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感謝成為我最後準備的養料
那八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南長鳩。
南長鳩看著他們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那些裂紋從他手臂上蔓延開來。
光從裂紋里湧出來，猩紅色的，那些光落在地上，落在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地面上，然後炸開了。
血色的荊棘從地面湧出來。它們像決堤的水，像崩塌的山，像無數條被關了太久終於放出來的蛇。它們朝那八個人涌過去，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從地面，從頭頂，從四面八方。
那八個人動了。
一個穿道袍的老者抬起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圈。
圈裡湧出金色的光，凝成一面盾牌，擋在他面前。
荊棘撞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盾牌在抖，荊棘在被擋，但更多的荊棘湧上來了，一層一層，盾牌上出現了裂紋。
是被那些黑色能量腐蝕的附著在荊棘上，像酸，像毒，像能腐蝕一切的東西。
其他七個人也在抵抗。有人在身前畫了盾，有人用手劈開了荊棘，有人站在原地不動，荊棘到他面前就自動彈開了。
但他們的等級在往下掉。九百。八百。七百。突然掉的。
像有人把他們的等級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根一根，
穿道袍的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等級已經是九百了。他活了那麼久，從沒掉過級。現在在掉。六百。五百。四百。他的手指開始乾癟，皮膚開始發皺，
「你吸收了這麼多不屬於你的力量，會爆體而亡的，後生你已經活不了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南長鳩看著他。他的身上全是裂紋，光從裂紋里往外涌，猩紅色的。
他的臉在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個快要碎掉的瓷器，
「我不會爆體而亡的。」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會死。但不是現在。」
那八個人的等級還在掉。
三百。二百。一百。穿道袍的老者站不住了，他的腿在抖，膝蓋在彎，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撐著自己的膝蓋，不讓自己倒下去。
但他撐不了多久。其他七個人也撐不住了。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牆上，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像一隻被踩住的蟲子。
他們的等級掉到了五十以下。從九百掉到五十，一分鐘都不到。
南長鳩看著他們。
他的嘴角彎著，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悲哀，有一個人把所有的敵人都踩在腳下、但他一點都不高興的複雜。
他抬起手，那些血色荊棘從八個人的身上收回來，
它們涌回南長鳩的身體裡，從那些裂紋里鑽進去。那些裂紋被撐得更大了，光從裡面往外涌，更亮，更紅，更刺眼。
「感謝成為我最後準備的養料，計劃要開始真正的進行了。」
————
今天下起了大雨。
雨從早上就開始下，
那種瓢潑的大雨。
雨打在窗戶上，啪啪啪。整棟鐵皮都在抖。
李剛睜開眼。
頭疼，他做了個夢，夢到什麼了？記不清了。只記得夢裡很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床板咯吱一聲，
他的腿疼。膝蓋以下，骨頭縫裡，像有人拿針在扎。他捲起褲腿看了一眼。小腿上有一片皮膚發硬，發亮，泛著淡淡的藍色。
結晶化。
又蔓延了。昨天只有巴掌大，今天到腳踝了。
他放下褲腿，沒再看。看也沒用。抹了藥也壓不住。
去結晶叢林挖結晶就會這樣，這是規矩。想賺錢就得拿命換。
他站起來，走到另一個房間。
推開門，裡面很小，一張床，一個柜子，窗戶關著，但雨從窗縫裡滲進來，牆上有一道濕印子。
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六歲，臉很小，嘴唇發白。她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李剛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的。
他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今天又去不了醫院了。
沒錢了。
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上上個月的也沒發。上上上個月的，發了，但扣了。扣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班頭說扣了就扣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他從房間裡出來，走到門口，拿起一把傘。
傘是破的，有一根骨架斷了，撐起來歪著。他撐開傘，推開門，雨灌進來，打在他臉上。他縮了一下，然後把傘往前擋了擋，邁開步子，走出去。
雨很大。路上人很少。但有一個早餐攤還開著。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圍著一條白圍裙，圍裙上全是油點子。他站在雨棚下面，把蒸籠蓋掀開，熱氣呼地一下湧出來，在雨里飄著。
李剛走過去。「老闆，一個包子。」
「好嘞。」老闆夾了一個包子，用紙袋包好，遞過來。「兩塊。」
李剛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放在攤子上。老闆看了一眼那兩塊錢，又看了一眼李剛，沒有接。老闆看著他的腿。褲腿卷著，露出那片發藍的皮膚。
「李剛，你腿上的結晶化又重了？」
「嗯。」
「去醫院看了嗎？」
「沒。」
「沒錢？」
李剛沒有回答。他把錢放在攤子上，把包子接過來，轉身走了。老闆站在雨棚下面，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後把那兩塊錢拿起來，放進口袋裡，一會還要交攤位費的，他沒有多餘的善心。
李剛走在雨里，把包子塞進懷裡，貼著胸口。包子是熱的，隔著衣服燙著他的皮膚。他不想讓包子涼了。
女兒喜歡吃熱的。她把包子掰成兩半，先把餡吃了，再吃皮。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他蹲在旁邊看著她，覺得今天一天的累都值了。
