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進入新世界
規則更新的提示還沒從眼前消散，楊立就覺得頭頂有些異樣。
不是聲音，不是風。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上睜開了眼睛，正在俯瞰這片霧海。
他抬起頭。
光束來得毫無徵兆。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金色的光柱從霧海上方穿透而下，速度極快，像是從穹頂射下的箭矢。
它們精準地鎖定了每一艘船、每一個玩家。
光芒觸及的瞬間，連人帶船一起被籠罩。
楊立看見遠處一個玩家的身影在光束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
那艘三十米長的船也跟著沒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棋盤上拿走。
又一道光束落在他附近。
斬鬼的機械船被籠罩其中，光芒刺目，斬鬼站在船頭，金屬義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朝楊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聲音還沒傳過來，就連人帶船消失了。
骨刀、血錘、青藤、聖臨……
一道道光束落下，一個接一個消失。
【傳送開始了！】
頻道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楊立心頭一凜。
等待了這麼久，泡在新手村過著單機副本的日子，如今真的來到一個史詩級的轉折點時，他心裡反而五味雜陳。
能活到現在的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但真到了這一步，說不惶恐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胸前的珠子。
大地之心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森鳶界在裡面，星期五在裡面，艾薇兒在裡面，所有的植物都在裡面。
他握緊珠子，指節發白。
「我一定要帶著你們都活下去。」
光束落下來了。
不是從頭頂，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溫暖、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身體在變輕，視野在模糊，意識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向上拉升。
霧海在腳下遠去。
那些白色濃稠的霧，此刻像一層薄紗，被光撕開、穿透、拋在身後。
楊立閉上眼睛。
當光芒散去，他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暗紅色的雲霧飄在低空中，像是被血浸透的棉絮，一團一團地懸在頭頂。
風中有一些略微腥澀的怪味，說不上來是什麼。
像是血氣，又像是某種腐爛的動物屍骸。
楊立站在原地，最先察覺到的是聲音的缺失。
沒有海浪聲。
一直伴隨著所有人，日日夜夜從未間斷過的大海波濤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寂靜，偶爾被遠處傳來的不知名鳥鳴打破。
他迅速起身，環顧一圈。
然後，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幅員遼闊的山脈。
青蔥的樹木掩映在霞光中，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脊。
那些樹和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
枝條荊棘，枝葉稀疏，紛紛扭曲在一起。
組成一幅猙獰的面貌。
遠處有河流在山谷間蜿蜒，水面反射著暗紅色的天光，像一條流動的熔金。
「這是……大陸？」
楊立不禁睜大了瞳孔，喃喃自語。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腳下的地面。
是泥土。
潮濕鬆軟，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泥土。
他抓起一把，讓土粒從指縫間流下。
真實的。
不是船上的甲板，不是霧墩上那層虛幻的墊腳物。
是真正有厚度，可以紮根的大地。
楊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從開局到現在，玩家們終日在大海上漂泊，幾乎是寸步不離自己的船隻。
船就是家，船就是命，船就是一切。
可現在，系統一改從前的尿性，不僅取消了登陸陸地的限制，還直接將他們全部投放到大陸深處。
他打開聯盟頻道。
「你們在哪？」
斬鬼第一個回復，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我在一座山上。全是樹，看不到海。」
「我也是。」骨刀的聲音有些緊，「周圍全是山。沒有海。」
「一樣。」血錘瓮聲瓮氣，「我在一片林子裡。腳下的地是實的，不是船板。」
青藤和聖臨也先後確認。
都在陸地上，都在山脈中，都看不到海。
楊立沉默了片刻。
「先匯合。坐標發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彼此。」
五個人各自發了坐標。
楊立根據地圖方向大致標出他們的位置。
散得很開，最近的骨刀也在數百公里外。
暫時是無法匯聚了。
但比起在霧海里那種無邊無際的飄蕩，這已經好太多了。
至少有個方向。
楊立正要動身。
眼角忽然瞥見一樣東西。
許多帶有荊棘尖刺的藤蔓正沿著地皮向他爬行而來。
那些移動的藤蔓隱藏在灌木草皮下，速度不快，但極其安靜。
沒有摩擦聲，沒有枝葉斷裂的脆響，只有一種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窸窣。
如果不是楊立對植物尤其敏感，這一瞬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退。」
他低喝一聲，同時向後掠出數米。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些藤蔓從草皮下暴起。
十幾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荊條同時彈射而出，尖端帶著倒刺，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它們的目標不只是楊立的腳踝，還有他的脖頸、手腕、腰腹。
所有關節和要害。
楊立側身避開兩道，霸王槍在手中顯現，槍尖橫掃。
