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風師傅，您真的心態真是不染凡塵
瑞安看著數據終端屏幕上那三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風師傅，我給您推送了一個視頻請求。請允許我與您視頻相見。」
對面沉默了一秒。
「……你這個人，怎麼還帶視頻的？」
「想當面跟您聊聊。」
「有什麼好聊的——」
瑞安按下了視頻鍵。
屏幕亮了。
對面是一間小屋子。木頭的梁，土坯的牆，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太極圖。
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半壺酒、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
桌子旁邊坐著一個老頭。
白髮白須，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敞著，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另一隻腳耷拉著，布鞋的鞋底磨出了一個洞。
他手裡捏著一顆花生米，正要往嘴裡送。
看到屏幕亮了，手停在半空中，花生米懸在嘴邊，眯著眼睛看著屏幕里的人。
瑞安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屏幕對視了三秒。
「很高興見到您，風師傅。」瑞安微微欠身，「請容我介紹，我是落和研究院的代理院長，瑞安。」
風無安把花生米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捏了一顆。
他的目光在瑞安身上轉了一圈，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嗯。」他嚼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說，
「長得還行。就是太嫩了。你們搞研究的，是不是都不曬太陽？」
「偶爾曬。」
「偶爾曬不夠。你看你這臉色，跟紙糊的似的。回頭讓我那個逆徒帶你出去走走。他雖然蠢，但認路還是認得的，emmmm應該認得吧？他小時候上山採藥從來沒迷過路。長大了反倒不行了？」
瑞安微微一笑。
「那個逆徒。三歲就能背三十六天罡，五歲就能畫七星八卦圖，學習的道法無疑不通，擅長卜算，同境界鮮有敵手。」
他又捏了一顆花生米，
「算了不提他，不成材的東西而已。你說吧，什麼事？」
瑞安嘴角抽了抽，把數據終端放在面前的桌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正一些。
「楚清華在我這裡當保安。月薪六千，管吃管住。」
風無安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嗯。你說過了。」
「所以我給您打電話。」瑞安的聲音依然很平靜，「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他的待遇問題。」
風無安抬手掐算了一下，還怕瑞安看不到，往上抬了抬。
他看著瑞安，白眉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六千塊有什麼好談的？」
「不是六千塊。」
風無安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是多少？」
瑞安沒說話。
「您希望是多少？」
風無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往後靠了靠，雙手重新抱在胸前。白鬍子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什麼別的。
「老夫才不管。」
他的語氣很隨意，
「那是他自己的事。他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要師父管工資？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那您不管？」
「不管。」
「一分錢都不管？」
「不管。」
風無安搖搖頭，
「他掙多少是他自己的本事。掙多了自己花，掙少了自己餓著。跟老夫沒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老夫又不是那種貪財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山頂上的雲。
白眉垂著，白鬍子飄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超然氣度。
「您真的不管？」
「不管，那逆徒雖然蠢了點，但好歹是我教出來的。他的錢，他自己花。老夫修行之人，不染凡塵，不沾銅臭，不缺那仨瓜倆棗的。」
「那他的銀行卡——」
「在他包里。」風無安的語氣還是那麼雲淡風輕，
「他下山的時候老夫給他辦的。裡面存了點零花錢，夠他花一陣子的。至於工資，打到那張卡里就行。不用經過老夫。」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老夫又不是那種貪圖徒弟錢財的人。」
瑞安的嘴角彎了一下。
「風師傅，您真的心態真是不染凡塵。」
風無安愣了一下。他的白眉抖了抖，白鬍子也抖了抖。整張臉從「得道高人」變成「被人誇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老頭」，然後又變回「得道高人」。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少來這套。」他哼了一聲，「老夫不吃這套。」
「是晚輩唐突了。」瑞安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風師傅高風亮節，晚輩不該用這些俗物來打擾您。」
風無安捏起一顆花生米，慢悠悠地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白鬍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翹一翹的，像一隻正在享受午後陽光的老鶴。
「嗯，知道就好。」
他的聲音淡淡的，淡淡的，
「老夫修行這麼多年，什麼東西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他伸手又捏了一顆，在指尖轉了轉，「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多了是累贅，少了是煩惱。不如沒有。」
瑞安看著他，心裡那根弦鬆了一下。
他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他就是要試一試楚清華師傅的態度，楚清華嘴裡說被逐出師門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誰家好人逐出師門的時候不廢武功啊，啊就退一萬步來講，誰家好人把能成為宗門老祖的人逐出去啊，
怎麼樣說直觀一點呢~就像你吃蘭州拉麵然後你把那塊牛肉留到最後先把面吃了，然後又把湯喝了，
把楚清華逐出師門，就相當於你把留在最後的肉，說了一句我不吃牛肉，扔了。
號都練好了，然後你反手註銷了，哪個神經病能做的出來。
或者說他是否了現在這個反應才符合瑞安的刻板印象，他可不想因為六千塊錢惹得一個高手不高興。
他在想，能教出楚清華那種人的師父，怎麼可能不是個君子呢？
嘴上說著「逆徒」「傻子」「玩意兒」，但銀行卡提前辦好了，零花錢提前存好了，
瑞安的嘴角彎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慮了。
「好的，風道長。」他說，聲音很輕，很隨意，
「那就按照您的要求，每天的兩百萬薪水，我會準時打到楚——」
