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湖底劇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煉化伍公眼後,這種奇怪的直覺就時常出現,血脈詛咒的沉重感消失了,卻多了些不屬於自己的念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替朝叔解降時的那一瞬... ...

  像是有另一個意識在血脈深處沉睡著,偶爾甦醒發出微弱的信號。

  想了半天,內視了一圈,鍾默也沒看出半分端倪,便不再糾結,起身返程。

  回到岸邊時,天已經蒙蒙亮,晨霧把汰湖籠罩得嚴嚴實實,遠處的漁船輪廓模糊,只有零星的漁火在霧中閃爍。

  鍾默把快艇歸還,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往壽衣店走,褲腳還沾著湖底的淤泥,帶著淡淡的水腥味。

  推開壽衣店的木門,吱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櫃檯後,蔡明傑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腦袋歪在筆記本上,口水浸濕了大半頁紙。

  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炁場流轉圖,還標註著 「丹田→會陰→尾閭」 的箭頭。

  旁邊用紅筆寫著 「此處炁感微弱,需加強吐納」。

  老白蹲在他頭頂的橫樑上,正在梳理自己的毛髮,看到鍾默進來,黑豆眼轉了轉,壓低聲音罵了句。

  「冊那!剛掙到錢,就出去浪了一整晚?抱陽守缺你懂不懂?就算水滿則溢,帶上你白爺不行?」

  鍾默沒理會這只不正經的扁毛畜生,輕輕拍了拍蔡明傑的肩膀。

  小伙子猛地驚醒,眼鏡滑到鼻尖,迷迷糊糊地喊道。

  「鍾哥!是不是有單子了?我已經把《行炁玉訣》背到第三卷了,符籙入門也看了一半!」

  「先別激動。」

  鍾默遞給他一條毛巾。

  「昨晚又沒回家?」

  蔡明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著趁夜深人靜行幾遍周天,行著行著就睡著了。」

  鍾默指了指裡間的客房。

  「陸子瀟暫時回寧城了,你要是累了,先去他房間睡會兒,店裡的事等你醒了再交代。」

  蔡明傑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去補個覺,醒了就幫你整理庫房!」

  說著抓起背包,一溜煙跑進了陸子瀟的房間,還不忘回頭喊。

  「鍾哥,我醒了能跟你學畫護身符嗎?我想試試能不能畫出天公引雷訣!」

  「先把吐納練紮實再說。」

  鍾默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老白,有些猶豫。

  「老白,我最近,體內好像...不太對勁,像是有股其他意志... ...」

  老白從橫樑上飛下來,落在櫃檯上,湊近聞了聞。

  「意志?那血咒留下的精神印記?還是...該不會是伍公眼吧?」

  「不好說,」

  鍾默將焏場灌入槐木牌,將斷魔子劍取出,摩挲著斷魔子劍上的伍公眼,紅光微弱地閃爍。

  說罷,鍾默將昨晚在汰湖底經歷的詳細同老白說起。

  「伍公眼這玩意,太久遠了,當中數千年滄海桑田人世變遷,關於它的傳說現如今早就斷絕了,若是說它的功效僅就避水,恐怕誰都不相信。」

  老白頓了頓。

  「不過,這世界法則,向來如此,越是逆天的法器,天道對其的限制就越大,使用起來代價也越大。」

  「伍子胥是先秦大能,說不得有欺瞞天道的技法,本來你如果只是單單嘗試將其煉化,我還有點擔心。」

  「但現如今,有斷魔子劍在旁牽制,還有你爺爺留下的那面莫名其妙的鏡子。」

  「我覺得即便有什麼先人意志,你應該也能抵擋一陣,不至於被反噬。」

  老白老神在在,拿起了腔調。

  「抵擋... ...一陣?」

  「那可不,你個小菜雞,要是不勤加修煉奮發,就這點修為,被人家反噬還不是遲早的事?」

  話糙理不糙,鍾默點頭,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趕忙打開手機給蘇九娘發消息,把湖底的情況作了簡要匯報。

  沒多久,蘇九娘就回復了五個字。

  「已收到,待命。」


  言簡意賅,還是一如既往的風格。

  剛放下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一串關機後的未接來電提示接踵而至。

  鍾默看了看那一串呼叫多次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手機里傳來清塵略顯客氣的聲音。

  「鍾默,我是清塵,現在在胥州的文昌閣,你今天有空嗎?我們聊聊?」

  「你來胥州了?沒問題,我今天有空。」

  與清塵約定好了時間後,鍾默掛斷電話便回房休息。

  文昌閣在汰湖東岸的一座小山腳下,是胥州本地的老牌道觀,青磚灰瓦,門口的香爐里香菸裊裊。

  鍾默走到門口時,正好看到清塵站在台階下等候,身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面容俊朗但神色倨傲,眉宇間帶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氣。

  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道長,穿著藏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眼神平和,氣息沉穩,一看就修為不淺。

  「鍾默,你來啦。」

  清塵迎上來,語氣比培訓時柔和了不少,少了幾分倨傲,多了些客氣。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同門二師兄清曲,也是龍虎山年輕一代的翹楚,這次和我一同前來。」

