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移動城堡 二
星期五的動作很快。
楊立剛把需求發過去不到半小時，森鳶界的入口就在山脊上緩緩打開。
星期五帶著半機械人們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抱著、扛著、抬著大捆大捆的材料。
藤蔓。
粗的細的，長的短的，有的還帶著新鮮的葉片，有的已經晾曬過，表面泛著乾枯的暗黃色。
木材。
從森鳶界那片自然之森古樹上砍下來的枝幹，筆直堅硬，表面帶著天然的紋路。
還有幾根特別粗的，是從生命古樹修剪下來的側枝，韌性極好，彎折不斷。
樹皮。
大塊大塊的，剝得整整齊齊，疊成一摞一摞，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還有幾捆收集的細藤，柔軟如絲，帶著微弱的螢光，適合做內部鋪墊。
材料堆在山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楊立圍著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那幾根最粗的木材，點點頭。
「看著還湊合。」
艾薇兒從森鳶界裡走出來，手裡提著法杖，碧綠的眸子掃過那堆材料，又看了看楊立。
「我想它動起來肯定不太美觀。」
「無妨。」楊立搖了搖頭，「先看看能整出什麼樣的吧。」
艾薇兒沒再說什麼，提著法杖走到材料堆前方，站定。
她深吸一口氣，將法杖高高舉起，然後重重錘在地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敲在金屬上，又像是敲在岩石上。
杖尾觸地的瞬間，一圈綠色的漣漪從杖尖擴散開來，將整堆材料籠罩其中。
一個六芒星法陣從地面升騰而起。
從中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起初只有臉盆大小，轉了幾圈便擴大到磨盤，再轉幾圈便覆蓋了整堆材料。
法陣的邊緣泛著翠綠的光，內部的紋路像是植物的脈絡，一根根、一條條，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紋路之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流，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六芒星打著旋，從地面升起，移動到材料堆的下方。
那些材料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一根藤蔓從堆里探出頭來，像蛇一樣昂起，左右晃了晃，然後緩緩游向法陣的中心。
一根木材緊隨其後，在地上滾動了幾圈，調整方向，朝藤蔓靠攏。
樹皮、細藤、枝葉……
所有的材料都開始移動。
不是雜亂無章的蠕動，而是有序有目的、有節奏的移動。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法陣的指揮下列隊、行進、集合。
藤蔓在最底層，一根根並排鋪開，首尾相接，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眼均勻，每一格都差不多大小，藤蔓之間的節點處自動打結，結得又緊又牢。
木材在藤蔓網上面鋪陳。
粗的做骨架，一根根排列成行，榫卯結構自動咬合。
不需要釘子，不需要繩索，木材與木材之間的接口嚴絲合縫。
細的做支撐，斜著架在骨架之間，形成三角結構，穩固結實。
樹皮被裁成大小均勻的板塊，一片片鋪在骨架外面，像瓦片一樣層層疊疊，雨水順著樹皮的紋路往下流，不會滲進內部。
樹皮的內側還保留著天然的木質纖維，摸上去粗糙但溫暖。
細藤開始纏繞。
它們在木材與樹皮之間的縫隙中穿梭，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將所有的結構緊緊捆在一起。
不是死結，而是有彈性的活結。
房屋在移動時會產生形變，這些細藤能吸收形變的應力，不會讓結構崩裂。
那些帶著螢光的細藤被編織進內壁，在木屋內部鋪了一層柔軟的襯墊。
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草地上。
最後是那幾根從生命古樹上修剪下來的側枝。
它們被安放在木屋的底部，從藤蔓網的縫隙中伸出，向下彎曲，末端分成數根更細的分支。
楊立盯著那些分支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是腿。
木屋的腿。
一根、兩根、四根、八根……
越來越多的側枝從底部伸出，向下彎曲，扎進地面。
它們不是直直地戳在地上，而是像蟹足一樣關節分明。
每一根腿都有三個關節，從根部到末端依次變細，末端分成三到五根更細的爪趾，爪趾向內彎曲，能牢牢抓住地面。
木屋開始從材料堆中「站」了起來。
先是四條腿撐起，木屋搖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然後是六條、八條、十二條……
當十六條腿全部撐起時，木屋穩穩地立在了山脊上。
楊立仰頭看著這個怪異的巨大東西。
它的主體是一座木屋。
不大，目測也就二十來平方米，四四方方，像一間縮小版的山間小屋。
