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神軀化舟 二
「鴾羧，新一世代的族人已經降生。」
陪伴在他身旁的雌性鹿茸人，她的名字叫梅槡，是鴾羧在這個時代的伴侶，也是這一世代族人的族母。
她正捧著一個襁褓，喜極而泣。
那襁褓是由柔軟的樹藤編織而成，裡面躺著一個剛剛降生的鹿茸人嬰兒。
他的鹿角還未長出，只有頭頂兩個小小的凸起，如同初春的嫩芽。
他的眼睛緊閉著，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偶爾發出幾聲細微的呢喃。
鴾羧低下頭，看向那個嬰兒。
那娃娃小小的，蜷縮在她掌心，通體覆蓋著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木質層。
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
但那眉眼，那輪廓，和他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鴾羧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娃娃的臉頰。
溫熱，柔軟，帶著新生命特有的蓬勃生機。
「他叫……什麼名字好呢？」
雌性鹿茸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
鴾羧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小小的生命，越過那些依然在廣場上舞蹈的族人，越過山峰的邊緣，投向遠方。
投向那尊將他們所有人包裹在內的巍峨神軀。
「叫……『望』吧。」他說。
「望？」
「望向遠方。」鴾羧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希望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未來。」
這是他的第十七個孩子。
或者說，是他在這個漫長歲月里的第十七個「後代」。
每一世代的族人，都會有一部分繼承他的血脈。
那些眉眼輪廓與他相似的孩子，被稱作「鴾羧的血裔」。
他們天生就比普通族人更強大，更聰慧，也更……短命。
這是代價。
不老不死的代價。
鴾羧可以永生，但他的血裔不能。
每一個世代，他都會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成長、戰鬥、衰老、死亡。
然後下一個世代，新的孩子出生，重複同樣的輪迴。
他已經看了太多次。
多到幾乎麻木。
但此刻，看著這個新生的嬰兒，他的眼底依然閃過一絲柔軟的微光。
「他會活很久的。」鴾羧輕聲道，不知是在對梅槡說，還是在對那個嬰兒說，還是在對某個更遙遠的，永遠不會回應的存在說。
莉亞抬起頭，眼中帶著淚光，卻也帶著笑。
「我們終於有希望了，對嗎？」
她說，「神軀給了我們新家園，給了我們新生命。只要我們好好活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真正安寧的地方。」
鴾羧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嬰兒，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是進入神軀後的第一個一百年。
也是鴾羧最後一次，對「神軀」這個存在，抱有的最後一絲希望。
……
神軀的內部，最初是空曠的。
最初的鹿茸人用無數代人的算力參與鑄建了這尊神明之軀，將祂作為逃離深淵的方舟。
當神軀降臨的那一刻，他們歡呼著、哭泣著、跪拜著，湧入那敞開的巨口，進入那溫暖而空曠的體內世界。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由無盡的粉紅色肉質組成的地穴、山川、溝壑……
如同一張等待被書寫的白紙。
但沒關係。
他們有種子。
他們有工具。
他們有無數代人積累的智慧。
鹿茸人天生就是改造宜居環境的行家。
只要時間足夠。
他們的種族天賦能夠逐漸將最險惡的地貌催生成能夠容納植被的優質土壤。
這也是為什麼鴾羧能夠想到依靠這種辦法來逃避災厄的底氣來源。
於是，他們開始改造。
用鹿角碰撞匯聚的算力，將那些原始地貌改造成適合居住的環境。
他們在神軀的「皮膚」下開鑿洞穴，在「肌肉」間鋪設道路，在「血管」旁引水灌溉。
他們將隨身攜帶，經過改造的植物種子播撒在那些改造過的土壤里，看著它們發芽、生長、開花、結果。
第一批樹苗破土而出的那天，整個族群都在歡呼。
那是他們在新家園的第一個收穫。
而後，一場浩浩蕩蕩的肉壁改造運動，開始了。
鹿茸人能夠將肉壁真正轉化為土壤，像是自然生態系統中最基礎的腐蝕質生產者。
他們將為億萬種族奠定真正的生存基石！
……
就這樣，時間在無數個日夜中過去。
大地山川開始露出它的美好一面。
曾經遍地可見的肉壁化為了宜居的地下洞穴。
到處都生長著植被和樹木。
起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神軀開始如同一片真正的新大陸般，地穴廣袤無垠，資源充沛。
那些被深淵逼得走投無路的種族，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瘋狂地湧入這片新天地。
實際上，鹿茸人不是神軀的唯一居民。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七個種族入駐神軀。
在他們改造神軀期間之後，又有許許多多的種族陸續加入。
十個，百個，上萬個……
每一個種族，都被劃分了一個片區。
那是神軀內部被不同生命種族根據自己的習性改造出的生存空間。
有的片區熾熱如火，居住著岩漿中孕育的元素生命；
有的片區冰冷如霜，居住著冰原上遷徙的雪裔；
有的片區充滿毒瘴，居住著以腐敗為食的疫族；
