莉閣下。
而她只出了一招。
百萬蟲群便退去了。
不是被殺退的，而是被嚇退的。
那些沒有智慧、沒有恐懼、只知道吞噬和擴張的蟲群，在她面前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
從那以後，阿諾德就知道，這世上有些存在，是不該螻蟻被招惹的。
而現在，他不得不再次喚醒那個存在。
阿諾德走回書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筆。
筆尖上的墨水已經幹了，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繼續批閱文件。
字跡還是那麼工整，一筆一划，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