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要錢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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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名的地下。

  光榮會分部。

  昏暗的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忽明忽暗的紫紅色光芒。

  南長鳩靠在牆上。

  暗紅色的燕尾服一塵不染,領口的褶皺都透著講究。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繞著一根血紅色的荊棘。

  荊棘在他指尖纏繞,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優雅。

  從容。

  像個紳士。

  如果不是牆壁上那些被荊棘劃出的深深淺淺的痕跡,大概會讓人覺得他真的是個紳士。

  「博士。」

  「你都沉澱了兩年了。」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房間裡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主會懲罰我們的無能的。」

  房間裡,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趴在工作檯前。

  滿地的圖紙,滿地的零件。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

  只是發出一陣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死我了。」

  那個聲音說。

  沙啞的,興奮的。

  「一個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的天才噢~不對!你還算不上天才!徹頭徹尾的瘋子,居然還在乎主的看法?」

  南長鳩的眉頭動了動。

  但他沒說話。

  只是繼續靠著牆,繼續繞著手裡的荊棘。

  「瘋子?」

  「只要能達成我的目的。」

  「誰在乎主的看法?」

  房間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個佝僂的身影,終於轉過身來。

  燈光照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很瘦,眼窩深陷的風博士。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站在山坡上,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

  風博士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開口。

  「如果十幾年前你不死……」

  「你現在,應該也跟他一樣耀眼吧。」

  南長鳩的手,頓住了。

  那根纏繞在指尖的荊棘,猛地收緊。

  刺進他的皮膚。

  血,滲出來。

  一滴。

  兩滴。

  落在地上。

  南長鳩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風博士。

  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

  「閉嘴,老東西。」

  風博士笑了,那個笑容很詭異,像是一個瘋子,看到了另一個瘋子的破綻。

  南長鳩低下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看著那根刺進自己皮膚的荊棘。

  然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荊棘鬆開了。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起頭。

  臉上又恢復了那個優雅的、從容的表情。

  「他啊~~我可一點都不在乎。」

  他從口袋裡抽出手,理了理袖口。

  「我只在乎你得生物實驗進展的如何?」

  風博士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優雅的臉,那雙猩紅的眼睛。

  「呵呵……呵呵呵……」

  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迴蕩。

  「真是一個瘋子。」

  南長鳩沒再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側過頭。

  「博士。」

  「嗯?」

  「你最好真的能拿出點什麼。」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著光。

  「主可沒有我這麼有耐心。」

  說完,他邁步走出房間。

  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風博士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又看向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上,瑞安還在那裡。

  月光下,山坡上。

  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亮著光。

  風博士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兩年了……」

  他喃喃。

  「你過得倒是挺好。」

  他轉過身,走回工作檯。

  拿起一個半成品的機械構件,在手裡轉了轉。

  「等我。」

  他說。

  「等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昏暗中,工作檯上的儀器閃爍著微弱的光。

  那些光,照在他臉上。

  ————

  某個不知名的城市。

  深夜。

  官員的宅邸燈火通明。

  客廳里,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他叫周徳住。

  抗侵蝕藥劑的主要持股人。

  這些年來,他的身家翻了幾十倍。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

  紙醉金迷。

  周徳住抿了一口紅酒,眯起眼睛。

  「好啊……」

  他喃喃。

  「好啊……」

  邊境結晶爆發頻繁,抗侵蝕藥劑的價格一路飆升,他賺得盆滿缽滿。

  那些在邊境賣命的士兵,那些在礦坑裡討生活的礦工,那些用命換錢的普通人,他們買不起,也得買。

  因為不買,就會死。

  周徳住又喝了一口酒。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死他們的,我賺我的。」

  「公平交易。」

  他笑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因為房間裡,忽然長出了東西。

  血紅色的荊棘。

  從地板縫裡鑽出來,從牆壁上蔓延開來,從天花板上垂下來。

  一根。

  兩根。

  一百根。

  一千根。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那些荊棘,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纏繞著,蔓延著。

  周徳住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他想站起來。

  但他動不了。

  因為他的腳踝,已經被一根荊棘纏住了。

  「啊——!!!」

  他張嘴想喊。

  但喊不出聲。

  因為另一根荊棘,已經纏上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

  客廳的沙發上,忽然多了一個人。

  暗紅色的燕尾服,一絲不苟的領口,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繞著一根血紅色的荊棘。

  南長鳩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歪著頭看著周徳住。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晚上好,趙先生。」

  周徳住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掙扎想喊想跑。

  但那些荊棘,已經把他纏成了一個粽子。

  只露出一個腦袋。

  南長鳩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這份不屬於你的技術帶來的收益,你們花得舒心嗎?先生?」

  周徳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知道這些荊棘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沒死!不、不……」

  他的嘴唇在發抖。

  「我、我可以把錢都給你……都給你……求求你……」

  南長鳩歪著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

  「錢?」

  「我要錢幹什麼?」

  他站起來。

  走到周徳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只是覺得——」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周徳住的臉。

  「你們死不死對我很重要,我日思夜想把你們送入地獄啊~這才多長時間啊,安保力量下降了這麼多,有的人啊~難道天生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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