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日子就這樣過著。很安穩，很安靜
落和研究院的走廊里又響起了木洋洋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噠。
手裡抱著一摞文件、腦子裡裝著一堆數據、嘴巴里念叨著「落和大人落和大人」的腳步聲。
她走到實驗室門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伸手敲門。咚咚咚。「進來。」
木洋洋推開門。小文姐跟在她後面，白色研究服，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夾在耳朵上。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冷靜的、克制的、什麼都寫在眼裡但什麼都不說出來的。
實驗室里很亮。
落和坐在實驗台後面，穿著白色大褂，頭髮用那根銀色的髮簪隨意地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她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摞文件。
但她在看文件嗎？
沒有。她在看沙發。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黑色大褂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
毯子只蓋到腰，腿伸在外面，腳上的鞋掉了一隻，另一隻掛在腳尖上，晃來晃去，隨時要掉。
他的臉埋在沙發墊里，頭髮亂得像雞窩。
——轟——呼——轟——呼——
像一頭豬在泥坑裡打滾，像一個人把所有的疲憊都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落和看著他，眼睛眯了一下。那根呆毛翹得比平時更高了，
「木洋洋。」她的聲音很平靜。「匯報。」
木洋洋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那摞文件放在實驗台上。
「落和大人。東區的項目已經收尾了。結晶抑制藥劑的產能比上個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西區的礦場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改造。預計下個月可以投產。」
她翻了一頁文件。
「南區的工廠，工人的結晶化發病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新的防護設備已經開始配發。北區——」
沙發上的呼嚕聲忽然大了一下。
有人在打呼嚕的時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咕——」。
然後停了。實驗室里安靜了。安靜到木洋洋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呼嚕又響了。
轟——呼——轟——呼——比剛才還大。
落和的手收緊了。那支筆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但那支筆被她轉得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小文姐。」木洋洋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有沒有覺得落和大人看起來不太高興？」
小文姐看了一眼落和，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瑞安。
「沒有。她很平靜。」
木洋洋沉默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落和放下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但椅子往後滑了一寸，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木洋洋往後退了一步。小文姐沒有退，
落和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著瑞安。
瑞安還在睡，臉埋在沙發墊里，頭髮亂得像雞窩，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有一絲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在沙發墊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落和看著他，看了三秒。然
後她蹲下來，湊近他的耳朵。她
她張開了嘴。不是說話，是咬，今天他要以武會友！
一口咬在瑞安的耳朵上。
瑞安的身體彈起來了。
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捂著耳朵，眼睛瞪得像銅鈴。
「落和！你屬狗的？」
落和已經站直了。她的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起，呆毛翹得高高的。
「我屬落和的。」
「落和不是屬相！」
「那就是屬瑞安的。」
瑞安看著她。她也看著瑞安。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瑞安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耳朵上有一排牙印，整整齊齊的，
「你每次都咬同一個地方。」
「因為那裡好咬。」
「你下次能不能換一邊？」
落和想了想。「可以。你明天把左邊耳朵露出來。」
瑞安看了她三秒，把毯子拉上來蓋住頭。「Zzz——」
落和看著那團裹著毯子的、還在假裝睡覺的、耳朵上還有牙印的「不明物體」，嘴角彎了一下。
幹完壞事了、她覺得挺滿意、但不想讓別人看出來。
她轉身，走回實驗台後面，坐下。拿起筆，看著木洋洋。
