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歲月史詩
黑色的逆流從深淵而來。
黏膩的節肢刮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密密麻麻的敲打在冰面上，震動匯集在一起。
更多被疫病腐化的冰繭接連破裂，一一鑽出外形扭曲詭譎的蟲形生物。
它們覆蓋著冰碴與膿液混合的甲殼，千百隻複眼在黑暗中泛起渾濁的綠光，如同潮水般向洞穴中心的兩人合圍。
楊立左臂異化的觸手如鞭套甩出，精準地纏住頭頂一根垂落的巨型冰錐，猛地發力！
「抓緊！」
他低喝一聲。
帶著背上的艾薇兒驟然盪起，險險避開下方一隻疫蟲噴吐的腐蝕性粘液。
黏液濺落在冰面上，瞬間蝕出滋滋作響的淺坑。
觸手不斷激射、纏繞、借力。
楊立在犬牙交錯的冰柱與垂掛的根須間騰挪閃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著一支死亡的舞蹈。
也如某個喜歡在哥譚晃悠巡邏的包皮紅衣俠。
由於數量過多，
每一次盪起，都有尖銳的蟲足幾乎擦著衣角掠過。
「不行……數量太多了！這麼逼仄的空間，遲早會被它們填滿的。」
艾薇兒伏在他背上，臉色蒼白。
治癒術的微光在她指尖明滅不定，對抗著無孔不入的極致嚴寒。
兩人幾乎已是強弩之末。
楊立眼神一厲。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再堅持一下，我帶你抵達冰川之心的核心！」
他艱難的帶著艾薇兒在狹窄兇險的洞窟之中搖盪，不時揚起破曉之翼調整方向和移速。
向著被蟲繭圍繞在最深處的核心蕩去。
距離不斷拉近。
最終，他猛地發力，將艾薇兒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冰台，右手瞬間按在她纖細的背脊上。
他逼近艾薇兒的臉龐，漆黑的瞳孔牢牢和她對視。
並伴隨著鎮定的告誡。
「忍著點！」
「聽我說。」
「全力調動你的天賦，去和你腳下的冰川之心建立連結！」
「既然命運把你送到我身邊，那你就一定能做到。」
「記住了，你只有15分鐘的時間解決一切難題！」
「去！」
下一刻，一股精純而龐大的能量，順著楊立的掌心洶湧灌入艾薇兒體內。
那是他調動了自身近乎全部的精神力，甚至裹挾著一絲來自「噬神者」稱號的凜然氣息！
「啊！」
艾薇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投入了熔爐之中烤煉。
一股精純的熱力輻射向四肢百骸。
但與此同時，她與生俱來的天賦【耀華盛放】在這股外力的強行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轟然爆發！
嗡——！
翠綠色的光華以她為中心，如同爆炸般迅猛地擴散開來，
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地窟。
艾薇兒的翡翠色瞳孔驟然收縮，
隨後被無垠的蒼翠綠芒徹底取代。
她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攫取，沿著腳下的冰川之心，那遍布整片冰原的龐大根須網絡，瘋狂蔓延！
視野不斷拉升，直至徹底突破了肉身的桎梏！
一瞬千里！
她的「視野」穿透了厚重的冰層，穿透了永霜之城的建築，不斷向上，再向上！
荒蕪的冰原、連綿的冰川、肆虐的暴風雪……
整片冰封海域的輪廓，如同攤開的畫卷，在她「眼前」纖毫畢現地展開。
她「看」到了在冰原上潛伏在地底下的獵殺者，
看到了更遠處其他玩家在冰原上滑行的渺小船隻，
甚至感受到了那始終追逐在世界盡頭、令所有玩家心悸的黑色霧靄……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
她仿佛化身成了這片冰原本身，成為了一個俯瞰眾生的……
神。
——————
當艾薇兒的意識與冰川之心連結加深，記憶的壁壘轟然洞開。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裹挾著五百年前的冰與血，肆意沖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