屋頂是尖的，用樹皮疊成，邊緣微微翹起，像一頂斗笠。
四面牆壁是木板和樹皮混搭，有幾處留了方形的孔洞，那是窗戶的位置。
但木屋下面，不是地基，不是牆壁，居然是十六條腿。
那些腿從木屋底部的各個方向伸出，長短不一，角度各異。
最長的將近三米，最短的只有一米多。
它們像螃蟹的腿一樣關節分明，每一根都能獨立活動。
有的向前伸，有的向後蹬，有的向側方展開。
木屋蹲在十六條腿上，像一隻巨大的、背上背著房子的蟹。
楊立繞著它走了一圈。
十六條腿同時微微調整角度，像是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
「它在看我？」楊立疑惑。
「不是看你。」
艾薇兒糾正道，「是在感知你的位置。」
「這些腿的關節處嵌入了植械蜂的神經節點，能感應周圍的生命氣息。你走到哪邊，那邊的腿就會微微調整重心，保持房屋的平衡。」
「所以它不會倒？」
「只要還有四條腿著地，就不會倒。」
楊立伸手拍了拍木屋的外牆。
樹皮表面粗糙，但很結實，手指按下去紋絲不動。
「防禦呢？」
「外牆有三層。外層是樹皮，防水防火。普通的火燒不穿。中層是木材骨架，承重抗衝擊。」
「內層是細藤襯墊，緩衝減震。」
艾薇兒頓了頓，「如果要應付更高級別的攻擊，可以讓鐵棘壁壘堅果在外牆上再鍍一層金屬甲殼。」
「那倒不用。」楊立搖了搖頭，「先湊合用，等遇到更強的敵人再說。」
他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怪異的組裝物。
木屋蹲在十六條蟹腿上，像一隻隨時準備爬行的甲蟲。
它的外殼粗糙樸素，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扇方形的窗戶和一道窄窄的門。
屋頂的樹皮疊得很整齊，邊緣微微上翹，像一頂斗笠。
說不上好看。
但看著很結實。
「你憑空造物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強了。」楊立由衷地讚美。
「這叫組裝。」艾薇兒糾正道，「憑空造物，我還沒那本事。」
「有區別嗎？」
「當然有。憑空造物是從無到有，那是神明的領域。」
艾薇兒收起法杖，拍了拍袍角上的灰，「我只是把這些現成的材料按照一定的結構組合在一起，材料本身的屬性沒變，只是形狀和位置變了。這叫工程學，不叫魔法。」
「工程學？」
「對。」艾薇兒點點頭，「雖然用的是魔法的手段。」
「那這應該叫魔法工程學，」楊立吐槽道。
「開宗明義，用工程學的思維來使用魔法。」
楊立又繞著木屋轉了一圈，這次他從窗戶往裡看了看。
內部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
二十來平方米，足夠放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富餘。
內壁的螢光細藤散發著柔和的綠光，不需要額外的照明就能看清東西。
「能走了嗎？」他問。
「能。」艾薇兒走到木屋側面，伸手按在外牆上。
她的掌心亮起一團綠光，綠光順著樹皮的紋路蔓延到整座木屋，又從木屋蔓延到那十六條腿。
十六條腿同時動了。
它們抬起、前伸、落下、後蹬，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在齊步走。
木屋在山脊上緩緩移動，速度不快，但很穩。
楊立走在旁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速度能調嗎？」
「能。最快能到普通人飛速奔跑的速度，再快就不行了，腿會斷。」
「夠了。」
楊立點點頭。
他不需要這東西跑多快，能走就行，能在複雜地形中穿行就行，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就行。
木屋在山脊上走了幾個來回，十六條腿在不同的地形上切換著步態。
在平坦的地面上，它們走得快而穩。
在碎石灘上，它們放慢速度，爪趾張開，牢牢抓住每一塊鬆動的石頭。
在上坡時，前腿縮短，後腿伸長，保持木屋的水平。
在下坡時則反過來。
楊立看得很滿意。
「給它起個名字吧。」艾薇兒說。
楊立想了想。
「蟹屋。」
「……太隨便了。」
「那叫……寄居蟹屋？」
艾薇兒沉默了一瞬。
「還是叫蟹屋吧。」
楊立笑了。
他走到蟹屋門前，拉開門，彎腰鑽了進去。
內壁的螢光細藤自動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柔和明亮。
他在裡面待了一會兒，感受著木屋移動時輕微的起伏。
像坐在一艘平穩的船上，不，比船更穩。
船會晃，蟹屋只會微微顛簸，像坐在一輛緩行的馬車上。
楊立從蟹屋裡鑽出來，站在山脊上，看著遠處那片被暗紅色天光照亮的密林。
蟹屋在他身後安靜地蹲著，十六條腿微微彎曲，隨時準備移動。
「接下來呢？」艾薇兒問。
楊立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地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盟友們的坐標。
散得很開。
但都在同一片大陸上。
「先去找斬鬼他們。」他說，「匯合了再說。」
他轉身拍了拍蟹屋的外牆。
「走吧，試試你在密林里的表現。」
