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就應該這樣啊！
「你說的都對。」
瑞安的眉毛動了一下。以他對落和的了解，「你說的都對」後面跟的絕對不是「我同意」。
「但我不同意。」
果然。
「哪裡不同意？」
「哪裡都不同意。」
落和往前一撲，整個人壓上來。瑞安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臉上多了一個東西——溫熱的，濕潤的，帶著草莓糖味道的——一張嘴。
落和咬住了他的臉。
不是肩膀上那種咬，是直接咬在腮幫子上。咬得不重，但也不輕，剛好卡在「疼」和「好疼」之間的那個微妙刻度上。
「嗷——落和！你咬我臉！」
「嗯，咬了。」落和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含糊糊的，「咬的就是臉。」
「為什麼咬臉！」
「因為臉離得近。」
「你剛才咬的是肩膀！」
「那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人是會變的。」
瑞安想伸手把她推開，但手剛抬起來，落和就發出了一個聲音——「嗯？」
那個「嗯」拉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你敢推我試試」的威懾力。
瑞安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他做出了一個理性的、審慎的、符合當前形勢的判斷
把手放下來，搭在落和的腰側，因為他知道如果讓落和的腿纏上自己，有了發力點，會更疼！
落和很滿意。
「落和。」
「嗯。」
「你含著我臉，我沒辦法說話。」
「那就不說。」
「我有話要說。」
「憋著。」
「……你講點道理。」
「不講。我是天才。天才有不講道理的豁免權。」
「誰給你的？」
「我自己。剛剛。」
瑞安深吸一口氣。他感覺到自己的腮幫子正在以一種不優雅的方式變形，落和的牙齒在他的顴骨附近留下了一圈不太規則的齒痕。如果現在有鏡子，他覺得自己看起來應該像被一個小孩用牙籤在麵團上戳了一圈洞。
「落和。」
「嗯。」
「你必須依靠可靠的落和大魔王，聽到沒有。」
落和含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的。
「你剛才說我們可以藏在別人的傘下，狐假虎威。你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說不需要殺了對面才能安全。你說的都對。」
她的嘴稍微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但我不喜歡。」
瑞安眨了眨眼。
「不喜歡『藏』這個字。不喜歡『借』這個字。不喜歡『狐假虎威』這個詞。」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你是瑞安。你是我的首席助手。你不需要藏在任何人的傘下。你如果需要傘，我給你造。造一把比天大、比山高、比那個老頭的白袍還白的傘。你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威風。你如果需要威風，我給你我給你造一門炮。造一門一炮下去、連老天師都得眯眼睛的炮。你不需要…」
她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受任何委屈，時間！我只需要一點點時間，我將成為龍國任何人都跨不過的高山！」
瑞安沒有說話。
落和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臉上帶著一圈牙印，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有點呆。
那個倒影看起來很蠢。
但落和看得很認真。
「落和。」
「嗯。」
「你含著我臉說這些話，很沒有威懾力。」
「咬！」
「嗷——好好好，有威懾力！非常有威懾力！龍國第一威懾力！」
落和鬆了一點，但沒全松。
「那你記住沒有？」
「記住了。」
「重複一遍。」
「必須依靠可靠的落和大魔王。」
「還有呢？」
「不能一個人扛。」
這才放過他，落和坐在床邊，低著頭。
瑞安靠在床頭，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很久。
然後落和開口了。
「瑞安。」
「嗯。」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想得太多。」
瑞安想了想。
「你說得對。」
「你每次都這樣。每次我想生氣，你就跟我說這些。說完了，我就生不起來了。」
「那是因為我說得有道理。」
「不是。」落和抬起頭，看著他，
「是因為你說得對，但我不想承認你對。你每次都對。你每次都把所有的路都算好了，把所有的後果都想好了，把所有的退路都鋪好了。你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前面是黑的，後面也是黑的。你一個人走。你不讓我跟著。我是天才我什麼都懂，你怕我摔了。」
她的眼睛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
「瑞安。」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不改？」
