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需要一個人,來分擔他對文件的這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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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莫名其妙的勝負啊?

  但安東已經又轉回去了,繼續他的圓周運動。

  「我跟你說清華兄弟,我今天就在這兒死等。」

  安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就不信了。這麼好的活兒,他怎麼能讓它跑了?我算他厲害,他能躲三天,他能躲一個月?他能躲一年?他能躲一輩子?」

  安東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

  「清華兄弟。」

  「嗯。」

  「你跟我說實話。」

  「安東兄請講。」

  「夏安是不是已經跑了?」

  楚清華愣了一下。「跑了?」

  「安東兄,夏安兄應該沒有跑。」

  「那他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可能也在找你。」

  安東的表情凝固了。「也在找我?」

  「對。」楚清華點了點頭,「你想,你批了三天文件。這三天,小文博士沒有批文件。小文博士沒有批文件,意味著小文博士在做別的事。小文博士在做別的事,意味著——」

  「意味著夏安也在做別的事!」安東接過話頭,眼睛越來越亮,「意味著他不是在躲我!他是有任務!他是在為小文博士分憂!他沒有拋棄我!他沒有不要這個家!」

  楚清華看著安東那張從陰轉晴的臉,沒有忍心說破。

  他想說的是——小文博士沒有批文件,是因為她去找落和大人了。小文博士去找落和大人了,是因為她在跟蹤瑞安大人。小文博士在跟蹤瑞安大人,意味著——夏安可能只是在躲你。

  但他沒說。

  因為安東已經開始笑了。

  「桀桀桀,夏安你也有今天,桀桀桀。」

  「清華兄弟,謝謝你。」安東用力拍了拍楚清華的肩膀,力道大得楚清華的膝蓋彎了一下,「你不愧是我東家瑞安的兄弟!你這個兄弟,我交了!」

  楚清華被他拍得齜了一下牙。

  「安東兄客氣了……」

  「那我繼續等。」安東轉過身,重新蹲回石獅子旁邊,雙手扒著石獅子的屁股,腦袋從石獅子後面探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門。

  楚清華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了一會兒。

  「安東兄。」

  「噓——」安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清華兄弟,聲音要小,超小聲。我們在打一場游擊戰。敵人很狡猾。我們要比他更狡猾。」

  楚清華沉默了一秒,回保安亭繼續站崗了。

  木洋洋蹲在走廊拐角的花壇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她剛才看到安東蹲在石獅子旁邊,蹲得跟個偷地雷的似的。

  她又看到楚清華站在保安亭門口,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認識這個人」。

  然後她一轉頭——嚯!

  夏安趴在距離安東三十米遠的另一隻石獅子後面。

  整個人的正面貼著地面,像一條被曬乾了的鹹魚,只有腦袋微微抬起,兩隻眼睛從石獅子的爪子和地面之間的縫隙里露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安東的方向。

  那姿勢,那眼神,那伺機而動的氣質emmmm,像一隻正在觀察獵物的、肚子貼地的、隨時準備撲上去的柯基。

  木洋洋的嘴張開了。

  她剛要喊「夏安哥,你在干~」

  話沒說完,夏安猛地轉過頭,一隻手從地上彈起來,精準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對。

  夏安捂住的是木洋洋的嘴。

  木洋洋的嘴離夏安的手至少還有三米遠,但夏安的手就那麼伸著,懸在半空中,掌心對著木洋洋的嘴,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

  出現了,是王維詩里,emmm,是精神意義上的捂嘴。

  是那種「你別出聲,我求你,你千萬千萬別出聲」的、隔著三米都能感受到的、撲面而來的求生欲。

  「噓——」

  夏安的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湯姆貓求饒.jpg


  木洋洋的嘴合上了。

  不是因為夏安噓了她,是因為夏安的臉。

  那張臉的表情,她見過。上一次見,是安東追著夏安滿研究院跑、喊著「好大兒你給我站那裡」的時候。

  那個表情的名字叫——慌得一批。

  「夏安哥?」木洋洋也用氣音說,

  「你在幹嘛?」

  「我在戰略性觀察。」

  夏安的氣音更小,

  「躲避誰?」

  「是觀察!」

  夏安說完。

  他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像一隻正在從貓面前撤退的老鼠一樣,把自己的腦袋轉過去,朝著安東的方向。

  然後用眼神說了一個字——他。

  木洋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安東還蹲在石獅子旁邊。雙手扒著石獅子的屁股,腦袋從石獅子後面探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門。

  「安東哥在等你?」木洋洋問。

  「不是在等我。」夏安的氣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是在抓我。」

  「抓你幹嘛?」

  夏安沉默了一秒。

  「文件。」

  木洋洋愣了一下。「文件?」

  「小文博士的文件。」夏安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抖得很克制,

  「安東批了三天。我成功的躲了三天。」

  木洋洋搖了搖頭。

  夏安豎起三根手指。手指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三天。他批了三天。批完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對了。我就知道這老小子一定得找我了,早上六點,他在辦公室里。晚上十二點,他還在辦公室里。他吃在辦公室,睡在辦公室,連上廁所都帶著文件去,我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夏安說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帶著文件去上廁所。」

  木洋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是在批文件了。他是在跟文件過日子。他跟文件過了三天,過出了感情。他現在看文件的眼神,跟看親兒子似的。他找我,不是因為小文博士讓他找。是因為——」

  夏安咽了口唾沫。

  「他需要一個人,來分擔他對文件的這份……愛。」

  木洋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了想夏安說的這段話,又想了想安東蹲在石獅子旁邊那張「誓死守護這份愛」的臉。

  「夏安哥。」

  「嗯。」

  「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夏安沒有回答。他把臉重新貼回地面,從石獅子的爪子和地面之間的縫隙里,看了一眼安東的方向。

  安東還在那裡。

  姿勢都沒變過。

  「好大兒還行當爹可笑……」夏安喃喃了一句,聲音小到像在跟自己說話,「等下黑啊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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