蟹屋的十六條腿同時抬起，朝著密林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楊立剛把需求發過去不到半小時，森鳶界的入口就在山脊上緩緩打開。
星期五帶著半機械人們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抱著、扛著、抬著大捆大捆的材料。
藤蔓。
粗的細的，長的短的，有的還帶著新鮮的葉片，有的已經晾曬過，表面泛著乾枯的暗黃色。
木材。
從森鳶界那片自然之森古樹上砍下來的枝幹，筆直堅硬，表面帶著天然的紋路。
還有幾根特別粗的，是從生命古樹修剪下來的側枝，韌性極好，彎折不斷。
樹皮。
大塊大塊的，剝得整整齊齊，疊成一摞一摞，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還有幾捆收集的細藤，柔軟如絲，帶著微弱的螢光，適合做內部鋪墊。
材料堆在山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楊立圍著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那幾根最粗的木材，點點頭。
「看著還湊合。」
艾薇兒從森鳶界裡走出來，手裡提著法杖，碧綠的眸子掃過那堆材料，又看了看楊立。
「我想它動起來肯定不太美觀。」
「無妨。」楊立搖了搖頭，「先看看能整出什麼樣的吧。」
艾薇兒沒再說什麼，提著法杖走到材料堆前方，站定。
她深吸一口氣，將法杖高高舉起，然後重重錘在地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敲在金屬上，又像是敲在岩石上。
杖尾觸地的瞬間，一圈綠色的漣漪從杖尖擴散開來，將整堆材料籠罩其中。
一個六芒星法陣從地面升騰而起。
從中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起初只有臉盆大小，轉了幾圈便擴大到磨盤，再轉幾圈便覆蓋了整堆材料。
法陣的邊緣泛著翠綠的光，內部的紋路像是植物的脈絡，一根根、一條條，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紋路之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流，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六芒星打著旋，從地面升起，移動到材料堆的下方。
那些材料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一根藤蔓從堆里探出頭來，像蛇一樣昂起，左右晃了晃，然後緩緩游向法陣的中心。
一根木材緊隨其後，在地上滾動了幾圈，調整方向，朝藤蔓靠攏。
樹皮、細藤、枝葉……
所有的材料都開始移動。
不是雜亂無章的蠕動，而是有序有目的、有節奏的移動。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法陣的指揮下列隊、行進、集合。
藤蔓在最底層，一根根並排鋪開，首尾相接，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眼均勻，每一格都差不多大小，藤蔓之間的節點處自動打結，結得又緊又牢。
木材在藤蔓網上面鋪陳。
粗的做骨架，一根根排列成行，榫卯結構自動咬合。
不需要釘子，不需要繩索，木材與木材之間的接口嚴絲合縫。
細的做支撐，斜著架在骨架之間，形成三角結構，穩固結實。
樹皮被裁成大小均勻的板塊，一片片鋪在骨架外面，像瓦片一樣層層疊疊，雨水順著樹皮的紋路往下流，不會滲進內部。
樹皮的內側還保留著天然的木質纖維，摸上去粗糙但溫暖。
細藤開始纏繞。
它們在木材與樹皮之間的縫隙中穿梭，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將所有的結構緊緊捆在一起。
不是死結，而是有彈性的活結。
房屋在移動時會產生形變，這些細藤能吸收形變的應力，不會讓結構崩裂。
那些帶著螢光的細藤被編織進內壁，在木屋內部鋪了一層柔軟的襯墊。
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草地上。
最後是那幾根從生命古樹上修剪下來的側枝。
它們被安放在木屋的底部，從藤蔓網的縫隙中伸出，向下彎曲，末端分成數根更細的分支。
楊立盯著那些分支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是腿。
木屋的腿。
一根、兩根、四根、八根……
越來越多的側枝從底部伸出，向下彎曲，扎進地面。
它們不是直直地戳在地上，而是像蟹足一樣關節分明。
每一根腿都有三個關節，從根部到末端依次變細，末端分成三到五根更細的爪趾，爪趾向內彎曲，能牢牢抓住地面。
木屋開始從材料堆中「站」了起來。
先是四條腿撐起，木屋搖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然後是六條、八條、十二條……
當十六條腿全部撐起時，木屋穩穩地立在了山脊上。
楊立仰頭看著這個怪異的巨大東西。
它的主體是一座木屋。
不大，目測也就二十來平方米，四四方方，像一間縮小版的山間小屋。
屋頂是尖的，用樹皮疊成，邊緣微微翹起，像一頂斗笠。