「改了就不是我了。」
落和看著他，看了很久。
瑞安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琥珀色的，亮亮的。
他伸出手，放在落和的腦袋上。呆毛在他手心裡壓下去，又彈起來，壓下去，又彈起來，
「落和。」
「嗯。」
「好。我依靠你。」
落和從枕頭裡抬起頭。動作太快了，快到呆毛都甩出了一個弧度。
「真的？」
「真的。」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你要是騙我——」
「你就咬我。」
「不。這次不是咬。」
「那是什麼？」
落和想了想。
然後她開口了。
「我把你花園裡的果汁全部換成苦瓜汁。把你躺椅下面裝一個彈簧，你一躺下去就彈飛。把你遮陽傘的傘面換成透明的，曬死你。」
瑞安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報複方式，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我就是小孩子。」
「你活了多少年了自己沒數嗎？」
「年齡是數字。心態才是年齡。我心態永遠三歲。」
「三歲的小孩不會造殲星艦。」
「天才三歲就會。」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瑞安笑了。落和也笑了。
那個笑容不溫和，不無害，不讓人如沐春風。
那個笑容是很普通的，像兩個人坐在路邊的台階上，一人捧著一碗豆腐腦，一個吃鹹的一個吃甜的，邊吃邊鬥嘴，斗完了把碗一扔，拍拍褲子站起來，一起往回走。
落和重新躺下來，枕在瑞安的腿上。這次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盯著天花板。
銀白色的頭髮鋪了一床，
「瑞安。」
「嗯。」
「圖紙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瑞安沉默了一秒。
「明天。」
「你昨天也說明天。」
「那是昨天的明天。今天是今天的明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昨天的明天是今天。今天的明天是明天。時間不一樣。」
落和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你說得好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在糊弄我。」
「沒有。我從來不糊弄你。」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都在糊弄我。」
「沒有。」
「你看。」
瑞安閉嘴了。
瑞安的眉毛動了一下。以他對落和的了解，「你說的都對」後面跟的絕對不是「我同意」。
「但我不同意。」
果然。
「哪裡不同意？」
「哪裡都不同意。」
落和往前一撲，整個人壓上來。瑞安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臉上多了一個東西——溫熱的，濕潤的，帶著草莓糖味道的——一張嘴。
落和咬住了他的臉。
不是肩膀上那種咬，是直接咬在腮幫子上。咬得不重，但也不輕，剛好卡在「疼」和「好疼」之間的那個微妙刻度上。
「嗷——落和！你咬我臉！」
「嗯，咬了。」落和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含糊糊的，「咬的就是臉。」
「為什麼咬臉！」
「因為臉離得近。」
「你剛才咬的是肩膀！」
「那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人是會變的。」
瑞安想伸手把她推開，但手剛抬起來，落和就發出了一個聲音——「嗯？」
那個「嗯」拉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你敢推我試試」的威懾力。
瑞安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他做出了一個理性的、審慎的、符合當前形勢的判斷
把手放下來，搭在落和的腰側，因為他知道如果讓落和的腿纏上自己，有了發力點，會更疼！
落和很滿意。
「落和。」
「嗯。」
「你含著我臉，我沒辦法說話。」
「那就不說。」
「我有話要說。」
「憋著。」
「……你講點道理。」
「不講。我是天才。天才有不講道理的豁免權。」
「誰給你的？」
「我自己。剛剛。」
瑞安深吸一口氣。他感覺到自己的腮幫子正在以一種不優雅的方式變形，落和的牙齒在他的顴骨附近留下了一圈不太規則的齒痕。如果現在有鏡子，他覺得自己看起來應該像被一個小孩用牙籤在麵團上戳了一圈洞。
「落和。」
「嗯。」
「你必須依靠可靠的落和大魔王，聽到沒有。」
落和含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的。
「你剛才說我們可以藏在別人的傘下，狐假虎威。你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說不需要殺了對面才能安全。你說的都對。」
她的嘴稍微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但我不喜歡。」
瑞安眨了眨眼。
