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種屍者
看著眼前整整齊齊栽種在地下的屍骸，楊立莫名鬆了口氣。
那口氣松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卻又很重，重到仿佛把胸腔里積壓了不知多久的什麼東西，一口氣吐了出來。
是一種釋然。
也是一種解脫。
在親手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原本對屍骸的潛在恐懼感，正在逐漸瓦解。
轉而變成奇異的變態滿足感。
那些曾經讓他脊背發涼、讓他靈魂戰慄的東西，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排排等待發芽的……種子。
對，種子。
他跨過這些屍田。
那些被栽種的屍骸只露出上半身，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農田裡整齊的作物。
它們的殘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那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臉朝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對著他，有的對著牆壁，有的對著穹頂，有的對著虛無。
但楊立已經不在意了。
他大步跨過它們，穿過屍田之間的縫隙，向地穴深處走去。
他要繼續探索。
他要找到更多。
很快，他來到一處懸崖。
說是懸崖，其實不過是地穴邊緣一道陡峭的肉壁。
那肉壁垂直向上延伸，消失在昏暗的穹頂中。
表面布滿了褶皺、凸起、以及那些珊瑚狀的奇異植物。
從下方遠處可以看見，這道懸崖高處有一個高台。
那高台凸出在肉壁上，像是一個天然的觀景台，又像是一個通往下一處空間的入口。
在微弱的光線下，能隱約看見高台後方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又是一個新的地穴。
楊立沒有猶豫。
他抓住懸崖上生長出的奇異植物，開始向上攀登。
那些植物的莖幹堅韌而富有彈性，握在手裡有一種溫熱如同活物般的觸感。
有些植物表面長滿了細密的絨毛，有些則光滑如蛇，有些甚至會在被抓住時微微收縮，像是想要掙脫，又像是想要把他拉得更緊。
楊立不管這些。
他只是不斷地向上爬。
一腳踩在一處凸起的肉瘤上。
一手抓住一叢垂落的藤蔓。
身體懸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越來越近的高台。
終於……
他的手夠到了高台的邊緣。
發力，縱身一躍，整個人翻上高台。
高台上，露出了又一個類似的地穴空間。
不出意外。
前方，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屍骸散落著。
它們如同垃圾般隨意丟棄，有的堆積成山，有的散落如星，有的甚至掛在肉壁上、嵌在肉壁里、半截埋在肉壁中。
數量比之前兩個地穴加起來還要多，一眼望不到邊際。
楊立站在高台邊緣，看著這片屍骸的海洋。
沒有恐懼。
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只有平靜。
如同一個農民，站在自己即將耕種的田地前。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看向他來時的方向，看向那道懸崖下方，看向那些被他栽種得整整齊齊的屍田。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屍骸……
正在發芽。
只見它們像是甘蔗一樣，從被栽種的位置開始，體表迅速生長出細密的絨毛。
那些絨毛起初只是淺淺的一層，如同初生的嫩芽，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長，越來越濃，將整個屍骸包裹起來。
很快，每一具屍骸都被包裹成了毛茸茸如同蒲公英般的球狀物。
那些「蒲公英」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絨毛輕輕飄動，仿佛隨時會隨風飛起。
然後……無數觸手探了出來。
從那些絨毛覆蓋的屍骸體內，從那些曾經殘缺不全的軀幹里，從那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臉上，
無數細小柔軟、透明的觸手，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緩緩伸出，在空中微微顫動。
它們在探索。
在感知。
在……生長。
楊立盯著那些觸手，簡直要看呆了。
然後，他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他想起了他曾經有過的一個種田神技。
「你種下的種子永遠不會枯萎。」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記不清是什麼時候得到的。
但那技能描述欄，此刻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如同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
雖然屍骸不是種子。
但這裡是夢啊。
夢裡他覺得是啥，那就是啥。
屍骸就是種子，種子就是屍骸。
規則他說了算。
只要種下去，一定會有收穫。
他越發期待了。
把自己的屍骸種下去，究竟能收穫出什麼東西來？
新的自己？
還是別的什麼？
楊立不知道。
但他很想看看。
很快，他又一次展開了種屍行動。
這一次，他有了經驗。
他不再用那些簡陋的工具，而是就地取材，從肉壁上掰下幾塊堅硬的結痂組織，用珊瑚枝打磨成更趁手的鏟子。
他還用藤蔓編了一個簡易的背簍，用來搬運那些散落的屍骸。
然後，他開始工作。
一具一具地搬運。
一個一個地挖坑。
一具一具地栽種。
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麻木，越來越流暢。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農夫，在屬於他的田地里辛勤勞作。
只是他的作物，是無數個死去的自己。
隨著不斷向前，一片又一片的屍田在他手下變現。
第一個地穴，栽滿。
第二個地穴，栽滿。
第三個地穴，正在栽種。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遠，不知道栽了多少具。
只知道每當他回頭，都能看見身後那些被栽種的屍骸，正在發生變化。
它們在生長。
在那些粉紅色的肉壁體內，一切都本該是僵化不變的。
那些肌肉、那些器官、那些黏液，千萬年來都差不多是同一個模樣。
唯有屍骸種子，在茁壯生長。
那些被栽種的屍骸，有的已經開始發芽，長出了細密的絨毛。
有的已經長出觸手，在空氣中緩慢舞動。
有的甚至開始變形。
軀幹扭曲，肢體伸長，被啃爛的臉部重新鼓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孕育。
看著那些屍骸不斷發生變化，楊立的內心越發堅定。
這些種子一定能種出果子來！
一定！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
前方還有更多的屍骸等待栽種。
前方還有更多的「自己」等待入土為安。
前方還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繼續種下去。
直到所有屍骸都被種下。