四面牆壁是木板和樹皮混搭，有幾處留了方形的孔洞，那是窗戶的位置。
但木屋下面，不是地基，不是牆壁，居然是十六條腿。
那些腿從木屋底部的各個方向伸出，長短不一，角度各異。
最長的將近三米，最短的只有一米多。
它們像螃蟹的腿一樣關節分明，每一根都能獨立活動。
有的向前伸，有的向後蹬，有的向側方展開。
木屋蹲在十六條腿上，像一隻巨大的、背上背著房子的蟹。
楊立繞著它走了一圈。
十六條腿同時微微調整角度，像是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
「它在看我？」楊立疑惑。
「不是看你。」
艾薇兒糾正道，「是在感知你的位置。」
「這些腿的關節處嵌入了植械蜂的神經節點，能感應周圍的生命氣息。你走到哪邊，那邊的腿就會微微調整重心，保持房屋的平衡。」
「所以它不會倒？」
「只要還有四條腿著地，就不會倒。」
楊立伸手拍了拍木屋的外牆。
樹皮表面粗糙，但很結實，手指按下去紋絲不動。
「防禦呢？」
「外牆有三層。外層是樹皮，防水防火。普通的火燒不穿。中層是木材骨架，承重抗衝擊。」
「內層是細藤襯墊，緩衝減震。」
艾薇兒頓了頓，「如果要應付更高級別的攻擊，可以讓鐵棘壁壘堅果在外牆上再鍍一層金屬甲殼。」
「那倒不用。」楊立搖了搖頭，「先湊合用，等遇到更強的敵人再說。」
他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怪異的組裝物。
木屋蹲在十六條蟹腿上，像一隻隨時準備爬行的甲蟲。
它的外殼粗糙樸素，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扇方形的窗戶和一道窄窄的門。
屋頂的樹皮疊得很整齊，邊緣微微上翹，像一頂斗笠。
說不上好看。
但看著很結實。
「你憑空造物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強了。」楊立由衷地讚美。
「這叫組裝。」艾薇兒糾正道，「憑空造物，我還沒那本事。」
「有區別嗎？」
「當然有。憑空造物是從無到有，那是神明的領域。」
艾薇兒收起法杖，拍了拍袍角上的灰，「我只是把這些現成的材料按照一定的結構組合在一起，材料本身的屬性沒變，只是形狀和位置變了。這叫工程學，不叫魔法。」
「工程學？」
「對。」艾薇兒點點頭，「雖然用的是魔法的手段。」
「那這應該叫魔法工程學，」楊立吐槽道。
「開宗明義，用工程學的思維來使用魔法。」
楊立又繞著木屋轉了一圈，這次他從窗戶往裡看了看。
內部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
二十來平方米，足夠放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富餘。
內壁的螢光細藤散發著柔和的綠光，不需要額外的照明就能看清東西。
「能走了嗎？」他問。
「能。」艾薇兒走到木屋側面，伸手按在外牆上。
她的掌心亮起一團綠光，綠光順著樹皮的紋路蔓延到整座木屋，又從木屋蔓延到那十六條腿。
十六條腿同時動了。
它們抬起、前伸、落下、後蹬，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在齊步走。
木屋在山脊上緩緩移動，速度不快，但很穩。
楊立走在旁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速度能調嗎？」
「能。最快能到普通人飛速奔跑的速度，再快就不行了，腿會斷。」
「夠了。」
楊立點點頭。
他不需要這東西跑多快，能走就行，能在複雜地形中穿行就行，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就行。
木屋在山脊上走了幾個來回，十六條腿在不同的地形上切換著步態。
在平坦的地面上，它們走得快而穩。
在碎石灘上，它們放慢速度，爪趾張開，牢牢抓住每一塊鬆動的石頭。
在上坡時，前腿縮短，後腿伸長，保持木屋的水平。
在下坡時則反過來。
楊立看得很滿意。
「給它起個名字吧。」艾薇兒說。
楊立想了想。
「蟹屋。」
「……太隨便了。」
「那叫……寄居蟹屋？」
艾薇兒沉默了一瞬。
「還是叫蟹屋吧。」
楊立笑了。
他走到蟹屋門前，拉開門，彎腰鑽了進去。
內壁的螢光細藤自動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柔和明亮。
他在裡面待了一會兒，感受著木屋移動時輕微的起伏。
像坐在一艘平穩的船上，不，比船更穩。
船會晃，蟹屋只會微微顛簸，像坐在一輛緩行的馬車上。
楊立從蟹屋裡鑽出來，站在山脊上，看著遠處那片被暗紅色天光照亮的密林。
蟹屋在他身後安靜地蹲著，十六條腿微微彎曲，隨時準備移動。
「接下來呢？」艾薇兒問。
楊立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地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盟友們的坐標。
散得很開。
但都在同一片大陸上。
「先去找斬鬼他們。」他說，「匯合了再說。」
他轉身拍了拍蟹屋的外牆。
「走吧，試試你在密林里的表現。」
蟹屋的十六條腿同時抬起，朝著密林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