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王八在光里顯得更丑了
他看著鏡頭。
「被處理了。」
彈幕又飄過去了。
「爽。」
「爽+1。」
「爽+10086。」
「不是，你們就不怕嗎？這動不動就滅門，動不動就幾百口人沒了，你們不覺得恐怖嗎？」
這條彈幕飄過去的時候，評論區安靜了一秒。只有一秒。
然後炸了。
「恐怖？那些孩子被抓走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那些女孩被挖掉眼睛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那些人在黑屋子裡等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現在你問我恐怖不恐怖？我問你，你他媽是誰？」
「你他媽是王家的人吧？」
「查他IP！」
「查他ID！」
「舉報他！」
那條彈幕沒有再出現。
主播看著彈幕，熱度有增加了，桀桀桀。
「家人們，咱們繼續。第三十八家，預計今晚。具體幾點，不知道。但咱們可以猜。根據前三十七家的規律，平均每六到八小時一家。上一家是今天早上六點，那麼下一家，大概率在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所以，家人們，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定好鬧鐘，兩點起來，咱們直播間見。」
他放下水杯，看著鏡頭。
「落和研究院，牛逼。」
彈幕炸了。
「落和研究院，牛逼！」
「落和研究院，牛逼！！」
「落和研究院，牛逼！！！」
同一時間，另一個直播間。
主播是個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衛衣。她的風格和老K不一樣。老K是快節奏、硬核、數據流。她是慢節奏、講故事、情感流。
「家人們，今天咱們不講數據。數據你們自己看，網上都有。今天咱們講一個人。」
她看著鏡頭，眼睛亮亮的。
「小荷。」
彈幕安靜了。
「小荷，十四歲。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喜歡吃草莓味的糖。她不是天才，不是什麼研究員，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她被抓走的那天，是去超市買草莓糖的。」
她的聲音很輕。
「她再也沒有回來。」
彈幕還是安靜的。
「後來她回來了。是瑞安博士送她回來的。她的眼睛沒有了。但瑞安博士給她做了新的。比原來的還好用。她說她現在能看清一百米外螞蟻搬家的路線。她說她要當一個科學家，像瑞安博士一樣。」
她的聲音開始抖。
「家人們，你們知道嗎？風風的媽媽，不識字。她寫不了信。她找了個人代寫。代寫的人收了五十塊錢。風風的媽媽賣了十個雞蛋湊的。」
她的眼眶紅了。
「十個雞蛋。換一封信。換一個希望。換一個不知道會不會被看到、不知道會不會被回復、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求救。」
彈幕終於動了。
「別說了。」
「我哭了。」
「我也是。」
「操他媽的。」
「那些畜生。」
「死了活該。」
「滅門都便宜他們了。」
女孩看著彈幕，吸了吸鼻子。
「家人們，我不是來煽情的。我是想說那些家族，那些被滅門的家族，他們不是無辜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沾著血。」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報應來了。」
彈幕又炸了。
「報應來了！」
「報應來了！！」
「報應來了！！！」
————
事情的中心人，瑞安，正在睡覺。
落和研究院，瑞安的宿舍。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的光透不進來一絲。
房間裡很暗，床，桌子，椅子，還有那個銀白色的手提箱，敞開著靠在牆角，裡面的浮游炮少了一大半。
瑞安躺在床上。
被子只蓋到胸口，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半張臉露在外面。
他的表情很平靜。
他的呼吸很輕，很慢。胸口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從議會大廈回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倒在床上，就再也沒起來。
中間落和來了一次，叫他吃飯，他沒醒。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太累了。
是那種把所有籌碼都推上桌、看著荷官發牌、等著命運宣判，然後發現自己贏了——之後的，虛脫。像一根繃了幾個月的弦，突然鬆了，松到沒有回彈的力氣，松到只能軟塌塌地躺在那裡，等時間把它重新擰緊。
他殺了那麼多人。
他在龍國最高的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大開殺戒。
他怕嗎？
他怕得要死啊！
他賭上了自己的命，賭上了落和研究院的命，賭上了那些孩子、那些研究員、那些信任他的人的命。
他贏了。
但他贏得很累。
知不知道當時那個白髮老頭出來的時候，瑞安都快嚇傻了，一邊是自己沒有經歷過全公里測試的殲星艦，另一邊是不知道在哪的老天師，
要不是落和喊了自己，自己絕對會愣一會兒，殲星艦當然不會只有主炮，他也可以空間折躍，但是又能去哪裡呢~只是晚一點死的問題！
但是瑞安沒有辦法。他必須賭，還好結果是喜人的。
現在他睡了。睡得很沉，沉到連夢都沒有。
沉到落和在他臉上畫了一隻王八，他都沒有醒。
落和蹲在床邊。
她穿著那件粉色的恐龍睡衣，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支筆。
她剛才在瑞安臉上畫了一隻王八。
畫得很難看。殼是歪的，頭是扁的，但落和很滿意。
她歪著頭，看著自己的作品，嘴角翹著，呆毛晃著，
「嗯。」她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不錯。藝術細胞還是有的。」
她伸手，又在王八的殼上加了幾個點。
她看著那幾個點，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尾巴。王八本來沒有尾巴，她加了一條。加完之後，她更滿意了。
「完美。」
她把筆帽蓋上，把筆塞進恐龍睡衣的口袋裡。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光從縫裡擠進來，
落在那隻王八上。
王八在光里顯得更丑了。
落和看著那隻王八，笑了。
她拉上窗簾，走回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把瑞安露在外面的那隻手塞進被子裡。動作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
瑞安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醒。
只是本能地蜷了一下，然後鬆開，繼續睡。