直到所有種子都發芽。
直到……
收穫的那一天。
那口氣松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卻又很重，重到仿佛把胸腔里積壓了不知多久的什麼東西，一口氣吐了出來。
是一種釋然。
也是一種解脫。
在親手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原本對屍骸的潛在恐懼感，正在逐漸瓦解。
轉而變成奇異的變態滿足感。
那些曾經讓他脊背發涼、讓他靈魂戰慄的東西，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排排等待發芽的……種子。
對，種子。
他跨過這些屍田。
那些被栽種的屍骸只露出上半身，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農田裡整齊的作物。
它們的殘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那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臉朝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對著他，有的對著牆壁，有的對著穹頂，有的對著虛無。
但楊立已經不在意了。
他大步跨過它們，穿過屍田之間的縫隙，向地穴深處走去。
他要繼續探索。
他要找到更多。
很快，他來到一處懸崖。
說是懸崖，其實不過是地穴邊緣一道陡峭的肉壁。
那肉壁垂直向上延伸，消失在昏暗的穹頂中。
表面布滿了褶皺、凸起、以及那些珊瑚狀的奇異植物。
從下方遠處可以看見，這道懸崖高處有一個高台。
那高台凸出在肉壁上，像是一個天然的觀景台，又像是一個通往下一處空間的入口。
在微弱的光線下，能隱約看見高台後方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又是一個新的地穴。
楊立沒有猶豫。
他抓住懸崖上生長出的奇異植物，開始向上攀登。
那些植物的莖幹堅韌而富有彈性，握在手裡有一種溫熱如同活物般的觸感。
有些植物表面長滿了細密的絨毛，有些則光滑如蛇，有些甚至會在被抓住時微微收縮，像是想要掙脫，又像是想要把他拉得更緊。
楊立不管這些。
他只是不斷地向上爬。
一腳踩在一處凸起的肉瘤上。
一手抓住一叢垂落的藤蔓。
身體懸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越來越近的高台。
終於……
他的手夠到了高台的邊緣。
發力，縱身一躍，整個人翻上高台。
高台上，露出了又一個類似的地穴空間。
不出意外。
前方，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屍骸散落著。
它們如同垃圾般隨意丟棄，有的堆積成山，有的散落如星，有的甚至掛在肉壁上、嵌在肉壁里、半截埋在肉壁中。
數量比之前兩個地穴加起來還要多，一眼望不到邊際。
楊立站在高台邊緣，看著這片屍骸的海洋。
沒有恐懼。
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只有平靜。
如同一個農民，站在自己即將耕種的田地前。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看向他來時的方向，看向那道懸崖下方，看向那些被他栽種得整整齊齊的屍田。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屍骸……
正在發芽。
只見它們像是甘蔗一樣，從被栽種的位置開始，體表迅速生長出細密的絨毛。
那些絨毛起初只是淺淺的一層，如同初生的嫩芽，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長，越來越濃，將整個屍骸包裹起來。
很快，每一具屍骸都被包裹成了毛茸茸如同蒲公英般的球狀物。
那些「蒲公英」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絨毛輕輕飄動，仿佛隨時會隨風飛起。
然後……無數觸手探了出來。
從那些絨毛覆蓋的屍骸體內，從那些曾經殘缺不全的軀幹里，從那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臉上，
無數細小柔軟、透明的觸手，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緩緩伸出，在空中微微顫動。
它們在探索。
在感知。
在……生長。
楊立盯著那些觸手，簡直要看呆了。
然後，他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他想起了他曾經有過的一個種田神技。
「你種下的種子永遠不會枯萎。」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記不清是什麼時候得到的。
但那技能描述欄，此刻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如同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
雖然屍骸不是種子。
但這裡是夢啊。
夢裡他覺得是啥，那就是啥。
屍骸就是種子，種子就是屍骸。
規則他說了算。
只要種下去，一定會有收穫。
他越發期待了。
把自己的屍骸種下去，究竟能收穫出什麼東西來？
新的自己？
還是別的什麼？
楊立不知道。
但他很想看看。
很快，他又一次展開了種屍行動。
這一次，他有了經驗。
他不再用那些簡陋的工具，而是就地取材，從肉壁上掰下幾塊堅硬的結痂組織，用珊瑚枝打磨成更趁手的鏟子。
他還用藤蔓編了一個簡易的背簍，用來搬運那些散落的屍骸。
然後，他開始工作。
一具一具地搬運。
一個一個地挖坑。
一具一具地栽種。
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麻木，越來越流暢。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農夫，在屬於他的田地里辛勤勞作。
只是他的作物，是無數個死去的自己。
隨著不斷向前，一片又一片的屍田在他手下變現。
第一個地穴，栽滿。
第二個地穴，栽滿。
第三個地穴，正在栽種。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遠，不知道栽了多少具。
只知道每當他回頭，都能看見身後那些被栽種的屍骸，正在發生變化。
它們在生長。
在那些粉紅色的肉壁體內，一切都本該是僵化不變的。
那些肌肉、那些器官、那些黏液，千萬年來都差不多是同一個模樣。
唯有屍骸種子，在茁壯生長。
那些被栽種的屍骸，有的已經開始發芽，長出了細密的絨毛。
有的已經長出觸手，在空氣中緩慢舞動。
有的甚至開始變形。
軀幹扭曲，肢體伸長，被啃爛的臉部重新鼓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孕育。
看著那些屍骸不斷發生變化，楊立的內心越發堅定。
這些種子一定能種出果子來！
一定！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
前方還有更多的屍骸等待栽種。
前方還有更多的「自己」等待入土為安。
前方還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繼續種下去。
直到所有屍骸都被種下。
直到所有種子都發芽。
直到……
收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