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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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鍾哥!我來啦!」

  蔡明傑把背包往櫃檯上一放,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周易譯註》。

  「我又連夜把這周易翻了一遍,好多地方都看懂了!你看我做的筆記!」

  老白蹲在櫃檯頂端,啄了口瓜子,斜睨著他。

  「喲呵!招了個小學徒啊這是?小赤佬倒是積極,就是不知道真本事怎麼樣。」

  「白爺放心!」

  蔡明傑立刻湊過去,一臉崇拜。

  「我選修過東方哲學,易經八卦、陰陽五行都學過,就是沒實戰過,以後全靠您和鍾哥指點!」

  鍾默正在整理解降用的法器,黑狗血、硃砂、糯米、柳樹枝整齊地擺放在案台上,東園寺的晨露裝在一個青瓷小碗裡,泛著淡淡的光暈。

  「先別貧,今天有正事。」

  他指了指旁邊的藤椅。

  「等會兒客人來,你就在旁邊看著,不許說話,不許亂動東西。」

  「明白!」

  「我去洗個澡!」

  「啊?那... ...我一會也要洗澡嗎?」

  蔡明傑表情尷尬,像吃了蟑螂一樣難受。

  「想什麼呢?」

  鍾默翻了個白眼,惹得一旁的白爺嘎嘎大笑。

  鍾默洗澡時,蔡明傑像個待命的士兵,眼睛卻好奇地在案台的法器上打轉,時不時偷偷用手機拍照。

  沒過多久,鍾默洗好澡出來,不一會,朝叔和玲姐就到了。

  兩人依舊戴著墨鏡口罩,但眉宇間的焦慮淡了些,顯然是對鍾默抱有十足的期待。

  「鍾先生,我們都準備好了。」

  玲姐摘下口罩,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許,但眼底仍藏著一絲忐忑。

  鍾默點點頭,示意朝叔坐在案台前的蒲墊上。

  「劉... ...梁!!!!!!」

  蔡明傑見二人卸下遮掩露出真容,頓時瞳孔收縮,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但想到了鍾默先前的交代,還是強忍了回去。

  「放鬆心神,不要抗拒我的炁場。解降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一定要撐住。」

  鍾默先點燃三炷清香,插在案台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

  隨後,他拿起柳樹枝,蘸了蘸混合著硃砂和黑狗血的晨露,口中念念有詞。

  「混元玄宗,萬靈元根。歷劫萬載,證我玄通。三界上下,惟道為尊。身蘊金光,覆護吾形……」

  《伍公四海天罡法門》中的淨身咒,切口與道家的金光神咒大同小異,但似乎更為古樸,這是為了解降做準備。

  隨著咒文念動,柳樹枝上的液體泛起淡淡的金光,鍾默手持樹枝,在朝叔周身畫圈。

  這與尋常看事先生的驅邪方式並無二致,只是在鍾默焏場的加持下,功效似乎要更為強烈。

  所過之處,空氣中傳來滋滋的聲響,隱隱有黑氣消散。

  蔡明傑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老白在一旁嗤笑。

  「小赤佬,看傻了?這才剛開始呢。」

  鍾默沒有理會他們,手中動作不停。

  他將糯米均勻地撒在朝叔周圍,形成一個簡易的聚陽陣,糯米遇陰則凝,很快就吸附了不少黑氣,原本潔白的米粒變得發黑髮黏。

  「凝神!」

  鍾默低喝一聲,手中斷魔子劍出鞘,劍身黑光流轉,伍公眼紅光閃爍,形成一道奇異的光幕。

  他將斷魔子劍豎在朝叔面前,劍尖朝下,炁場順著劍身注入地面,與聚陽陣產生共鳴。

  「精血種苗咒,以血為引,以魂為養,今日我便破你此咒!」

  鍾默雙手結印,速度飛快。

  「天地借法,陰陽逆轉,驅邪歸正,斬煞除根!」

  隨著最後一個印訣落下,朝叔突然渾身一顫,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眉心處的黑霧驟然暴漲,化作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尖銳的嘶鳴。


  「敢壞我好事!我要你們都不得好死!」

  這正是烏拖留在血咒中的一縷殘念,此刻被強行喚醒,想要反噬。

  黑霧瞬間擴散,朝著鍾默撲來,所過之處,糯米紛紛炸開,聚陽陣瞬間崩潰。

  「來得好!」

  鍾默眼神一凝,斷魔子劍橫劈而出,黑色劍氣帶著陽剛之力,瞬間將黑霧劈成兩半。

  但這殘念異常頑固,分裂後又迅速重組,反而變得更加濃郁,纏住了朝叔的脖頸,讓他臉色發紫,呼吸困難。

  「鍾先生!」

  玲姐嚇得臉色慘白,想要上前卻被蔡明傑攔住。

  「玲姐別衝動!鍾哥有辦法!」

  蔡明傑雖然也緊張,但看鐘默鎮定的樣子,強行按住了玲姐。

  鍾默知道不能拖延,血咒殘念一旦徹底占據朝叔的識海,後果不堪設想。

  他將焏場瞬間灌注到斷魔子劍上,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伍公眼的氣息暴漲,竟直接穿透黑霧,刺入朝叔眉心。

  「啊 ——!」

  黑霧發出悽厲的慘叫,開始瘋狂掙扎。

  朝叔渾身抽搐,體內的精血種苗咒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血紅色的絲線,順著伍公眼的紅光往外抽離。

  這絲線上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黑氣,正是被吞噬的生機碎片。

  解降的兇險在此刻盡顯。

  那血紅色絲線剛離體,就突然轉向,朝著鍾默射來,速度快得驚人。

  這是血咒的反噬,施降者布下的咒術一旦被破,殘餘的力量會自動鎖定破咒者,進行致命一擊。

  「小心!」

  蔡明傑驚呼出聲。

  鍾默早有防備,腳下踏出步罡,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絲線的攻擊。

  同時,他雙手結出 「鎮煞印」,指尖金光暴漲,死死按住那道血線。

  沒有廢話,斷魔子劍順勢刺出,劍尖直指血線核心。

  「滾!」

  鍾默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升騰而起,仿佛體內的另一個自己,受到了莫大屈辱一般不屑!