「被處理了。」
彈幕又飄過去了。
「爽。」
「爽+1。」
「爽+10086。」
「不是，你們就不怕嗎？這動不動就滅門，動不動就幾百口人沒了，你們不覺得恐怖嗎？」
這條彈幕飄過去的時候，評論區安靜了一秒。只有一秒。
然後炸了。
「恐怖？那些孩子被抓走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那些女孩被挖掉眼睛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那些人在黑屋子裡等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恐怖不恐怖？」
「現在你問我恐怖不恐怖？我問你，你他媽是誰？」
「你他媽是王家的人吧？」
「查他IP！」
「查他ID！」
「舉報他！」
那條彈幕沒有再出現。
主播看著彈幕，熱度有增加了，桀桀桀。
「家人們，咱們繼續。第三十八家，預計今晚。具體幾點，不知道。但咱們可以猜。根據前三十七家的規律，平均每六到八小時一家。上一家是今天早上六點，那麼下一家，大概率在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所以，家人們，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定好鬧鐘，兩點起來，咱們直播間見。」
他放下水杯，看著鏡頭。
「落和研究院，牛逼。」
彈幕炸了。
「落和研究院，牛逼！」
「落和研究院，牛逼！！」
「落和研究院，牛逼！！！」
同一時間，另一個直播間。
主播是個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衛衣。她的風格和老K不一樣。老K是快節奏、硬核、數據流。她是慢節奏、講故事、情感流。
「家人們，今天咱們不講數據。數據你們自己看，網上都有。今天咱們講一個人。」
她看著鏡頭，眼睛亮亮的。
「小荷。」
彈幕安靜了。
「小荷，十四歲。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喜歡吃草莓味的糖。她不是天才，不是什麼研究員，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她被抓走的那天，是去超市買草莓糖的。」
她的聲音很輕。
「她再也沒有回來。」
彈幕還是安靜的。
「後來她回來了。是瑞安博士送她回來的。她的眼睛沒有了。但瑞安博士給她做了新的。比原來的還好用。她說她現在能看清一百米外螞蟻搬家的路線。她說她要當一個科學家，像瑞安博士一樣。」
她的聲音開始抖。
「家人們，你們知道嗎？風風的媽媽，不識字。她寫不了信。她找了個人代寫。代寫的人收了五十塊錢。風風的媽媽賣了十個雞蛋湊的。」
她的眼眶紅了。
「十個雞蛋。換一封信。換一個希望。換一個不知道會不會被看到、不知道會不會被回復、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求救。」
彈幕終於動了。
「別說了。」
「我哭了。」
「我也是。」
「操他媽的。」
「那些畜生。」
「死了活該。」
「滅門都便宜他們了。」
女孩看著彈幕，吸了吸鼻子。
「家人們，我不是來煽情的。我是想說那些家族，那些被滅門的家族，他們不是無辜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沾著血。」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報應來了。」
彈幕又炸了。
「報應來了！」
「報應來了！！」
「報應來了！！！」
————
事情的中心人，瑞安，正在睡覺。
落和研究院，瑞安的宿舍。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的光透不進來一絲。
房間裡很暗，床，桌子，椅子，還有那個銀白色的手提箱，敞開著靠在牆角，裡面的浮游炮少了一大半。
瑞安躺在床上。
被子只蓋到胸口，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半張臉露在外面。
他的表情很平靜。
他的呼吸很輕，很慢。胸口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從議會大廈回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倒在床上，就再也沒起來。
中間落和來了一次，叫他吃飯，他沒醒。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太累了。
是那種把所有籌碼都推上桌、看著荷官發牌、等著命運宣判，然後發現自己贏了——之後的，虛脫。像一根繃了幾個月的弦，突然鬆了，松到沒有回彈的力氣，松到只能軟塌塌地躺在那裡，等時間把它重新擰緊。
他殺了那麼多人。
他在龍國最高的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大開殺戒。
他怕嗎？
他怕得要死啊！
他賭上了自己的命，賭上了落和研究院的命，賭上了那些孩子、那些研究員、那些信任他的人的命。
他贏了。
但他贏得很累。
知不知道當時那個白髮老頭出來的時候，瑞安都快嚇傻了，一邊是自己沒有經歷過全公里測試的殲星艦，另一邊是不知道在哪的老天師，
要不是落和喊了自己，自己絕對會愣一會兒，殲星艦當然不會只有主炮，他也可以空間折躍，但是又能去哪裡呢~只是晚一點死的問題！
但是瑞安沒有辦法。他必須賭，還好結果是喜人的。
現在他睡了。睡得很沉，沉到連夢都沒有。
沉到落和在他臉上畫了一隻王八，他都沒有醒。
落和蹲在床邊。
她穿著那件粉色的恐龍睡衣，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支筆。
她剛才在瑞安臉上畫了一隻王八。
畫得很難看。殼是歪的，頭是扁的，但落和很滿意。
她歪著頭，看著自己的作品，嘴角翹著，呆毛晃著，
「嗯。」她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不錯。藝術細胞還是有的。」
她伸手，又在王八的殼上加了幾個點。
她看著那幾個點，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尾巴。王八本來沒有尾巴，她加了一條。加完之後，她更滿意了。
「完美。」
她把筆帽蓋上，把筆塞進恐龍睡衣的口袋裡。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光從縫裡擠進來，
落在那隻王八上。
王八在光里顯得更丑了。
落和看著那隻王八，笑了。
她拉上窗簾，走回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把瑞安露在外面的那隻手塞進被子裡。動作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
瑞安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醒。
只是本能地蜷了一下，然後鬆開，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