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偶遇
楓葉大學女生宿舍，燈光昏黃。
蘇婉檸四肢大敞著癱在床上，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鹹魚。
連續三天高強度的模型推導，讓她的太陽穴像被人拿著小錘子一下一下地鑿。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菲利普斯曲線和泰勒規則的殘影，公式像長了腿一樣在眼皮底下跑。
但有一件事讓她覺得舒坦。
【苟系統：檸檸，方圓五公里內的異常監控信號已全部消失。顧惜天的警告生效了，四大財閥安插在校內的眼線已撤離乾淨。當前你的隱私安全指數：92分。是穿越以來的最高值。】
蘇婉檸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沒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沒有人知道她吃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幹了什麼。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久違到她差點忘了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檸檸——「
一張貼滿白色面膜的臉突然湊到跟前，把蘇婉檸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陸薇薇趴在床邊，隔著面膜的兩個眼洞，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蘇婉檸的眼下。
「你這黑眼圈，能去演貞子了。「
「沒事，就算是演貞子，也是全世界最美貞子。」
「……謝謝。「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陸薇薇一把拽住蘇婉檸的手腕，拖得她身子往床邊滑了半截，「走！去東城那條最大的夜市街，吃點垃圾食品回回血！能可勁兒撒歡。」
蘇婉檸本想拒絕，但「垃圾食品「這四個字實在太有誘惑力。
她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行。「
換上寬鬆的黑色衛衣，紮起隨意的馬尾，蘇婉檸從抽屜里摸出一隻純黑口罩，穩穩噹噹地扣在臉上。
滿級神顏被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慵懶的桃花眼。
但就是這雙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依舊亮得過分。
兩人蹦蹦跳跳地推開宿舍樓大門，秋夜的涼風一頭撞進肺腔。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腳步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餘光捕捉到路邊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保姆車。車門無聲滑開。
陸景行從車裡出來。
蘇婉檸的腳步頓了半拍。
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時判若兩人。
黑色連帽衛衣，衣服上沒有任何可辨識的品牌logo。碎發自然地垂在額前，鼻樑上光溜溜的，那副招牌的銀邊眼鏡不見了蹤影。
沒有古龍水的冷香。
沒有淺駝色羊絨大衣的矜貴。
單看這副模樣，就是一個長相好看到過分的普通男大學生。
「這麼巧？「蘇婉檸的語氣平淡，桃花眼在口罩上方眯了一下。
「剛好路過，送完一份文件。「陸景行笑得自然，目光掃過她們的穿著，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室友打招呼，「你們這是要出去？需要免費司機嗎？附加服務包含拎包和擋人牆。「
蘇婉檸剛要開口。
袖子被人從後面狠狠扯了一把。
陸薇薇貼在她耳根上，氣聲急促得像在通風報信：「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有他在，遇到小流氓也不怕！「
蘇婉檸看著陸景行那張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陸薇薇。
陸薇薇可能有些心虛，眼神閃躲。
偶遇？
這個小白眼狼，高密小間諜。還真是給她哥創造機會呢。
圖書館的瑰夏是偶遇。現在連宿舍樓下都能偶遇。
這個男人的「偶遇「密度，比京城早高峰的堵車還頻繁。
但她沒有戳破。
「走吧。「
保姆車內部很安靜。沒有平時那種令人窒息的濃郁古龍水，空氣中只浮著一絲極淡的安神香——薰衣草和佛手柑調的，若有若無。
蘇婉檸靠在座椅上，脹痛的太陽穴在安神香的浸潤下一寸寸鬆弛。
她垂下眼睫，沒有看到陸景行透過後視鏡投來的視線。