  「這位是文昌閣的掌教知毋道長,胥州本地的前輩,對汰湖的情況很熟悉。」

  清曲只是淡淡瞥了鍾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沒說話。

  玄虛道長則對著鍾默拱手笑道。

  「鍾先生年輕有為,龍丘山一戰重傷定持禍,老道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道長客氣了。」

  鍾默回禮,目光在清曲身上頓了頓,沒在意他的態度。

  「清塵兄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清塵有些尷尬地看了清曲一眼,邊把鍾默往裡間的客舍領,邊說道:

  「我們也是奉命來探查汰湖地脈異動,聽聞你是胥州本地人,對這裡的情況更了解,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談不上了解,我也是昨晚才去湖邊探查了一下。」

  鍾默語氣平淡,沒有多說。

  「地脈波動確實強烈,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觀察,不宜妄下結論。」

  清曲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譏諷。

  「哦?鍾先生是山海司的人,又是鍾季老先生的孫子,按理說對水域事件該很擅長,怎麼會連個原因都查不出來?莫非是徒有虛名?」

  「二師兄!」

  清塵連忙制止。

  「鍾默他……」

  「無妨。」

  鍾默抬手打斷,神色平靜。

  「修行一道,各有所長,我確實才疏學淺,不如清曲道友修為高深,未到現場就能妄下定論。」

  清曲臉色一沉,還想說什麼,被玄虛道長用眼色制止了。

  老道長笑著打圓場。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探查地脈非同小可,謹慎些總是好的。」

  「鍾先生,早有傳言,汰湖乃是上古雷澤所在,這次地脈異動,說不定是龍脈顯形的前兆,你覺得呢?」

  「不知道。」

  鍾默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清塵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藉機沏茶轉移話題。

  「鍾默,如果你後續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們龍虎山此次前來,並無他意,只是想查明異動原因,避免波及周邊百姓。」

  「多謝。」

  鍾默點點頭。

  「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繫你。」

  聊了幾句,鍾默便起身告辭。

  離開文昌閣時,能感覺到清曲的目光還在背後盯著自己。

  清塵送他到門口,有些歉意地說:

  「鍾默,抱歉,二師兄他性子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

  鍾默搖搖頭,心下不禁暗笑,過去的你可是跟他一個樣啊!


  「你們也多加小心,汰湖現在各方勢力匯聚,難免會有衝突。」

  「我明白,你放心,我剛才說的是真的,這次師門,派我們前來,真的並無所圖,只是作為一件江湖大事,不得不需要關注。」

  清塵點點頭。

  「有情況我們隨時聯繫。」

  返回壽衣店的路上,鍾默盤算著。

  這次地脈異動的事情,在江湖上影響頗大。

  雖然山海司指派給鍾默的任務已經階段性完成,但是他冥冥中覺得地脈所傳出的氣息,與吳王墓內感受到的那種殘餘的氣息很相像。

  更重要的是,自己體內的那股意志似乎也與此有關,或許在接到下一步指令前,自己應當繼續調查下去。

  打定主意後,接下來的幾天,鍾默每天晚上便都帶著槐木牌前往汰湖,在湖底一邊修習驅浪篇中的法門,一邊監視湖底那些孔眼的動向。

  剛開始修煉時,炁場消耗還很大,開闢的水路只能維持三四米。

  但隨著幾日的練習,鍾默對水下炁場的掌控越來越熟練,伍公眼的共鳴也越來越強烈。

  他能感覺到,周邊湖水仿佛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炁場順著水流蔓延,能清晰地感知到孔洞周圍的每一絲波動。

  有時他會在湖底盤膝而坐,運轉逐浪篇的吐納之法,伍公眼的紅光融入湖水,引動周圍的炁場湧入體內。

  湖水的陰寒之氣與伍公眼的陽剛之力交織,在經脈中流轉,不僅沒有損傷,反而讓炁場變得更加凝練。

  他能感覺到,驅浪篇的法門在伍公眼的加持下,遠超書中描述,甚至能隱約影響周圍的水流方向,讓小範圍的湖水形成暗流,守護在他身邊。

  如此往復,直至兩天後,鍾默像往常一樣潛入湖底。

  剛靠近孔洞區域,就感覺到周圍的湖水波動比平時劇烈了不少。

  原本規律的脈衝式噴涌,此刻變得雜亂無章,孔洞中湧出的氣息也強盛了數倍,帶著一股磅礴的威壓。

  他抬頭看向湖面,透過湖水能看到水面上翻湧著巨大的漣漪,無數魚群瘋狂地跳躍、翻騰,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

  有的魚甚至直接撞在礁石上,翻著肚皮浮在水中。

  遠處的幾處火光也變得晃動起來,顯然其他勢力也發現了異常。

  孔洞的威壓氣息持續不斷放大,隱約有一絲幽光從其中透出,與古樸氣息交織在一起。

  周圍的湖水瞬間變得渾濁,魚群逃竄得更快了,不少魚在與威壓氣息接觸到的瞬間,就僵硬地沉了下去。

  隨後,整個湖底竟然開始了劇烈震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