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準備好的瑞安,準備好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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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收攏。

  劉橫睜開了眼睛。

  他能動了。

  莊墨站在他旁邊,陽光落在她臉上。

  「莊主任。」

  莊墨轉過頭。

  劉橫也在看她。

  「你還好嗎?」

  「還好。」

  劉橫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研究院的大門。

  那扇門還在那裡。門柱上的能量迴路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在呼吸。門前站著兩個人。

  一白,一黑。

  董小文。木洋洋。

  她們還站在那裡。

  劉橫看著那雙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移開了目光,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有灰。不知道在哪裡沾的。可能是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踩到了土,可能是剛才被定住的時候風颳來的,可能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在想鞋上的灰。在這種時候,在想鞋上的灰。

  他苦笑了一下。

  人就是這樣。該想的不敢想,不該想的拼命想。腦子裡像有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飛,你伸手去抓,抓不住;你不想抓,它們又往你耳朵里鑽。

  莊墨也看著那扇門。

  看著那兩個人。

  她的目光在董小文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木洋洋身上。

  那個十六歲的女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研究服,站在晨光里,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她知道這把刀以後會開刃的。會變得鋒利,會變得危險,會變得和董小文一樣,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讓人不敢動。

  她現在正在開刃。

  就在這時——

  「嘀。」

  莊墨的口袋裡,傳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莊墨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按下接聽鍵。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急,是一個人被逼到牆角開始亂咬人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說的有文化一點瘋狗。

  「莊墨!你還在等什麼?!」

  聲音很大,大到旁邊的人都能聽到。劉橫轉過頭,看著莊墨手裡的通訊器。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了。

  莊墨把通訊器舉到耳邊。

  「我在聽。」

  「你在聽?!你在聽什麼?!我讓你去執行任務,不是讓你去聽!你的人呢?你的兵呢?他們為什麼還站在外面?!為什麼不進去?!」

  莊墨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立刻!馬上!給我衝進去!把瑞安給我抓出來!不管死活!」

  「不管死活」四個字,像四根針,扎進莊墨的耳朵里。

  她沒有回答。

  「你聽到沒有?!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如果不執行,我現在就換人!有的是人願意執行!」

  莊墨還是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裡,舉著通訊器,

  莊墨聽出來了。

  他想先下手為強。想在瑞安來找他之前,先把瑞安按死。想用「法律」和「秩序」的旗號,把真相壓下去,把證據藏起來,把證人滅口。

  他什麼都想到了。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莊墨不怕了。

  莊墨不怕了,他們真的是通過層層選拔,嚴格選拔精中選精的天才們,

  時間真可怕通過幾百年的時間,將一個意氣風發的天才磨滅成了現在這樣一副蠢貨的樣子,

  站的太高了,就會問出一句,何不食肉糜。就像是城裡人分不清小麥跟韭菜,山裡的人看不懂馬路上的告示牌,

  感覺奇怪但又感覺合理。

  「莊墨!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莊墨開口了。

  「在聽。」

  「那你還在等什麼?!」


  莊墨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通訊器從耳邊拿下來,放在眼前,她看著它,然後她按下了掛斷鍵。

  「嘀。」

  通訊斷了。

  莊墨把通訊器放回口袋裡。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研究院的大門,

  她站在那裡。

  劉橫看著她。他沒有說話,

  兩個人,並排站著。面朝研究院的大門,面朝那兩個人,他們站在這裡,站在離大門五十米的地方,不進,不退,不動。

  像兩棵樹。像兩堵牆。

  莊墨開口了。

  「落和研究院。」

  「果然高深莫測。」

  劉橫接上了。

  「直接控制了我們兩個,甚至切斷了我們跟總部的聯繫。」

  ————

  同一時間。

  龍國議會大廈。頂層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有千年的歷史。

  牆壁上掛著歷任議長的肖像,從第一任到現任,一幅一幅,整整齊齊。那些臉有的嚴肅,有的溫和,有的傲慢,有的謙遜,但所有的眼睛都朝著一個方向,

  會議室正中央那把椅子。

  此刻,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黑髮。琥珀色的眼睛。黑色大褂。

  瑞安。

  他靠在那把柚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著那隻鷹的翅膀。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白瓷的,杯壁上印著龍國的國花,茶湯是淺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喝了一口。放下。抬起頭。

  看著滿屋子的人。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準確的說是被塞滿了。

  有些人坐在椅子上,有些人站在椅子後面,有些人靠在牆邊。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但表情很統一。

  恐懼。憤怒。困惑。警惕。

  還有幾個人,臉色發白,嘴唇發青,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被扔下來的。事實上,他們確實是被扔下來的。從空洞裡。從他們自己的辦公室里。從他們以為絕對安全的藏身之處。

  直接掉下來。

  摔在會議室的地板上。

  柚木地板被砸出幾個坑,有一個人的椅子跟著他一起掉下來的,砸在他旁邊,

  他趴在地上,過了好幾秒才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從「發生了什麼」變成「不」,然後變成「為什麼是我」。

  瑞安看著他,笑了笑。

  「趙議員,抱歉。您的辦公室太高了,空洞開得有點急,沒控制好落點。」

  趙議員沒有說話。他坐在地上,看著瑞安,嘴唇在發抖。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看著瑞安,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

  他沒見過這種笑容。

  這種在殺了那麼多人,還能笑得這麼溫和、這麼無害、這麼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不是人。這是趙議員腦子裡唯一清晰的念頭。他不是人。

  瑞安沒有看他。他轉過頭,看著會議室里其他人。

  「看來人到齊了。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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