那雙狐狸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還有快要溢出鏡子的濃濃愛意。
無處不散發著光芒的蘇婉檸，讓陸景行已經快要把控不住自己了。
東城夜市街。
人聲鼎沸，煙火繚繞。
烤串的孜然味、鐵板魷魚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混成一團，裹挾著嘈雜的叫賣聲，結結實實地糊在臉上。
陸景行跟在兩人身後，步伐鬆弛。
沒有保鏢，沒有清場。
身上那件黑色連帽衛衣融進了人群里，和擦肩而過的外賣小哥沒什麼分別。
蘇婉檸餘光掃過去，發現他甚至從褲兜里變出一把摺疊小風扇，不動聲色地舉在她側後方，精準地把一股飄過來的燒烤濃煙給吹散了。
蘇婉檸在一家臭豆腐攤前停下。
黑色的炸豆腐塊碼在紙碗裡，澆著蒜汁和辣椒油，散發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濃烈氣味。
她回頭。
陸景行已經在掃碼了。
「兩份，謝謝。「他的聲音客氣自然，甚至跟老闆聊了一句「醬汁蒜味重一點「。
紙碗遞到蘇婉檸手裡的時候，她用竹籤紮起一塊，故意舉到陸景行面前。
「陸學長，嘗嘗？「
她以為他會猶豫。
上次在烤冷麵攤，他咽下第一口冷麵時眉頭的那一下微皺，她記得清清楚楚。
然而陸景行直接低頭，張嘴，咬下。
嚼了兩口。
表情自然。
「外酥里嫩，蒜汁的比例調得不錯。「他甚至歪了下頭，認真點評，「比米其林三星的料理有趣多了。「
蘇婉檸的竹籤懸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腦海里，苟系統的聲音尖銳地炸開——
【苟系統：檸檸！！！作弊！這老狐狸作弊了！！系統調取了天宇大廈四十七層的內部監控記錄——昨天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這個男人把秘書派出去掃蕩了全京城十八家最出名的路邊攤小吃！臭豆腐、烤腦花、炒肝、滷煮、毛雞蛋——全買回來了！他自己關在總裁辦公室里，像做實驗一樣，一樣一樣往嘴裡塞！】
蘇婉檸看著陸景行的臉。
那張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笑意挑不出半分破綻。
但她注意到了他左手——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中指和無名指不易察覺地蜷了一下，指腹用力按著掌心。
那是在壓制生理性的反胃。
蘇婉檸四肢大敞著癱在床上，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鹹魚。
連續三天高強度的模型推導，讓她的太陽穴像被人拿著小錘子一下一下地鑿。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菲利普斯曲線和泰勒規則的殘影，公式像長了腿一樣在眼皮底下跑。
但有一件事讓她覺得舒坦。
【苟系統：檸檸，方圓五公里內的異常監控信號已全部消失。顧惜天的警告生效了，四大財閥安插在校內的眼線已撤離乾淨。當前你的隱私安全指數：92分。是穿越以來的最高值。】
蘇婉檸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沒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沒有人知道她吃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幹了什麼。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久違到她差點忘了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檸檸——「
一張貼滿白色面膜的臉突然湊到跟前，把蘇婉檸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陸薇薇趴在床邊，隔著面膜的兩個眼洞，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蘇婉檸的眼下。
「你這黑眼圈，能去演貞子了。「
「沒事，就算是演貞子，也是全世界最美貞子。」
「……謝謝。「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陸薇薇一把拽住蘇婉檸的手腕，拖得她身子往床邊滑了半截，「走！去東城那條最大的夜市街，吃點垃圾食品回回血！能可勁兒撒歡。」
蘇婉檸本想拒絕，但「垃圾食品「這四個字實在太有誘惑力。
她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行。「
換上寬鬆的黑色衛衣，紮起隨意的馬尾，蘇婉檸從抽屜里摸出一隻純黑口罩，穩穩噹噹地扣在臉上。
滿級神顏被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慵懶的桃花眼。