南長鳩看著他們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那些裂紋從他手臂上蔓延開來。
光從裂紋里湧出來，猩紅色的，那些光落在地上，落在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地面上，然後炸開了。
血色的荊棘從地面湧出來。它們像決堤的水，像崩塌的山，像無數條被關了太久終於放出來的蛇。它們朝那八個人涌過去，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從地面，從頭頂，從四面八方。
那八個人動了。
一個穿道袍的老者抬起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圈。
圈裡湧出金色的光，凝成一面盾牌，擋在他面前。
荊棘撞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盾牌在抖，荊棘在被擋，但更多的荊棘湧上來了，一層一層，盾牌上出現了裂紋。
是被那些黑色能量腐蝕的附著在荊棘上，像酸，像毒，像能腐蝕一切的東西。
其他七個人也在抵抗。有人在身前畫了盾，有人用手劈開了荊棘，有人站在原地不動，荊棘到他面前就自動彈開了。
但他們的等級在往下掉。九百。八百。七百。突然掉的。
像有人把他們的等級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根一根，
穿道袍的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等級已經是九百了。他活了那麼久，從沒掉過級。現在在掉。六百。五百。四百。他的手指開始乾癟，皮膚開始發皺，
「你吸收了這麼多不屬於你的力量，會爆體而亡的，後生你已經活不了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南長鳩看著他。他的身上全是裂紋，光從裂紋里往外涌，猩紅色的。
他的臉在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個快要碎掉的瓷器，
「我不會爆體而亡的。」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會死。但不是現在。」
那八個人的等級還在掉。
三百。二百。一百。穿道袍的老者站不住了，他的腿在抖，膝蓋在彎，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撐著自己的膝蓋，不讓自己倒下去。
但他撐不了多久。其他七個人也撐不住了。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牆上，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像一隻被踩住的蟲子。
他們的等級掉到了五十以下。從九百掉到五十，一分鐘都不到。
南長鳩看著他們。
他的嘴角彎著，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悲哀，有一個人把所有的敵人都踩在腳下、但他一點都不高興的複雜。
他抬起手，那些血色荊棘從八個人的身上收回來，
它們涌回南長鳩的身體裡，從那些裂紋里鑽進去。那些裂紋被撐得更大了，光從裡面往外涌，更亮，更紅，更刺眼。
「感謝成為我最後準備的養料，計劃要開始真正的進行了。」
————
今天下起了大雨。
雨從早上就開始下，
那種瓢潑的大雨。
雨打在窗戶上，啪啪啪。整棟鐵皮都在抖。
李剛睜開眼。
頭疼，他做了個夢，夢到什麼了？記不清了。只記得夢裡很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床板咯吱一聲，
他的腿疼。膝蓋以下，骨頭縫裡，像有人拿針在扎。他捲起褲腿看了一眼。小腿上有一片皮膚發硬，發亮，泛著淡淡的藍色。
結晶化。
又蔓延了。昨天只有巴掌大，今天到腳踝了。
他放下褲腿，沒再看。看也沒用。抹了藥也壓不住。
去結晶叢林挖結晶就會這樣，這是規矩。想賺錢就得拿命換。
他站起來，走到另一個房間。
推開門，裡面很小，一張床，一個柜子，窗戶關著，但雨從窗縫裡滲進來，牆上有一道濕印子。
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六歲，臉很小，嘴唇發白。她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李剛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的。
他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今天又去不了醫院了。
沒錢了。
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上上個月的也沒發。上上上個月的，發了，但扣了。扣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班頭說扣了就扣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他從房間裡出來，走到門口，拿起一把傘。
傘是破的，有一根骨架斷了，撐起來歪著。他撐開傘，推開門，雨灌進來，打在他臉上。他縮了一下，然後把傘往前擋了擋，邁開步子，走出去。
雨很大。路上人很少。但有一個早餐攤還開著。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圍著一條白圍裙，圍裙上全是油點子。他站在雨棚下面，把蒸籠蓋掀開，熱氣呼地一下湧出來，在雨里飄著。
李剛走過去。「老闆，一個包子。」
「好嘞。」老闆夾了一個包子，用紙袋包好，遞過來。「兩塊。」
李剛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放在攤子上。老闆看了一眼那兩塊錢，又看了一眼李剛，沒有接。老闆看著他的腿。褲腿卷著，露出那片發藍的皮膚。
「李剛，你腿上的結晶化又重了？」
「嗯。」
「去醫院看了嗎？」
「沒。」
「沒錢？」
李剛沒有回答。他把錢放在攤子上，把包子接過來，轉身走了。老闆站在雨棚下面，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後把那兩塊錢拿起來，放進口袋裡，一會還要交攤位費的，他沒有多餘的善心。
李剛走在雨里，把包子塞進懷裡，貼著胸口。包子是熱的，隔著衣服燙著他的皮膚。他不想讓包子涼了。
女兒喜歡吃熱的。她把包子掰成兩半，先把餡吃了，再吃皮。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他蹲在旁邊看著她，覺得今天一天的累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