有的片區則如同鹿茸人的故土，溫暖濕潤，森林茂密。
……
陪伴在他身旁的雌性鹿茸人，她的名字叫梅槡，是鴾羧在這個時代的伴侶，也是這一世代族人的族母。
她正捧著一個襁褓，喜極而泣。
那襁褓是由柔軟的樹藤編織而成，裡面躺著一個剛剛降生的鹿茸人嬰兒。
他的鹿角還未長出，只有頭頂兩個小小的凸起，如同初春的嫩芽。
他的眼睛緊閉著，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偶爾發出幾聲細微的呢喃。
鴾羧低下頭，看向那個嬰兒。
那娃娃小小的，蜷縮在她掌心，通體覆蓋著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木質層。
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
但那眉眼，那輪廓，和他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鴾羧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娃娃的臉頰。
溫熱，柔軟，帶著新生命特有的蓬勃生機。
「他叫……什麼名字好呢？」
雌性鹿茸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
鴾羧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小小的生命，越過那些依然在廣場上舞蹈的族人，越過山峰的邊緣，投向遠方。
投向那尊將他們所有人包裹在內的巍峨神軀。
「叫……『望』吧。」他說。
「望？」
「望向遠方。」鴾羧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希望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未來。」
這是他的第十七個孩子。
或者說，是他在這個漫長歲月里的第十七個「後代」。
每一世代的族人，都會有一部分繼承他的血脈。
那些眉眼輪廓與他相似的孩子，被稱作「鴾羧的血裔」。
他們天生就比普通族人更強大，更聰慧，也更……短命。
這是代價。
不老不死的代價。
鴾羧可以永生，但他的血裔不能。
每一個世代，他都會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成長、戰鬥、衰老、死亡。
然後下一個世代，新的孩子出生，重複同樣的輪迴。
他已經看了太多次。
多到幾乎麻木。
但此刻，看著這個新生的嬰兒，他的眼底依然閃過一絲柔軟的微光。
「他會活很久的。」鴾羧輕聲道，不知是在對梅槡說，還是在對那個嬰兒說，還是在對某個更遙遠的，永遠不會回應的存在說。
莉亞抬起頭，眼中帶著淚光，卻也帶著笑。
「我們終於有希望了，對嗎？」
她說，「神軀給了我們新家園，給了我們新生命。只要我們好好活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真正安寧的地方。」
鴾羧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嬰兒，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是進入神軀後的第一個一百年。
也是鴾羧最後一次，對「神軀」這個存在，抱有的最後一絲希望。
……
神軀的內部，最初是空曠的。
最初的鹿茸人用無數代人的算力參與鑄建了這尊神明之軀，將祂作為逃離深淵的方舟。
當神軀降臨的那一刻，他們歡呼著、哭泣著、跪拜著，湧入那敞開的巨口，進入那溫暖而空曠的體內世界。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由無盡的粉紅色肉質組成的地穴、山川、溝壑……
如同一張等待被書寫的白紙。
但沒關係。
他們有種子。
他們有工具。
他們有無數代人積累的智慧。
鹿茸人天生就是改造宜居環境的行家。
只要時間足夠。
他們的種族天賦能夠逐漸將最險惡的地貌催生成能夠容納植被的優質土壤。
這也是為什麼鴾羧能夠想到依靠這種辦法來逃避災厄的底氣來源。
於是，他們開始改造。
用鹿角碰撞匯聚的算力，將那些原始地貌改造成適合居住的環境。
他們在神軀的「皮膚」下開鑿洞穴，在「肌肉」間鋪設道路，在「血管」旁引水灌溉。
他們將隨身攜帶，經過改造的植物種子播撒在那些改造過的土壤里，看著它們發芽、生長、開花、結果。
第一批樹苗破土而出的那天，整個族群都在歡呼。
那是他們在新家園的第一個收穫。
而後，一場浩浩蕩蕩的肉壁改造運動，開始了。
鹿茸人能夠將肉壁真正轉化為土壤，像是自然生態系統中最基礎的腐蝕質生產者。
他們將為億萬種族奠定真正的生存基石！
……
就這樣，時間在無數個日夜中過去。
大地山川開始露出它的美好一面。
曾經遍地可見的肉壁化為了宜居的地下洞穴。
到處都生長著植被和樹木。
起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神軀開始如同一片真正的新大陸般，地穴廣袤無垠，資源充沛。
那些被深淵逼得走投無路的種族，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瘋狂地湧入這片新天地。
實際上，鹿茸人不是神軀的唯一居民。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七個種族入駐神軀。
在他們改造神軀期間之後，又有許許多多的種族陸續加入。
十個，百個，上萬個……
每一個種族，都被劃分了一個片區。
那是神軀內部被不同生命種族根據自己的習性改造出的生存空間。
有的片區熾熱如火，居住著岩漿中孕育的元素生命；
有的片區冰冷如霜，居住著冰原上遷徙的雪裔；
有的片區充滿毒瘴，居住著以腐敗為食的疫族；
有的片區則如同鹿茸人的故土，溫暖濕潤，森林茂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