但就是這雙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依舊亮得過分。
兩人蹦蹦跳跳地推開宿舍樓大門，秋夜的涼風一頭撞進肺腔。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腳步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餘光捕捉到路邊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保姆車。車門無聲滑開。
陸景行從車裡出來。
蘇婉檸的腳步頓了半拍。
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時判若兩人。
黑色連帽衛衣，衣服上沒有任何可辨識的品牌logo。碎發自然地垂在額前，鼻樑上光溜溜的，那副招牌的銀邊眼鏡不見了蹤影。
沒有古龍水的冷香。
沒有淺駝色羊絨大衣的矜貴。
單看這副模樣，就是一個長相好看到過分的普通男大學生。
「這麼巧？「蘇婉檸的語氣平淡，桃花眼在口罩上方眯了一下。
「剛好路過，送完一份文件。「陸景行笑得自然，目光掃過她們的穿著，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室友打招呼，「你們這是要出去？需要免費司機嗎？附加服務包含拎包和擋人牆。「
蘇婉檸剛要開口。
袖子被人從後面狠狠扯了一把。
陸薇薇貼在她耳根上，氣聲急促得像在通風報信：「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有他在，遇到小流氓也不怕！「
蘇婉檸看著陸景行那張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陸薇薇。
陸薇薇可能有些心虛，眼神閃躲。
偶遇？
這個小白眼狼，高密小間諜。還真是給她哥創造機會呢。
圖書館的瑰夏是偶遇。現在連宿舍樓下都能偶遇。
這個男人的「偶遇「密度，比京城早高峰的堵車還頻繁。
但她沒有戳破。
「走吧。「
保姆車內部很安靜。沒有平時那種令人窒息的濃郁古龍水，空氣中只浮著一絲極淡的安神香——薰衣草和佛手柑調的，若有若無。
蘇婉檸靠在座椅上，脹痛的太陽穴在安神香的浸潤下一寸寸鬆弛。
她垂下眼睫，沒有看到陸景行透過後視鏡投來的視線。
那雙狐狸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還有快要溢出鏡子的濃濃愛意。
無處不散發著光芒的蘇婉檸，讓陸景行已經快要把控不住自己了。
東城夜市街。
人聲鼎沸，煙火繚繞。
烤串的孜然味、鐵板魷魚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混成一團，裹挾著嘈雜的叫賣聲，結結實實地糊在臉上。
陸景行跟在兩人身後，步伐鬆弛。
沒有保鏢，沒有清場。
身上那件黑色連帽衛衣融進了人群里，和擦肩而過的外賣小哥沒什麼分別。
蘇婉檸餘光掃過去，發現他甚至從褲兜里變出一把摺疊小風扇，不動聲色地舉在她側後方，精準地把一股飄過來的燒烤濃煙給吹散了。
蘇婉檸在一家臭豆腐攤前停下。
黑色的炸豆腐塊碼在紙碗裡，澆著蒜汁和辣椒油，散發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濃烈氣味。
她回頭。
陸景行已經在掃碼了。
「兩份，謝謝。「他的聲音客氣自然，甚至跟老闆聊了一句「醬汁蒜味重一點「。
紙碗遞到蘇婉檸手裡的時候，她用竹籤紮起一塊，故意舉到陸景行面前。
「陸學長，嘗嘗？「
她以為他會猶豫。
上次在烤冷麵攤，他咽下第一口冷麵時眉頭的那一下微皺，她記得清清楚楚。
然而陸景行直接低頭，張嘴，咬下。
嚼了兩口。
表情自然。
「外酥里嫩，蒜汁的比例調得不錯。「他甚至歪了下頭，認真點評，「比米其林三星的料理有趣多了。「
蘇婉檸的竹籤懸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腦海里，苟系統的聲音尖銳地炸開——
【苟系統：檸檸！！！作弊！這老狐狸作弊了！！系統調取了天宇大廈四十七層的內部監控記錄——昨天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這個男人把秘書派出去掃蕩了全京城十八家最出名的路邊攤小吃！臭豆腐、烤腦花、炒肝、滷煮、毛雞蛋——全買回來了！他自己關在總裁辦公室里，像做實驗一樣，一樣一樣往嘴裡塞！】
蘇婉檸看著陸景行的臉。
那張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笑意挑不出半分破綻。
但她注意到了他左手——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中指和無名指不易察覺地蜷了一下，指腹用力按著掌心。
那是在壓制生理性的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