「不喜歡『藏』這個字。不喜歡『借』這個字。不喜歡『狐假虎威』這個詞。」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你是瑞安。你是我的首席助手。你不需要藏在任何人的傘下。你如果需要傘，我給你造。造一把比天大、比山高、比那個老頭的白袍還白的傘。你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威風。你如果需要威風，我給你我給你造一門炮。造一門一炮下去、連老天師都得眯眼睛的炮。你不需要…」
她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受任何委屈，時間！我只需要一點點時間，我將成為龍國任何人都跨不過的高山！」
瑞安沒有說話。
落和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臉上帶著一圈牙印，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有點呆。
那個倒影看起來很蠢。
但落和看得很認真。
「落和。」
「嗯。」
「你含著我臉說這些話，很沒有威懾力。」
「咬！」
「嗷——好好好，有威懾力！非常有威懾力！龍國第一威懾力！」
落和鬆了一點，但沒全松。
「那你記住沒有？」
「記住了。」
「重複一遍。」
「必須依靠可靠的落和大魔王。」
「還有呢？」
「不能一個人扛。」
這才放過他，落和坐在床邊，低著頭。
瑞安靠在床頭，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很久。
然後落和開口了。
「瑞安。」
「嗯。」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想得太多。」
瑞安想了想。
「你說得對。」
「你每次都這樣。每次我想生氣，你就跟我說這些。說完了，我就生不起來了。」
「那是因為我說得有道理。」
「不是。」落和抬起頭，看著他，
「是因為你說得對，但我不想承認你對。你每次都對。你每次都把所有的路都算好了，把所有的後果都想好了，把所有的退路都鋪好了。你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前面是黑的，後面也是黑的。你一個人走。你不讓我跟著。我是天才我什麼都懂，你怕我摔了。」
她的眼睛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
「瑞安。」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不改？」
「改了就不是我了。」
落和看著他，看了很久。
瑞安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琥珀色的，亮亮的。
他伸出手，放在落和的腦袋上。呆毛在他手心裡壓下去，又彈起來，壓下去，又彈起來，
「落和。」
「嗯。」
「好。我依靠你。」
落和從枕頭裡抬起頭。動作太快了，快到呆毛都甩出了一個弧度。
「真的？」
「真的。」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你要是騙我——」
「你就咬我。」
「不。這次不是咬。」
「那是什麼？」
落和想了想。
然後她開口了。
「我把你花園裡的果汁全部換成苦瓜汁。把你躺椅下面裝一個彈簧，你一躺下去就彈飛。把你遮陽傘的傘面換成透明的，曬死你。」
瑞安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報複方式，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我就是小孩子。」
「你活了多少年了自己沒數嗎？」
「年齡是數字。心態才是年齡。我心態永遠三歲。」
「三歲的小孩不會造殲星艦。」
「天才三歲就會。」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瑞安笑了。落和也笑了。
那個笑容不溫和，不無害，不讓人如沐春風。
那個笑容是很普通的，像兩個人坐在路邊的台階上，一人捧著一碗豆腐腦，一個吃鹹的一個吃甜的，邊吃邊鬥嘴，斗完了把碗一扔，拍拍褲子站起來，一起往回走。
落和重新躺下來，枕在瑞安的腿上。這次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盯著天花板。
銀白色的頭髮鋪了一床，
「瑞安。」
「嗯。」
「圖紙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瑞安沉默了一秒。
「明天。」
「你昨天也說明天。」
「那是昨天的明天。今天是今天的明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昨天的明天是今天。今天的明天是明天。時間不一樣。」
落和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你說得好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在糊弄我。」
「沒有。我從來不糊弄你。」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都在糊弄我。」
「沒有。」
「你看。」
瑞安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