鉛灰色的天幕下，兩支截然不同的洪流，在冰原與海域的交界處轟然對撞。
一方，是永霜國度的冰晶騎士。
他們駕馭著翼展如雲的冰晶飛龍，鎧甲由萬年玄冰雕琢，銘刻著古老的霜語符文。
冰角獸踏過海面，凍結的浪濤成為他們的坦途。
為首的騎士高舉冰槍，槍尖凝聚著絕對零度的寒芒，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成璀璨的冰塵。
他們是冰封秩序的捍衛者，是凜冬的具象，軍團過處，冰封千里，試圖將蔓延的腐化徹底凍結。
另一方，則是來自疫病海域的萬疫母巢。
那並非傳統的軍隊，而由是一片不斷蠕動、散發著腐臭的活體屍潮構成。
蹣跚的屍潮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先鋒，它們的肢體扭曲，膿液橫流，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腐液的痕跡。
天空被蝗群般的疫病飛蟲遮蔽，它們細小如蚊，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雲，發出足以撕裂耳渦的嗡鳴。
在這片亡者大軍的正上方，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由億萬飛蟲構成的集群意識懸浮構築成的形態巍然矗立。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一張譏諷的巨臉，時而伸展出無數由蟲群構成的獠牙。
一出手便是一片殘肢揮灑。
聖戰，毫無溫情可言。
冰晶龍息的極寒吐息掠過，成片的喪屍被瞬間凍成僵硬的冰雕，隨即在後續同伴的踩踏下碎裂成渣。
騎士們的冰槍接連投擲而出。
化作天際瘋狂墜落的冰錐流星，在蟲群中炸開，瞬間便清空一一片。
但疫病的反撲更加恐怖。
飛蟲集群無視物理的斬擊，它們附著在冰龍晶瑩的鱗片上，口器瘋狂啃噬，注入疫病之毒。
璀璨的冰晶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最終哀鳴著從天空墜落。
喪屍們的膿液乃至碎裂的骨肉都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與傳染性。
冰騎士們堅固的鎧甲被蝕穿，一旦受傷，傷口便會迅速潰爛。
寒冰的力量也無法凍結那源自法則的病變，只能在極度的痛苦中，看著自己的身軀異化，最終倒戈相向。
最慘烈的交鋒發生在核心。
數位永霜國度最強大的冰川守護者，燃燒著生命與靈魂，化作頂天立地的冰霜巨人，沖向了那團蟲群意識。
絕對零度的領域全力展開，試圖將疫病之主徹底冰封。
然而，疫病之主只是發出了無聲的嘲笑。
它任由寒流凍結外圍的蟲群，核心的蟲雲卻驟然分散，如同流淌的黑色沙河，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隨即猛地注入了下方的冰川之心。
那支撐著整個冰霜國度的聖物！
「不——！」
艾薇兒「聽」到了冰川守護者們絕望的咆哮。
澄澈的冰川之心樹幹上，瞬間蔓延開醜陋的黑色菌斑。
疫病之主將自身最本源的腐化之毒，如同寄生蟲般，深深鑽入了樹心。
下一刻，冰川之心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為了對抗內部的侵蝕，它本能地瘋狂抽取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包括戰場上所有戰士的生命力！
冰騎士們身上的光華迅速黯淡，而那些喪屍和飛蟲，也在這股生命力的流逝下，變得乾癟。
冰川之心，這冰封國度的象徵與力量之源，在疫病之主的污染下，竟成了孵化敵人的溫床……
永霜國度，由此陷落。
未被感染的子民在絕望中被轉化為冰之民，以求在絕對零度中苟延殘喘。
代價是永恆的死寂與逐漸被腐化的靈魂。
而那些失敗的實驗體，則成為了徘徊在城中的冰晶活屍，
記憶停留在滅國前的最後一刻，永遠重複著生與死之間的殘酷輪迴。