「嗤——」
金色的火焰將最近的幾根藤蔓斬斷。
斷口處湧出暗綠色的汁液，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
但那些被斬斷的藤蔓沒有枯萎，斷口處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的嫩芽，重新朝他撲來。
楊立眉頭一皺。
這再生速度太快了。
比他在海上見過的任何普通植物都快。
他正想加大火焰輸出，腳下的地面忽然鬆動了。
有什麼東西在泥土下面翻湧。
「咔嚓——」
一隻手從土裡伸了出來。
楊立目光一凝。
才發現那是一隻被藤蔓貫穿的蟲肢。
那東西從地下爬出來時，楊立才看清它的全貌。
一隻體型如野貓般大小的甲蟲，甲殼灰白，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從裂紋里鑽出無數細小的根須，像血管一樣纏繞著它的全身。
它的頭部已經被一株蘑菇狀的植物完全取代，傘蓋從它的眼眶和口器中撐開，孢子還在不斷飄散。
那蟲子用僅剩的三條腿在地上掙扎爬行，動作僵硬，像一具被提線操控的木偶。
它的腹部鼓脹，透過半透明的甲殼能看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系。
楊立一刀將它劈成兩半。
但更多的蟲子從地下涌了出來。
不十隻，而是成百上千隻。
大大小小的蟲屍從泥土中翻出，有的體型如拳頭，有的如獵犬，有的甚至如小牛犢大小。
它們身上無一例外都長滿了植物。
有的背上開著花，有的腹部鑽出藤蔓，有的整個頭部都被菌類取代。
如同被植物寄生的模樣。
它們朝著楊立的方向匯聚，速度越來越快。
楊立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同時放出光蝶偵察周圍的情況。
光蝶升空的瞬間，他看見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面。
不止是這一片林地在動。
整座山脊都在動。
數以萬計的藤蔓在地表下穿行，像一條條巨大的血管。
那些被寄生的蟲子從泥土中爬出，從樹洞中鑽出，從岩石縫隙中湧出。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山坡，朝他這個方向湧來。
蟲群之中，有幾隻體型格外巨大的。
足有三米多長，甲殼漆黑，背上長著一朵鮮艷的紅色大花。
那花朵正在緩緩綻放，花瓣邊緣滴落著粘稠的花蜜，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會腐蝕出一個腐蝕性的小坑洞。
楊立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植物。
是會自己絞殺獵物的群體思維植物。
他想起在自然之森見過的那些食肉植物，想起紅楓樹統領的毒蟲大軍，想起森鳶界裡那些安靜生長的特殊植物們。
但那些都是個體。
眼前這個，是群體思維。
是一個由植物主導的完整生態系統。
在這片大陸上，植物可能不是被動的生產者。
它們反客為主，變成了獵手，主宰，依然可以成為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而那些被寄生的蟲子，便是它們的武器，是它們的爪牙，是它們蔓延的觸手。
楊立握緊霸王槍。
槍尖上的金色火焰猛地竄高，將周圍照得通明。
「既然你們想死。」
他邁步向前，槍尖拖地，在泥土中犁出一道燃燒的溝壑。
「那就死吧。」
不是聲音，不是風。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上睜開了眼睛，正在俯瞰這片霧海。
他抬起頭。
光束來得毫無徵兆。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金色的光柱從霧海上方穿透而下，速度極快，像是從穹頂射下的箭矢。
它們精準地鎖定了每一艘船、每一個玩家。
光芒觸及的瞬間，連人帶船一起被籠罩。
楊立看見遠處一個玩家的身影在光束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
那艘三十米長的船也跟著沒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棋盤上拿走。
又一道光束落在他附近。
斬鬼的機械船被籠罩其中，光芒刺目，斬鬼站在船頭，金屬義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朝楊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聲音還沒傳過來，就連人帶船消失了。
骨刀、血錘、青藤、聖臨……
一道道光束落下，一個接一個消失。
【傳送開始了！】
頻道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楊立心頭一凜。
等待了這麼久，泡在新手村過著單機副本的日子，如今真的來到一個史詩級的轉折點時，他心裡反而五味雜陳。
能活到現在的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但真到了這一步，說不惶恐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胸前的珠子。
大地之心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森鳶界在裡面，星期五在裡面，艾薇兒在裡面，所有的植物都在裡面。
他握緊珠子，指節發白。
「我一定要帶著你們都活下去。」
光束落下來了。
不是從頭頂，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溫暖、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身體在變輕，視野在模糊，意識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向上拉升。
霧海在腳下遠去。
那些白色濃稠的霧，此刻像一層薄紗，被光撕開、穿透、拋在身後。
楊立閉上眼睛。
當光芒散去，他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暗紅色的雲霧飄在低空中，像是被血浸透的棉絮，一團一團地懸在頭頂。
風中有一些略微腥澀的怪味，說不上來是什麼。
像是血氣，又像是某種腐爛的動物屍骸。
楊立站在原地，最先察覺到的是聲音的缺失。
沒有海浪聲。
一直伴隨著所有人，日日夜夜從未間斷過的大海波濤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寂靜，偶爾被遠處傳來的不知名鳥鳴打破。
他迅速起身，環顧一圈。
