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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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有令,殺花榮者,不論何人,賞銀五千兩,有罪者開罪,有報效朝廷者舉薦……」

  數名哨騎一邊騎馬大喊,一邊兩兩白布拉條,上面大字清晰可見,在兩軍陣前格外引人注目。

  陣前被楊志牽制住的花榮,望著那白布橫條上面的黑字,瞳孔陡然一縮,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這狗官果然陰險狡詐。

  他在心中暗罵一句,不敢待在陣前,打馬快速離開。

  來到城西內城角,花榮跳下馬背,快步朝城牆上而去。

  然而,他卻發現途中有好幾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甚至有人摩擦刀柄,一副豺狼虎豹看綿羊的架勢。

  「咕嚕!」

  花榮握緊腰間刀柄,高度警惕,上階梯的步伐下意識慢下來。

  他從未感受過這般濃烈的殺意,仿佛置身於狼窩之中,

  來到城頭,他身體一緊,數道凌厲的目光掃過,殺意更濃,幾分凝成實質,不過這些殺意只是一閃而過。

  但卻更令人不安。

  花榮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宋江面前:

  「哥哥,這狗官陰險狡詐,小弟不得已只能撤回來。」

  宋江正欲開口,吳用卻是搶先道:

  「這李行舟可怕就可怕在言而有信,說給林沖弄赦免文書就弄赦免文書,現在懸賞賢弟人頭,只怕會……」

  宋江看看吳用,抓著花榮的手:「賢弟無須擔心,誰要是想殺你,就讓他們踏著我宋江的屍體過去。」

  「哥哥……」

  花榮攥緊宋江的手,感激涕零,想當初為了追隨在宋江左右,寧願拋妻棄子,捨棄知寨官位。

  可以說他是宋江死忠。

  宋江輕輕一拍他手背,寬慰道:「賢弟伴我左右,我倒要看看,誰敢過來取賢弟人頭去討好狗官。」

  此時。

  城外中軍里,騎著馬的李行舟,遠遠望著城牆上宋江、吳用、花榮三人,嘴角翹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知道,花榮不可能投誠,除非宋江投誠過來,但依然會是宋江死忠,對自己沒有任何實際上的意義。

  「報……大人,有一支梁山馬兵繞道準備襲擾後軍。」

  這時候,有哨騎來到李行舟近前稟報。

  繞道偷襲?

  李行舟立刻回頭看向後軍,低矮的山丘擋住了部分視野,並未發現異常,只有落日餘暉的殘卷。

  當即皺眉問道:「是否要過河?」

  「回大人,要過河,兩里地外有一村莊叫王家莊,那有一座石橋連通兩岸,梁山馬兵正火速往那裡趕。」那哨騎說道。

  李行舟握韁繩的手一緊,他的地圖上並未標記王家莊有石橋,如果只是木橋可以直接放火燒。

  但石橋顯然短時間無法破壞。

  「告訴時遷,盯死對面,傳令林沖和扈三娘,林沖帶領十騎火速堵橋,扈三娘第三營抽出一都急行軍支援。」

  李行舟立刻下令,面露擔憂,如果事先知道後方有一座石橋的話,他定會派兵把守王家莊。

  畢竟,這不只是簡單的一座橋,這條河是天然的屏障,梁山賊寇占領石橋,便可派馬兵不斷襲擾。

  雖說可以派兵驅趕,但梁山賊寇定會以石橋為屏障,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那裡。

  到時候,梁山賊寇前後夾擊,中間再來個穿插截斷。

  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這一仗打得太倉促,沒有摸清楚周邊地理位置就開打。

  自己還是太相信地圖,犯了個致命的軍事錯誤。

  想通關鍵之處,李行舟恨不得給自己狠狠來上一耳光。

  他不害怕梁山馬兵從平地上繞後,因為平地無險可守,只需要派騎兵驅趕,便可輕而易舉壓回去。

  但有河隔絕,有石橋聯通,性質就完全不一樣。

  這時候,武松察覺到李行舟的不安,沒有騎馬的他,視線幾乎和李行舟處於同一水平,畢竟身高有兩米多。

  於是主動請纓:

  「大人,讓我去,我定讓梁山賊寇過不了石橋。」


  聽到這話,李行舟一愣,側頭看向武松,稍微琢磨片刻,便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

  「二郎,如果守不住就棄,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武松沒有說話,只是戴上鐵兜鍪,手持兩把鋼刀,大步離開中軍,隨後直接提著鋼刀跑起來。

  他身穿三層重甲卻是身輕如燕,仿佛身上沒有穿甲一樣。

  換作是普通人,只怕是沒跑幾步就累得氣喘吁吁。

  武松一路飛奔,中途沒有休息,一口氣跑了兩里地。

  他趕到石橋的時候,林沖和梁山馬兵都還沒有到來。

  橙黃色的夕陽灑在橋上,橋的兩頭種著柳樹,柳條垂入水中。

  波光粼粼的河面,本應美輪美奐,現在卻漂浮著浮腫的屍體,隨波逐流。

  橋墩下堆積著四五具屍體,上面有蚊蟲叮咬。

  空氣中充斥著屍體腐爛的惡臭味。

  武松走到石橋中間,往邊上一坐,背靠在石柱上,雙刀往地上一放,面朝天邊落日,看著鳥鶴飛過。

  「踏踏踏……」

  忽的。

  馬蹄聲奔騰如雷。

  武松斜眼看去,只見百來騎的梁山馬兵飛速靠近,氣勢如虹,每一名馬兵身上都披有輕甲。

  當然,對他而言,敵人披甲和沒有披甲無任何區別。

  隨即,他握住刀柄,緩緩站起身,外層扎甲嘩啦啦作響。

  走到石橋中間,面朝梁山馬兵,影子斜拉得老長。

  一人堵一橋。

  梁山馬兵在橋頭勒緊韁繩,望著橋上持宛若鐵塔的巨漢,面面相覷。

  胯下戰馬感受到殺意,不停的踱馬蹄,十分不安,甚至馬蹄向後退去。

  見一人嚇得百騎不安,梁山的小頭目揮動馬鞭抽打身旁幾人。

  「都他娘不准退,我們一百人,他就一個人怕什麼?衝過去殺了他,莫要誤了軍師的大計……」

  那小頭目一邊騎馬走動,一邊揮舞馬鞭抽打退卻的馬兵。

  那些馬兵畏懼小頭目,用臉接馬鞭也不敢悶哼一聲,只是低著腦袋,一副的逆來順受的模樣。

  那小頭目見狀,憤怒至極,只好朝自己親信使了一個眼色。

  下一刻,有兩馬兵持長槍向後而去,眾馬兵紛紛讓開,讓出一條同時滿足兩匹戰馬齊頭並進的道路來。

  那兩馬兵來到足夠衝鋒的位置,長槍緩緩放平,槍尖對準石橋上的鐵塔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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