……
黏膩的節肢刮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密密麻麻的敲打在冰面上，震動匯集在一起。
更多被疫病腐化的冰繭接連破裂，一一鑽出外形扭曲詭譎的蟲形生物。
它們覆蓋著冰碴與膿液混合的甲殼，千百隻複眼在黑暗中泛起渾濁的綠光，如同潮水般向洞穴中心的兩人合圍。
楊立左臂異化的觸手如鞭套甩出，精準地纏住頭頂一根垂落的巨型冰錐，猛地發力！
「抓緊！」
他低喝一聲。
帶著背上的艾薇兒驟然盪起，險險避開下方一隻疫蟲噴吐的腐蝕性粘液。
黏液濺落在冰面上，瞬間蝕出滋滋作響的淺坑。
觸手不斷激射、纏繞、借力。
楊立在犬牙交錯的冰柱與垂掛的根須間騰挪閃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著一支死亡的舞蹈。
也如某個喜歡在哥譚晃悠巡邏的包皮紅衣俠。
由於數量過多，
每一次盪起，都有尖銳的蟲足幾乎擦著衣角掠過。
「不行……數量太多了！這麼逼仄的空間，遲早會被它們填滿的。」
艾薇兒伏在他背上，臉色蒼白。
治癒術的微光在她指尖明滅不定，對抗著無孔不入的極致嚴寒。
兩人幾乎已是強弩之末。
楊立眼神一厲。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再堅持一下，我帶你抵達冰川之心的核心！」
他艱難的帶著艾薇兒在狹窄兇險的洞窟之中搖盪，不時揚起破曉之翼調整方向和移速。
向著被蟲繭圍繞在最深處的核心蕩去。
距離不斷拉近。
最終，他猛地發力，將艾薇兒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冰台，右手瞬間按在她纖細的背脊上。
他逼近艾薇兒的臉龐，漆黑的瞳孔牢牢和她對視。
並伴隨著鎮定的告誡。
「忍著點！」
「聽我說。」
「全力調動你的天賦，去和你腳下的冰川之心建立連結！」
「既然命運把你送到我身邊，那你就一定能做到。」
「記住了，你只有15分鐘的時間解決一切難題！」
「去！」
下一刻，一股精純而龐大的能量，順著楊立的掌心洶湧灌入艾薇兒體內。
那是他調動了自身近乎全部的精神力，甚至裹挾著一絲來自「噬神者」稱號的凜然氣息！
「啊！」
艾薇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投入了熔爐之中烤煉。
一股精純的熱力輻射向四肢百骸。
但與此同時，她與生俱來的天賦【耀華盛放】在這股外力的強行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轟然爆發！
嗡——！
翠綠色的光華以她為中心，如同爆炸般迅猛地擴散開來，
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地窟。
艾薇兒的翡翠色瞳孔驟然收縮，
隨後被無垠的蒼翠綠芒徹底取代。
她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攫取，沿著腳下的冰川之心，那遍布整片冰原的龐大根須網絡，瘋狂蔓延！
視野不斷拉升，直至徹底突破了肉身的桎梏！
一瞬千里！
她的「視野」穿透了厚重的冰層，穿透了永霜之城的建築，不斷向上，再向上！
荒蕪的冰原、連綿的冰川、肆虐的暴風雪……
整片冰封海域的輪廓，如同攤開的畫卷，在她「眼前」纖毫畢現地展開。
她「看」到了在冰原上潛伏在地底下的獵殺者，
看到了更遠處其他玩家在冰原上滑行的渺小船隻，
甚至感受到了那始終追逐在世界盡頭、令所有玩家心悸的黑色霧靄……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
她仿佛化身成了這片冰原本身，成為了一個俯瞰眾生的……
神。
——————
當艾薇兒的意識與冰川之心連結加深，記憶的壁壘轟然洞開。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裹挾著五百年前的冰與血，肆意沖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