「等等！！」
風無安的聲音在小屋裡炸開。
瑞安的話停住了。
「風師傅，我給您推送了一個視頻請求。請允許我與您視頻相見。」
對面沉默了一秒。
「……你這個人，怎麼還帶視頻的？」
「想當面跟您聊聊。」
「有什麼好聊的——」
瑞安按下了視頻鍵。
屏幕亮了。
對面是一間小屋子。木頭的梁，土坯的牆，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太極圖。
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半壺酒、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
桌子旁邊坐著一個老頭。
白髮白須，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敞著，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另一隻腳耷拉著，布鞋的鞋底磨出了一個洞。
他手裡捏著一顆花生米，正要往嘴裡送。
看到屏幕亮了，手停在半空中，花生米懸在嘴邊，眯著眼睛看著屏幕里的人。
瑞安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屏幕對視了三秒。
「很高興見到您，風師傅。」瑞安微微欠身，「請容我介紹，我是落和研究院的代理院長，瑞安。」
風無安把花生米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捏了一顆。
他的目光在瑞安身上轉了一圈，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嗯。」他嚼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說，
「長得還行。就是太嫩了。你們搞研究的，是不是都不曬太陽？」
「偶爾曬。」
「偶爾曬不夠。你看你這臉色，跟紙糊的似的。回頭讓我那個逆徒帶你出去走走。他雖然蠢，但認路還是認得的，emmmm應該認得吧？他小時候上山採藥從來沒迷過路。長大了反倒不行了？」
瑞安微微一笑。
「那個逆徒。三歲就能背三十六天罡，五歲就能畫七星八卦圖，學習的道法無疑不通，擅長卜算，同境界鮮有敵手。」
他又捏了一顆花生米，
「算了不提他，不成材的東西而已。你說吧，什麼事？」
瑞安嘴角抽了抽，把數據終端放在面前的桌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正一些。
「楚清華在我這裡當保安。月薪六千，管吃管住。」
風無安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嗯。你說過了。」
「所以我給您打電話。」瑞安的聲音依然很平靜，「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他的待遇問題。」
風無安抬手掐算了一下，還怕瑞安看不到，往上抬了抬。
他看著瑞安，白眉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六千塊有什麼好談的？」
「不是六千塊。」
風無安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是多少？」
瑞安沒說話。
「您希望是多少？」
風無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往後靠了靠，雙手重新抱在胸前。白鬍子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什麼別的。
「老夫才不管。」
他的語氣很隨意，
「那是他自己的事。他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要師父管工資？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那您不管？」
「不管。」
「一分錢都不管？」
「不管。」
風無安搖搖頭，
「他掙多少是他自己的本事。掙多了自己花，掙少了自己餓著。跟老夫沒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老夫又不是那種貪財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山頂上的雲。
白眉垂著，白鬍子飄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超然氣度。
「您真的不管？」
「不管，那逆徒雖然蠢了點，但好歹是我教出來的。他的錢，他自己花。老夫修行之人，不染凡塵，不沾銅臭，不缺那仨瓜倆棗的。」
「那他的銀行卡——」
「在他包里。」風無安的語氣還是那麼雲淡風輕，
「他下山的時候老夫給他辦的。裡面存了點零花錢，夠他花一陣子的。至於工資，打到那張卡里就行。不用經過老夫。」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老夫又不是那種貪圖徒弟錢財的人。」
瑞安的嘴角彎了一下。
「風師傅，您真的心態真是不染凡塵。」
風無安愣了一下。他的白眉抖了抖，白鬍子也抖了抖。整張臉從「得道高人」變成「被人誇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老頭」，然後又變回「得道高人」。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少來這套。」他哼了一聲，「老夫不吃這套。」
「是晚輩唐突了。」瑞安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風師傅高風亮節，晚輩不該用這些俗物來打擾您。」
風無安捏起一顆花生米，慢悠悠地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白鬍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翹一翹的，像一隻正在享受午後陽光的老鶴。
「嗯，知道就好。」
他的聲音淡淡的，淡淡的，
「老夫修行這麼多年，什麼東西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他伸手又捏了一顆，在指尖轉了轉，「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多了是累贅，少了是煩惱。不如沒有。」
瑞安看著他，心裡那根弦鬆了一下。
他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他就是要試一試楚清華師傅的態度，楚清華嘴裡說被逐出師門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誰家好人逐出師門的時候不廢武功啊，啊就退一萬步來講，誰家好人把能成為宗門老祖的人逐出去啊，
怎麼樣說直觀一點呢~就像你吃蘭州拉麵然後你把那塊牛肉留到最後先把面吃了，然後又把湯喝了，
把楚清華逐出師門，就相當於你把留在最後的肉，說了一句我不吃牛肉，扔了。
號都練好了，然後你反手註銷了，哪個神經病能做的出來。
或者說他是否了現在這個反應才符合瑞安的刻板印象，他可不想因為六千塊錢惹得一個高手不高興。
他在想，能教出楚清華那種人的師父，怎麼可能不是個君子呢？
嘴上說著「逆徒」「傻子」「玩意兒」，但銀行卡提前辦好了，零花錢提前存好了，
瑞安的嘴角彎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慮了。
「好的，風道長。」他說，聲音很輕，很隨意，
「那就按照您的要求，每天的兩百萬薪水，我會準時打到楚——」
「等等！！」
風無安的聲音在小屋裡炸開。
瑞安的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