「繼續匯報。」
木洋洋張著嘴，
她低下頭，翻了一頁文件。
落和沒有看他。她的眼睛盯著文件，筆在紙上劃著名，發出沙沙沙的聲音。但她的耳朵是豎著的。那根呆毛朝沙發的方向歪著，
木洋洋又翻了一頁。「西區的礦場——」
沙發上的呼嚕聲忽然變了調。
從「轟——呼——」變成了「呼——呼——呼——」。
木洋洋停下來，看著落和。落和沒有表情。她的筆還在紙上劃著名，沙沙沙，沙沙沙。她的呆毛還歪著。
木洋洋低下頭，繼續念。
沙發上的毯子動了一下。瑞安從毯子縫裡探出半隻眼睛，看著落和。落和沒有看他，但她的筆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繼續寫。
瑞安又縮回去了。毯子重新裹得緊緊的。
木洋洋念完了。
木洋洋看著她。她也看著木洋洋。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木洋洋把臉別過去了。
「落和大人。匯報完了。」
「嗯。辛苦了。出去吧。」
木洋洋轉身，朝門口走去。小文姐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走出走廊，走出大樓，走進陽光里。
天是藍的，有幾朵雲，慢悠悠地飄著。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楚清華大哥站在花園裡，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仰著頭，看著天。嘴裡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從口型來看，大概是在說——「東家給我的。東家特意給我的。東家說這是獎勵我上個月全勤的。」
木洋洋看著他，嘴角翹起來了。她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日子就這樣過著。很安穩，很安靜，很慢。
像一條河，不急不緩地流著。
太陽升起來，落下去，升起來，落下去。
早餐攤的熱氣在晨光里飄著，工廠的機器在白天響著，學校的書聲在風裡飄著。
那些腿上有結晶化的人，藍色沒有再往上爬了。那些女兒在發燒的人，女兒已經去上學了。那些曾經低著頭走路的人，現在抬頭了。
落和研究院的燈還亮著。實驗室里還有人在工作，還有人在設計圖紙，還有人在批文件，還有人在裝睡，還有人在咬耳朵。
日子還很長。
作者有話說：
生活很長，故事很短，在這幾個月的寫書中，認識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
寫到這裡我的整本書的大綱已經寫完了，開放式結尾，想怎麼磕就怎麼磕，各位。
本來是想著往下水的但是想一想，水文太掉好感了，而且瑞安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峰了，要麼就是開始一直日常日常日常，要麼就是開新地圖去新世界，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決定下一次開書，我大綱要儘可能的拉長，就這樣吧，雖有不舍但是我們還會再見的。
希望大家在往後的日子裡天天開心身體健康開心順遂。
——全書完——
噠噠噠，噠噠噠。
手裡抱著一摞文件、腦子裡裝著一堆數據、嘴巴里念叨著「落和大人落和大人」的腳步聲。
她走到實驗室門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伸手敲門。咚咚咚。「進來。」
木洋洋推開門。小文姐跟在她後面，白色研究服，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夾在耳朵上。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冷靜的、克制的、什麼都寫在眼裡但什麼都不說出來的。
實驗室里很亮。
落和坐在實驗台後面，穿著白色大褂，頭髮用那根銀色的髮簪隨意地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她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摞文件。
但她在看文件嗎？
沒有。她在看沙發。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黑色大褂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
毯子只蓋到腰，腿伸在外面，腳上的鞋掉了一隻，另一隻掛在腳尖上，晃來晃去，隨時要掉。
他的臉埋在沙發墊里，頭髮亂得像雞窩。
——轟——呼——轟——呼——
像一頭豬在泥坑裡打滾，像一個人把所有的疲憊都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落和看著他，眼睛眯了一下。那根呆毛翹得比平時更高了，
「木洋洋。」她的聲音很平靜。「匯報。」
木洋洋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那摞文件放在實驗台上。
「落和大人。東區的項目已經收尾了。結晶抑制藥劑的產能比上個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西區的礦場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改造。預計下個月可以投產。」
她翻了一頁文件。
「南區的工廠，工人的結晶化發病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新的防護設備已經開始配發。北區——」
沙發上的呼嚕聲忽然大了一下。
有人在打呼嚕的時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咕——」。
然後停了。實驗室里安靜了。安靜到木洋洋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呼嚕又響了。
轟——呼——轟——呼——比剛才還大。