鉛灰色的天幕下，兩支截然不同的洪流，在冰原與海域的交界處轟然對撞。
一方，是永霜國度的冰晶騎士。
他們駕馭著翼展如雲的冰晶飛龍，鎧甲由萬年玄冰雕琢，銘刻著古老的霜語符文。
冰角獸踏過海面，凍結的浪濤成為他們的坦途。
為首的騎士高舉冰槍，槍尖凝聚著絕對零度的寒芒，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成璀璨的冰塵。
他們是冰封秩序的捍衛者，是凜冬的具象，軍團過處，冰封千里，試圖將蔓延的腐化徹底凍結。
另一方，則是來自疫病海域的萬疫母巢。
那並非傳統的軍隊，而由是一片不斷蠕動、散發著腐臭的活體屍潮構成。
蹣跚的屍潮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先鋒，它們的肢體扭曲，膿液橫流，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腐液的痕跡。
天空被蝗群般的疫病飛蟲遮蔽，它們細小如蚊，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雲，發出足以撕裂耳渦的嗡鳴。
在這片亡者大軍的正上方，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由億萬飛蟲構成的集群意識懸浮構築成的形態巍然矗立。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一張譏諷的巨臉，時而伸展出無數由蟲群構成的獠牙。
一出手便是一片殘肢揮灑。
聖戰，毫無溫情可言。
冰晶龍息的極寒吐息掠過，成片的喪屍被瞬間凍成僵硬的冰雕，隨即在後續同伴的踩踏下碎裂成渣。
騎士們的冰槍接連投擲而出。
化作天際瘋狂墜落的冰錐流星，在蟲群中炸開，瞬間便清空一一片。
但疫病的反撲更加恐怖。
飛蟲集群無視物理的斬擊，它們附著在冰龍晶瑩的鱗片上，口器瘋狂啃噬，注入疫病之毒。
璀璨的冰晶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最終哀鳴著從天空墜落。
喪屍們的膿液乃至碎裂的骨肉都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與傳染性。
冰騎士們堅固的鎧甲被蝕穿，一旦受傷，傷口便會迅速潰爛。
寒冰的力量也無法凍結那源自法則的病變，只能在極度的痛苦中，看著自己的身軀異化，最終倒戈相向。
最慘烈的交鋒發生在核心。
數位永霜國度最強大的冰川守護者，燃燒著生命與靈魂，化作頂天立地的冰霜巨人，沖向了那團蟲群意識。
絕對零度的領域全力展開，試圖將疫病之主徹底冰封。
然而，疫病之主只是發出了無聲的嘲笑。
它任由寒流凍結外圍的蟲群，核心的蟲雲卻驟然分散，如同流淌的黑色沙河，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隨即猛地注入了下方的冰川之心。
那支撐著整個冰霜國度的聖物！
「不——！」
艾薇兒「聽」到了冰川守護者們絕望的咆哮。
澄澈的冰川之心樹幹上，瞬間蔓延開醜陋的黑色菌斑。
疫病之主將自身最本源的腐化之毒，如同寄生蟲般，深深鑽入了樹心。
下一刻，冰川之心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為了對抗內部的侵蝕，它本能地瘋狂抽取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包括戰場上所有戰士的生命力！
冰騎士們身上的光華迅速黯淡，而那些喪屍和飛蟲，也在這股生命力的流逝下，變得乾癟。
冰川之心，這冰封國度的象徵與力量之源，在疫病之主的污染下，竟成了孵化敵人的溫床……
永霜國度，由此陷落。
未被感染的子民在絕望中被轉化為冰之民，以求在絕對零度中苟延殘喘。
代價是永恆的死寂與逐漸被腐化的靈魂。
而那些失敗的實驗體，則成為了徘徊在城中的冰晶活屍，
記憶停留在滅國前的最後一刻，永遠重複著生與死之間的殘酷輪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