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破繭」前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國際蘭山頂層別墅。

  秋日傍晚的最後一縷餘暉透過飄窗的磨砂玻璃,在蘇婉檸的膝蓋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斑。

  她盤腿靠在飄窗的軟墊上,膝頭攤著厚厚一沓A4紙。

  紙張邊角已經被翻得微微捲起——陸薇薇的傑作。

  每一頁都被螢光筆塗得花花綠綠。粉色標註參展藝術家的履歷,黃色框出展廳的平面動線圖,綠色則是重點區域的光照強度分析。

  極其專業。

  專業到蘇婉檸差點以為自己在看某個情報機構的行動手冊。

  直到她翻到第七頁。

  一張展廳轉角處的放大截圖旁邊,貼著一張手寫便簽。

  便簽上畫著一隻齜牙咧嘴的小恐龍,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

  「️這裡燈光最暗!信號盲區!小心我哥搞偷襲!如果他突然湊過來說'你看這幅畫像不像你',立刻踩他腳!!!」

  蘇婉檸「噗」地笑出了聲。

  再往後翻。

  另一張便簽畫著一隻被踩扁的狐狸,配文更絕——

  「回聲室入口處,一次限兩人進入。如果我哥'恰好'跟你同時到門口,假裝肚子疼,拖住他,等瘋狗進去占位。瘋狗雖然蠢但是忠誠,關鍵時刻能當肉盾用。」

  蘇婉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這哪是展覽攻略,分明是一份「防狐狸作戰指南」。

  她將最後一張便簽翻過來,背面多了一行字,字跡不再是之前那種大大咧咧的潦草,而是極其認真的、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小楷。

  「檸檸,不管明天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永遠。」

  蘇婉檸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嘴角的弧度柔了下來。

  「嗡——嗡——嗡——」

  手機在飄窗的木質檯面上震得直打轉。

  蘇婉檸拿起來一看。

  屏幕上,三條消息幾乎是在同一秒內彈出來的。

  第一條。

  來自備註「陸學長」的對話框。

  「檸檸,明天我安排了專車來接你,下午兩點。展廳溫度偏低,記得穿厚一點。」

  語氣溫潤得像一杯恆溫的熱牛奶。每個字都妥帖,每個標點都恰到好處。

  第二條。

  來自備註「阿朝」的對話框。

  「寶寶!!!我查了!!那個展廳裡面零下2度!!!我已經買了羊絨大衣!你要哪個顏色!!!白色的!!對不對!!你肯定喜歡白色!!我買了三件!!大中小號!!萬一不合身!!!」

  感嘆號的密度足以讓任何一個語文老師當場心梗。

  蘇婉檸嘴角抽了一下。零下兩度?那是冷庫還是藝術展?

  第三條。

  來自備註「江臨川」的對話框。

  沒有表情,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修飾。

  只有一行字。

  「明天那場展,我也會在。」

  蘇婉檸盯著這九個字。

  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沒有被邀請。

  邀請函是陸景行給的,實名制,全球限量六十張。

  江臨川不在名單上。

  可他說「我也會在」。

  不是「我想去」,不是「我能去嗎」。

  是「我會在」。

  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蘇婉檸沒有立刻回復任何一條消息。

  她放下手機,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向臥室連接的衣帽間。

  手指剛碰到門把手。

  頓住了。

  門沒關嚴。

  裡面的燈是亮著的。

  蘇婉檸極其確定,她今天沒有進過衣帽間。

  推開門。


  暖白色的射燈將衣帽間照得纖毫畢現。

  中央的展示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禮盒。

  純黑的緞面外殼,繫著一條同色的寬緞帶。沒有蝴蝶結,沒有花哨的裝飾。

  極簡。極沉。

  蘇婉檸繞著禮盒走了一圈。

  沒有署名。

  沒有卡片。

  只有盒蓋側面貼著一枚極小的燙金標籤。

  「VALENTINO HAUTE COUTURE」

  華倫天奴高定。

  蘇婉檸的指尖碰上緞帶結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傳進來。

  她拉開緞帶。

  掀開盒蓋。

  層層疊疊的薄棉紙被撥開。

  象牙白。

  一件象牙白的連衣裙靜靜地躺在棉紙的最深處,像一朵尚未綻放的白山茶。

  蘇婉檸將它提起來。

  裙身的重量輕得驚人。

  面料是手工鉤織的法國蕾絲——不是那種工業量產的機械蕾絲,而是每一朵花紋都帶著細微的不規則弧度,指腹觸上去能感受到手工針腳的微小凸起。

  領口收到鎖骨以上。長袖。裙擺及踝。

  看似端莊矜持到無可挑剔。

  可腰線——

  蘇婉檸將裙子貼在身前。

  腰部收窄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那種剪裁方式,不是在遮擋,而是在引導。引導所有人的視線沿著那條極致的曲線,從肩線一路滑向腰際,再從腰際跌落到裙擺垂墜勾勒出的胯部輪廓。

  包裹一切。

  卻什麼都藏不住。

  蘇婉檸翻遍了整個禮盒。

  在裙擺襯裡的最深處,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角。

  一張對摺的紙條。

  摺痕極其精準,像是用直尺比著壓出來的。

  打開。

  兩個字。

  「配你。」

  筆鋒凌厲,字跡中透著一股硬朗沉穩,起筆收筆一絲不苟。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經過了極其漫長的斟酌之後,才落到紙面上。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蘇婉檸的指腹摩挲著那兩個字的凹痕。

  力透紙背。

  寫這兩個字的人,下筆的力道重得近乎偏執。

  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這種字跡。

  顧惜天。

  蘇婉檸將紙條重新折好。

  她站在衣帽間中央,面前是這件價值不菲的白色高定,身後的衣架上還掛著陸景行那封白色信封。

  一個用實名制邀請函做鉤子。

  一個用無署名的高定做棋子。

  一個在消息里用九個字宣布入局。

  一個用十二個感嘆號表達存在感。

  「砰——!」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蘇婉檸推開臥室門,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往下望。

  客廳里。

  顧惜朝站在那面兩米高的穿衣鏡前。

  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運動褲。寬闊的肩背在冷白色燈光下投出一大片陰影。

  沙發上鋪滿了男裝。

  西裝外套、羊絨大衣、機車夾克、風衣、棒球服、甚至一件看起來極其昂貴的手工編織開衫——少說十五件,把整張三人沙發的坐面堆得連個縫都找不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