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車蓋上的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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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江臨川那條「不見不散」的綠泡泡消息,仿佛帶著某種實質性的燙人溫度。

  蘇婉檸深吸了一口氣,清澈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微光。她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將手機反扣在掌心,塞回了裙側的口袋裡。轉身時,裙擺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她看向身旁迎風而立的陸景行。既然決定了要讓所有獵人入局,她沒必要為了一個人的邀約,去破壞現在另一個獵手精心為她準備的「安全感」。

  風漸涼,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陸景行沒有急著上車,他長腿一跨,極其隨意地靠坐在那輛通體純黑的蘭博基尼毒藥車前蓋上。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空出的位置,動作慵懶且不帶一絲防備。

  蘇婉檸走過去,攏了攏身上那件寬大且殘留著男人體溫的淺駝色風衣,並肩坐下。

  「以前,我最怕站得這麼高。」蘇婉檸雙腿輕輕懸空晃動,視線落在遠處的萬家燈火上,嗓音軟糯卻透著一絲微顫,「我怕被人看見。從小到大,只要我表現得稍微出挑一點,迎來的就是排擠和無休止的麻煩。」

  陸景行微微側過頭,沒有插話。

  「戴上那副黑框眼鏡,穿上最不起眼的衣服,其實不是因為我喜歡。」女孩纖細的指尖死死摳著風衣的邊緣,眼眶微微泛紅,「那是我的龜殼。我以為只要我足夠透明,那些惡意的眼神就不會落在我身上。可我錯了。」

  這番毫不掩飾的破碎剖白,讓空氣瞬間變得柔軟。

  陸景行極其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寬闊的脊背在無形中替她擋住了迎面吹來的那陣冷風。他看著女孩被風吹亂的鬢角碎發,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嘆息:「你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那些試圖將你拽進泥潭的惡人。」

  「任何人都有權利擁有自由和美貌,你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這個世界的惡人。」

  他頓了頓,深邃的狐狸眼裡泛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自嘲。

  「就像我。」陸景行微微仰起頭,看著漆黑的天幕,「小時候,我連自己喜歡的玩具都不敢多看一眼。因為只要我表現出一點偏愛,第二天那個玩具就會被我父親摔的粉碎。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裡,軟肋是致命的。」

  他極其精準地捏住了蘇婉檸最容易心軟的那根神經。

  相似的境遇,同樣的如履薄冰。蘇婉檸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天宇財團太子爺,清亮的眼眸里泛起一陣酸澀的漣漪。

  這一刻,兩人之間仿佛真的褪去了所有的身份和算計,只剩下兩顆在寒風中相互取暖的靈魂。

  「學長,可能這就是每個人成長的代價吧。」蘇婉檸嘆了口氣,仿佛真是找到了那個知己一樣。

  陸景行微微搖了搖頭,「不是的,檸檸。」

  蘇婉檸略微疑惑的看向陸景行。

  「這是資本的代價!並不是所有人。」

  蘇婉檸:「資本?可......我並不是資本啊。」

  陸景行目光深邃的望向遠方,他很好的掌握著談話的主動權。

  他淡淡的聲音響起,「你的美貌就是資本,是比金錢更加強大的資本。」

  陸景行頓了一下,「就算是金錢,財團,也要在你的美貌面前彎腰!」

  一味的認同並不能得到女孩的關注,適當的反駁和深刻的見解,再加上恰到好處的誇獎,反而更加能夠引起共鳴。

  蘇婉檸一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學長,你說的沒錯。」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樣貌,可能這輩子我都沒可能認識你。」

  陸景行呵呵一笑,「你又錯了,檸檸。」

  蘇婉檸:「為什麼?」

  陸景行的雙眸看向蘇婉檸,眼中暗波流轉,仿佛星光般璀璨,深藏著一抹揉不開的深情,「喜歡一個人不只是單純的樣貌,那只能是其中之一。」

  「你的甜美,堅韌,善良,善解人意,你的所有,都是我喜歡你的原因,樣貌也只是其中之一。」

  「就算是你沒有這個絕世的美貌,我相信,我也一樣會.....」

  說到這,陸景行的聲音戛然而止,沒有更進一步的挑明,所有話語像是精心設計過一樣,既認同了蘇婉檸的美貌,也認同了蘇婉檸其他美好的性格,既表明了自己的欣賞,又沒完全點透自己的喜歡。

  不讓蘇婉檸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又達到了自己的情緒價值和目的。


  蘇婉檸俏臉微微一紅,臉上的紅暈像是午後剛睡醒時的粉嫩。

  就這麼安靜下來。

  「苟子,學長好像真的好會啊,我感覺他說的話就是很讓人信服~」

  【苟系統:檸檸,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進你的心房。只不過顧二少採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苟系統:一個懂你,又知道適可而止的男人,確實挺讓人上頭的,這就是男綠茶,誰還不喜歡個綠茶了呢!】

  「咯咯~是的,不過我至少現在不會對他動心的。」

  兩個人就坐在車機蓋上,吹著下午的微風,互訴衷腸。

  不知不覺,時間悄然流逝。

  山頂的氣溫驟降,下午四點的陽光已經失去了溫度。蘇婉檸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距離晚上七點,已經不遠了。

  她咬了咬淡粉色的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侷促。

  「學長……」蘇婉檸有些歉意地抬起頭,聲線軟綿綿的,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我晚上……有點事,有約了。」

  陸景行正抬起手,準備替她理順被風吹亂的長髮。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極其突兀地僵了零點一秒。金絲眼鏡後,那雙向來溫潤的狐狸眼底,一股極度幽暗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瘋狂翻湧。

  誰?那個顧家瘋狗?還是沈墨言那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又或者是遠在國外的江臨川?

  總不能是顧家大哥吧。

  狂躁的破壞欲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但他僅僅只用了零點一秒,就將那頭暴怒的野獸死死關進了心底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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