然後，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幅員遼闊的山脈。
青蔥的樹木掩映在霞光中，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脊。
那些樹和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
枝條荊棘，枝葉稀疏，紛紛扭曲在一起。
組成一幅猙獰的面貌。
遠處有河流在山谷間蜿蜒，水面反射著暗紅色的天光，像一條流動的熔金。
「這是……大陸？」
楊立不禁睜大了瞳孔，喃喃自語。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腳下的地面。
是泥土。
潮濕鬆軟，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泥土。
他抓起一把，讓土粒從指縫間流下。
真實的。
不是船上的甲板，不是霧墩上那層虛幻的墊腳物。
是真正有厚度，可以紮根的大地。
楊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從開局到現在，玩家們終日在大海上漂泊，幾乎是寸步不離自己的船隻。
船就是家，船就是命，船就是一切。
可現在，系統一改從前的尿性，不僅取消了登陸陸地的限制，還直接將他們全部投放到大陸深處。
他打開聯盟頻道。
「你們在哪？」
斬鬼第一個回復，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我在一座山上。全是樹，看不到海。」
「我也是。」骨刀的聲音有些緊，「周圍全是山。沒有海。」
「一樣。」血錘瓮聲瓮氣，「我在一片林子裡。腳下的地是實的，不是船板。」
青藤和聖臨也先後確認。
都在陸地上，都在山脈中，都看不到海。
楊立沉默了片刻。
「先匯合。坐標發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彼此。」
五個人各自發了坐標。
楊立根據地圖方向大致標出他們的位置。
散得很開，最近的骨刀也在數百公里外。
暫時是無法匯聚了。
但比起在霧海里那種無邊無際的飄蕩，這已經好太多了。
至少有個方向。
楊立正要動身。
眼角忽然瞥見一樣東西。
許多帶有荊棘尖刺的藤蔓正沿著地皮向他爬行而來。
那些移動的藤蔓隱藏在灌木草皮下，速度不快，但極其安靜。
沒有摩擦聲，沒有枝葉斷裂的脆響，只有一種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窸窣。
如果不是楊立對植物尤其敏感，這一瞬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退。」
他低喝一聲，同時向後掠出數米。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些藤蔓從草皮下暴起。
十幾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荊條同時彈射而出，尖端帶著倒刺，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它們的目標不只是楊立的腳踝，還有他的脖頸、手腕、腰腹。
所有關節和要害。
楊立側身避開兩道，霸王槍在手中顯現，槍尖橫掃。
「嗤——」
金色的火焰將最近的幾根藤蔓斬斷。
斷口處湧出暗綠色的汁液，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
但那些被斬斷的藤蔓沒有枯萎，斷口處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的嫩芽，重新朝他撲來。
楊立眉頭一皺。
這再生速度太快了。
比他在海上見過的任何普通植物都快。
他正想加大火焰輸出，腳下的地面忽然鬆動了。
有什麼東西在泥土下面翻湧。
「咔嚓——」
一隻手從土裡伸了出來。
楊立目光一凝。
才發現那是一隻被藤蔓貫穿的蟲肢。
那東西從地下爬出來時，楊立才看清它的全貌。
一隻體型如野貓般大小的甲蟲，甲殼灰白，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從裂紋里鑽出無數細小的根須，像血管一樣纏繞著它的全身。
它的頭部已經被一株蘑菇狀的植物完全取代，傘蓋從它的眼眶和口器中撐開，孢子還在不斷飄散。
那蟲子用僅剩的三條腿在地上掙扎爬行，動作僵硬，像一具被提線操控的木偶。
它的腹部鼓脹，透過半透明的甲殼能看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系。
楊立一刀將它劈成兩半。
但更多的蟲子從地下涌了出來。
不十隻，而是成百上千隻。
大大小小的蟲屍從泥土中翻出，有的體型如拳頭，有的如獵犬，有的甚至如小牛犢大小。
它們身上無一例外都長滿了植物。
有的背上開著花，有的腹部鑽出藤蔓，有的整個頭部都被菌類取代。
如同被植物寄生的模樣。
它們朝著楊立的方向匯聚，速度越來越快。
楊立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同時放出光蝶偵察周圍的情況。
光蝶升空的瞬間，他看見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面。
不止是這一片林地在動。
整座山脊都在動。
數以萬計的藤蔓在地表下穿行，像一條條巨大的血管。
那些被寄生的蟲子從泥土中爬出，從樹洞中鑽出，從岩石縫隙中湧出。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山坡，朝他這個方向湧來。
蟲群之中，有幾隻體型格外巨大的。
足有三米多長，甲殼漆黑，背上長著一朵鮮艷的紅色大花。
那花朵正在緩緩綻放，花瓣邊緣滴落著粘稠的花蜜，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會腐蝕出一個腐蝕性的小坑洞。
楊立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植物。
是會自己絞殺獵物的群體思維植物。
他想起在自然之森見過的那些食肉植物，想起紅楓樹統領的毒蟲大軍，想起森鳶界裡那些安靜生長的特殊植物們。
但那些都是個體。
眼前這個，是群體思維。
是一個由植物主導的完整生態系統。
在這片大陸上，植物可能不是被動的生產者。
它們反客為主，變成了獵手，主宰，依然可以成為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而那些被寄生的蟲子，便是它們的武器，是它們的爪牙，是它們蔓延的觸手。
楊立握緊霸王槍。
槍尖上的金色火焰猛地竄高，將周圍照得通明。
「既然你們想死。」
他邁步向前，槍尖拖地，在泥土中犁出一道燃燒的溝壑。
「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