落和的手收緊了。那支筆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但那支筆被她轉得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小文姐。」木洋洋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有沒有覺得落和大人看起來不太高興？」
小文姐看了一眼落和，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瑞安。
「沒有。她很平靜。」
木洋洋沉默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落和放下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但椅子往後滑了一寸，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木洋洋往後退了一步。小文姐沒有退，
落和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著瑞安。
瑞安還在睡，臉埋在沙發墊里，頭髮亂得像雞窩，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有一絲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在沙發墊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落和看著他，看了三秒。然
後她蹲下來，湊近他的耳朵。她
她張開了嘴。不是說話，是咬，今天他要以武會友！
一口咬在瑞安的耳朵上。
瑞安的身體彈起來了。
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捂著耳朵，眼睛瞪得像銅鈴。
「落和！你屬狗的？」
落和已經站直了。她的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起，呆毛翹得高高的。
「我屬落和的。」
「落和不是屬相！」
「那就是屬瑞安的。」
瑞安看著她。她也看著瑞安。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瑞安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耳朵上有一排牙印，整整齊齊的，
「你每次都咬同一個地方。」
「因為那裡好咬。」
「你下次能不能換一邊？」
落和想了想。「可以。你明天把左邊耳朵露出來。」
瑞安看了她三秒，把毯子拉上來蓋住頭。「Zzz——」
落和看著那團裹著毯子的、還在假裝睡覺的、耳朵上還有牙印的「不明物體」，嘴角彎了一下。
幹完壞事了、她覺得挺滿意、但不想讓別人看出來。
她轉身，走回實驗台後面，坐下。拿起筆，看著木洋洋。
「繼續匯報。」
木洋洋張著嘴，
她低下頭，翻了一頁文件。
落和沒有看他。她的眼睛盯著文件，筆在紙上劃著名，發出沙沙沙的聲音。但她的耳朵是豎著的。那根呆毛朝沙發的方向歪著，
木洋洋又翻了一頁。「西區的礦場——」
沙發上的呼嚕聲忽然變了調。
從「轟——呼——」變成了「呼——呼——呼——」。
木洋洋停下來，看著落和。落和沒有表情。她的筆還在紙上劃著名，沙沙沙，沙沙沙。她的呆毛還歪著。
木洋洋低下頭，繼續念。
沙發上的毯子動了一下。瑞安從毯子縫裡探出半隻眼睛，看著落和。落和沒有看他，但她的筆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繼續寫。
瑞安又縮回去了。毯子重新裹得緊緊的。
木洋洋念完了。
木洋洋看著她。她也看著木洋洋。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木洋洋把臉別過去了。
「落和大人。匯報完了。」
「嗯。辛苦了。出去吧。」
木洋洋轉身，朝門口走去。小文姐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走出走廊，走出大樓，走進陽光里。
天是藍的，有幾朵雲，慢悠悠地飄著。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楚清華大哥站在花園裡，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仰著頭，看著天。嘴裡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從口型來看，大概是在說——「東家給我的。東家特意給我的。東家說這是獎勵我上個月全勤的。」
木洋洋看著他，嘴角翹起來了。她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日子就這樣過著。很安穩，很安靜，很慢。
像一條河，不急不緩地流著。
太陽升起來，落下去，升起來，落下去。
早餐攤的熱氣在晨光里飄著，工廠的機器在白天響著，學校的書聲在風裡飄著。
那些腿上有結晶化的人，藍色沒有再往上爬了。那些女兒在發燒的人，女兒已經去上學了。那些曾經低著頭走路的人，現在抬頭了。
落和研究院的燈還亮著。實驗室里還有人在工作，還有人在設計圖紙，還有人在批文件，還有人在裝睡，還有人在咬耳朵。
日子還很長。
作者有話說：
生活很長，故事很短，在這幾個月的寫書中，認識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
寫到這裡我的整本書的大綱已經寫完了，開放式結尾，想怎麼磕就怎麼磕，各位。
本來是想著往下水的但是想一想，水文太掉好感了，而且瑞安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峰了，要麼就是開始一直日常日常日常，要麼就是開新地圖去新世界，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決定下一次開書，我大綱要儘可能的拉長，就這樣吧，雖有不舍但是我們還會再見的。
希望大家在往後的日子裡天天開心身體健康開心順遂。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