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這種打法的選手他倆是第一次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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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木簪子跟著往前一滑,幾縷碎發從額前垂下來,搭在他那張漲紅的臉上,看著可憐巴巴的。

  落和在瑞安肩膀上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呆毛已經翹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她在忍,忍得很辛苦,整張臉都憋紅了,像一隻鼓起來的河豚。

  瑞安看著楚清華。

  看著那顆快要埋到地上的腦袋,

  他嘆了口氣。很輕的一聲。

  但落和聽到了,楚清華也聽到了。

  落和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楚清華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誰告訴你是一個月的?」

  楚清華抬起頭。那幾縷碎發還搭在額前,看著亂糟糟的。他眨了眨眼,那雙劍眉星目里寫滿了困惑。

  「啊?」

  「我說的一萬塊,不是一個月。」

  楚清華的嘴微微張開。

  他的腦子轉得很慢,

  不是一個月……那是一年?也對,剛才東家說一年一萬塊管吃管住已經很感激了……但東家為什麼說不是一個月……

  「是一年?」他小心翼翼地問,他說的時候心裡有了幾分踏實,他感覺以自己的實力應該可以做好這份工作了,

  「一年一萬塊可以可以,管吃管住,在下真的已經很感激了——」

  「喂喂喂,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啊?」

  瑞安真沒招了,大落和在自己肩膀上都快震成馬達了,

  楚清華的嘴閉上了。閉得很緊。

  瑞安看著他,看著那張終於安靜下來的臉,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天。一萬塊。」

  風從訓練場的通風口吹進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那陣風不大,但剛好夠吹動楚清華額前那幾縷碎發。

  碎發飄了飄,又落下來。飄了飄,又落下來。

  「日結。」

  楚清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日結結~~結結~結~結——

  結~~~

  他的嘴張著,忘了閉上。

  整個訓練場安靜了,

  「一、一、一……」楚清華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舌頭打了結,牙齒碰了壁,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一天一萬塊」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什麼一。」瑞安轉過身,朝牆邊走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年假、病假、調休、周末雙休、法定節假日……」

  他的目光往上飄了飄,像是在心算,

  「大概兩百五十個工作日。乘以一萬,兩百五十萬。加上年終獎一百萬,三百五十萬。加上節假日三倍工資、高溫補貼、低溫補貼、交通補貼、通訊補貼——」

  瑞安頓了頓,在思考有沒有落下的,

  「大概一千萬出頭。」

  楚清華走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那幾步走得極穩,每一步都踩在灰白色地面的正中間,鞋底和地面接觸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他的臉是紅的,紅得像他師父煮糊了的紅棗粥,紅得像他下山那天看到的晚霞。

  他走到瑞安面前,停下來。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了攥。

  「不可以。」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深冬夜裡落在瓦片上的霜。但那兩個字很重,重得像他師父那柄從不離身的桃木劍。

  瑞安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意外,沒有不悅,只有一種很奇怪的光——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像是在看一隻從窩裡掉下來的雛鳥拼命撲棱翅膀。

  「不合適的話,你可以說個數。」

  瑞安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面不夠可以加」。

  他對於這種強者是非常有包容度的,

  或者說,單純用錢就可以聘請一個這樣的強者,瑞安眼都不會眨一下。

  他見過太多人了,獅子大開口的,欲拒還迎的,漫天要價的,坐地還錢的。


  他準備好了。他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字,從兩千萬到五千萬,從五千萬到一個億,他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台詞都想好了,

  「八千萬,不能再多了」

  「九千萬,外加一套研究院的住房」

  「一個億,配專車,帶司機」。

  他已經做好了他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楚清華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了張。又閉上。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一咬牙一跺腳,

  「一個月四千塊。這是在下的上限。」

  然後他把那張臨時通行證從袖子裡掏出來,雙手捧著,遞到瑞安面前。

  瑞安的眼睛,瞪大了。落和的眼睛,也瞪大了。兩個人就那麼瞪著眼,看著楚清華,看著那張被捧在手心裡的臨時通行證。

  楚清華這個打法給天才大落和和假天才瑞安給干宕機了三秒鐘,這種打法的選手他倆是第一次見呀。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四千塊一個月?」

  「這是在下能接受的最高數了。」楚清華的聲音很認真,

  「在下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四千塊已是多要了。在下心中有愧。」

  瑞安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把那張通行證推了回去。

  「一天一萬塊,是我的底線。」

  楚清華又把通行證推回來。「一個月四千,是在下的上限。」

  「一天一萬。」

  「一個月四千。」

  「一萬。」

  「四千。」

  「一萬。」

  「四千。」

  兩個人就這麼推來推去,那張銀白色的通行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像一隻被推來推去的銀白色棋子。

  落和坐在瑞安肩膀上,腦袋跟著那張卡來迴轉,左,右,左,右,像一隻在看桌球比賽的小貓。

  楚清華的耳朵紅得像著了火。他的臉紅得像一塊燒紅的鐵。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態度越來越堅決。

  「東家。在下知道東家是好意。但在下的教養不允許在下如此占人便宜。」

  「你沒有占我便宜。」瑞安的聲音也急了,「你值這個價。」

  「在下不值。」

  「你值。」

  「在下不值。」

  「你值。」

  「在下真的不值。」

  「你真的值。」

  落和在瑞安肩膀上捂著嘴,肩膀抖得像篩糠。她的呆毛已經翹成了一個問號的形狀,整個人縮成一團,憋笑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楚清華被瑞安逼得節節後退。

  他退一步,瑞安進一步。

  他退兩步,瑞安進兩步。

  他最後退到了牆根,後腦勺差點撞到牆壁上的儀器,那輛破自行車孤零零地站在訓練場中央,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楚清華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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