  黑色劍氣與血線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血線劇烈震顫,上面的黑氣不斷消散,但核心處的血紅色卻愈發濃郁,隱隱傳來烏拖的咒罵聲。

  「小雜碎,敢破我的降頭,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鍾默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飛入自己眉心,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這是血咒的力量在侵蝕他的炁場。

  他連忙催動伍公眼,紅光順著經脈流轉,將陰寒之力一點點驅散。

  斷魔子劍對陰邪之力的壓制在此刻發揮到極致,血線在劍氣與伍公眼的雙重壓制下,漸漸變得稀薄。

  就在這時,血線突然爆開,化作一團血霧,朝著鍾默的胸口撲來。

  鍾默來不及躲閃,血霧瞬間融入他的體內,胸口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可隨即又很快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印記留在了他的炁場深處,如同一個定位器,只要烏拖在百里之內,就能感應到他的位置。

  而自己體內剛才那股如有神助般的意志... ...

  剛想細細琢磨,一聲喊叫卻在耳邊響起。

  「鍾哥!」

  蔡明傑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老白攔住。

  「別添亂!」

  老白的神色難得凝重。

  「這是血咒的標記,躲不掉的,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下好玩咯。」

  鍾默緩緩收劍,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顯然消耗極大。

  朝叔則癱坐在蒲墊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漸漸恢復紅潤,眉心的黑霧也徹底消散。

  「我…… 我感覺好多了。」

  朝叔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眼神中滿是感激。

  「鍾先生,太感謝你了!那種感覺消失了!這降頭折磨得我生不如死,現在終於解脫了!」

  玲姐也連忙上前,對著鍾默深深鞠了一躬。

  「鍾先生,大恩不言謝!無以為報,這是剩下的酬勞,你一定要收下!」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遞了過來。

  鍾默接過支票,看了一眼金額,正好是兩百萬,加上之前的定金,總共三百萬。

  鍾默沒有推辭,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沒什麼好擰巴。

  「應該的。」

  他收起支票。

  「不過你們要小心,烏拖必然會知道降頭被破,他睚眥必報,近期最好找個地方避一避。」

  「我們明白。」

  朝叔點點頭,神色凝重。

  「我們已經訂好了去國外的機票,等這邊事情一了就走。鍾先生,你也多加小心,烏拖那個人,手段極其陰毒。」

  「我會的。」

  鍾默說道。

  「日後如果我去泰蘭德,或許能幫你們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鍾默想到,定持禍的功法師承南洋一帶,日後自己報仇,免不了也會路過泰蘭德,甚至有可能定持禍也在泰蘭德... ...

  朝叔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留下聯繫方式。

  「那就拜託鍾先生了!如果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提供幫助!」

  送走朝叔和玲姐,蔡明傑立刻圍了上來,滿眼崇拜。

  「鍾哥!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個場面太嚇人了,你竟然還能化解!還有,你的客戶竟然是玲姐和朝叔?」

  「簡直了我的天,還好我剛才偷拍了照片,要不我同學一定不會相信!」

  「啊?趕緊刪了!」

  「刪了?憑什麼啊,我靠實力拍的照,憑什麼...」

  鍾默一個瞪眼,蔡明傑無奈,只得依依不捨地刪除了照片。

  「我們這替人消災,也要講求保護客戶隱私,尤其是這種公眾人物,明白麼?」

  老白也撲棱著翅膀飛過來,啄了啄鍾默的肩膀。

  「小子!那烏拖的標記麻煩得很,以後出門要多留個心眼,別怪白爺我沒提醒過你噢!」

  鍾默點點頭,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印記還在隱隱發燙,如同一個定時炸彈。

  「先不說這個了。」

  他看向蔡明傑。

  「你既然全職加入,我就教你一些基礎的生炁法門,先從吐納開始,把炁場穩住。」

  「好嘞!」

  蔡明傑興奮地答應下來,連忙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就在這時,鍾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李霖,他心中一動,接通了電話。

  李霖嚴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開門見山。

  「鍾默,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一個關於吳王墓,一個關於汰湖。」

  「李局,你說。」

  鍾默神色一正。

  「國家考古隊對吳王墓進行了搶救性挖掘,在水銀池下發現了三尊棺槨,但打開后里面全是空的,沒有任何屍骨和隨葬品,只有一些奇怪的符文。」

  李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最近汰湖那邊不太平,沿湖漁民反映,湖裡的魚變得異常興奮,在湖面大片大片的翻騰至死,不少水域還出現了好幾處小漩渦。」

  「我們派人去勘察過,發現是地脈異動,波動很強烈。」

  鍾默心中一驚,吳王墓的棺槨開啟是空的...汰湖地脈有了異動,這兩件事,莫非有聯繫?

  汰湖是夏國第三大淡水湖,被東南最為富裕的幾處城市所包圍,公元前乃至未經查明的史前文明諸國都是依湖而建!

  直至現如今,都是周邊數個城市的飲用水源地,可以說是整個汰湖平原的母親湖。

  因此,汰湖裡發生的蹊蹺事情,每件都不容忽視。

  「蘇局的意思是,你現在正好有空,不如先去汰湖熟悉一下情況。」

  李霖說道。

  「這次地脈異動引來了不少修行界的勢力,龍虎山、嶗山派還有一些世家都派人來了,場面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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