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事得對得起良心
老張坐在路邊的石階上，嘴裡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吸著。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
他的大砍刀，靠在自己腿邊，刀身斜著指向地面，村里打獵的誰家沒有武器，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個高武世界。
「張哥，來跟煙抽。」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根兩米長的鐵棍，
小伙子叫小柱，武道天賦也只能說平平，但是村里跟出來的年輕人里最能打的，因為哪怕說武道天賦平平，在村里這些老弱病殘里也屬於拔尖。
「小屁孩抽什麼煙。」
當初吳浩隊長獵殺結晶獸的時候，他也出了一把子力氣，吳隊長也沒有吝嗇，教他們村子裡的青壯一些把式。
小柱都準備好被拒絕了，
結果這次老張沒小氣，
「你咋來了？」
小柱一臉欣喜地接過煙，就著老張遞過來的打火機點上，深吸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不會抽，就不要抽那麼一大口。」
「嘿嘿我這不是好奇嘛，之前問您要您都不給我的。」
「小屁孩抽什麼煙。」
「我一個月前就18歲了。」
「你怎麼來這兒了，我記得你家在外邊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張叔，我被俺爹攆進來了，咱們村的娃子、老人、婦女都在這一片，得有人看著。」
「而且我下午去東邊幫忙搬東西，聽到那些當兵的說話了，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老張沒吭聲，只是又吸了口煙，眼睛盯著遠處屏障外那片紫紅色的森林。
那裡，有光在動。
「小柱。」老張突然開口，「怕不？」
小柱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不怕！」
「要是守不住呢？」
「……守不住也得守。」小柱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妹在裡頭呢。我要是跑了，他們咋辦？」
老張笑了，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行，像個爺們。」
「你爹呢？」老張問。
「在村口。」小柱指了指更靠外的方向，「跟李叔、劉伯他們一起，我剛剛看劉伯家大哥也被他爹攆進來了，正往咱這走呢。」
老張沉默地抽著煙。
煙氣在夜風中飄散，融進越來越濃的夜色里。
「張叔，」小柱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你說……咱們擋得住嗎？」
剛剛是老張問小柱，現在是小柱問老張，
老張沒立刻回答，老張曾經也年輕過，他知道嘴是不怕的，但心是不安的，年輕人嘛很正常。
他想起前段時間，他們還在那個隨時可能破碎的能量屏障里等死，想起被救出來時，那些士兵臉上堅定的表情。
「擋不住，咱們也是最後死的。」老張把菸頭扔地上，用鞋底碾滅，
小柱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鐵棍。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一根抽完。老張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在這兒盯著，我去轉轉。」
「好。」
老張沿著這片板房區的外圍慢慢走著。月光很淡，被能量屏障過濾後只剩下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能看見每間屋子裡隱約的燈光，聽見小孩的夢囈，老人的咳嗽，還有女人低聲的禱告。
老張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他走回路口時，發現人多了。
不只是小柱，還有七八個漢子，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都拿著傢伙。
沒人說話。
「張哥你去哪兒？」
「看看還有哪些醒著的。」
他沿著板房區的小路慢慢走著。
有老人從窗戶里探出頭，看到是老張，小聲問：「小張，外頭咋樣？需要幫忙嗎？」
「沒事，睡吧。」
「可我聽著東邊有動靜……」
「當兵的演習呢，睡吧。」
「我這有今天挖的野菜糰子，你拿著吃。」
老張接過來一看四個，
老張看看手中糰子，又放了回去，
「不愛吃。」
「臭小子！」
「走了。」
老張知道，在這百個人裡面，他屬於名望最高的那一個，他得做點什麼，要不然對不起良心。
老張挨家挨戶地走，挨家挨戶地安撫。
有些人聽了他的話，真就回去躺下了，有些人還是不安，但也關緊了門窗，抱著孩子在屋裡坐著。
走到最靠外的一排板房時，老張停下了。
其中一家門口，蹲著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根木棍，正緊張地東張西望。
「老弟，咋不睡？」老張走過去。
男人嚇了一跳，看清是老張才鬆了口氣：「睡不著……總覺得外頭要出事。」
「能出啥事？」老張在他旁邊蹲下，遞了根煙，「有屏障呢，還有那麼多當兵的。」
男人接過煙，手有點抖：「可我聽說……結晶獸會越來越多，屏障撐不住……」
「聽誰說的？」
「就……下午聽人說的，我猜的。」男人壓低聲音，「他們說，今晚可能會有『大傢伙』過來。」
老張心裡一緊，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你懂啥？瞎猜的。」
「真的嗎？」男人眼睛亮了亮。
「真的。」老張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給我下地幹活，再給我不幹活滿街晃蕩！我就替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今天晚上，你就待在家裡，害怕你就往裡面跑，
但不認識的道別亂跑，不認識的東西別瞎動，不認識的人都別信，不做就不會錯，如果你不聽，別怪叔打斷你的腿，知道嗎？」
「老張……你也太看不起…」男人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剛才要回嘴。
就看到老張那一張冷漠的臉，
「知道了叔，我聽你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了。
老張看著他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這排板房的最邊上，那裡有塊空地，堆著些建築材料。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塊磨刀石，開始慢條斯理地磨那把砍刀。
「滋啦——滋啦——」
磨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然今天下午不會那麼匆忙地調試設備，不會把那些從沒見過的大型機械搬到東邊。
老張抬頭，看向東邊的夜空。
那裡，隱約能看到幾道淡藍色的光柱，正在緩緩旋轉，那是無人機的探照燈。
「要來了……」他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沒停。
刀鋒在磨刀石上划過，火星濺起，又熄滅。
就像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掙扎著，活著，然後……可能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熄滅。
但他不想熄。
他還有孫女，
兒子媳婦都死在結晶擴張里了，就剩個五歲的小孫女，現在在板房裡睡著，夢裡還在念叨要吃糖。
他得活著。
至少，得讓小孫女活著。
「滋啦——滋啦——」
磨刀聲越來越快。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
他的大砍刀，靠在自己腿邊，刀身斜著指向地面，村里打獵的誰家沒有武器，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個高武世界。
「張哥，來跟煙抽。」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根兩米長的鐵棍，
小伙子叫小柱，武道天賦也只能說平平，但是村里跟出來的年輕人里最能打的，因為哪怕說武道天賦平平，在村里這些老弱病殘里也屬於拔尖。
「小屁孩抽什麼煙。」
當初吳浩隊長獵殺結晶獸的時候，他也出了一把子力氣，吳隊長也沒有吝嗇，教他們村子裡的青壯一些把式。
小柱都準備好被拒絕了，
結果這次老張沒小氣，
「你咋來了？」
小柱一臉欣喜地接過煙，就著老張遞過來的打火機點上，深吸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不會抽，就不要抽那麼一大口。」
「嘿嘿我這不是好奇嘛，之前問您要您都不給我的。」
「小屁孩抽什麼煙。」
「我一個月前就18歲了。」
「你怎麼來這兒了，我記得你家在外邊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張叔，我被俺爹攆進來了，咱們村的娃子、老人、婦女都在這一片，得有人看著。」
「而且我下午去東邊幫忙搬東西，聽到那些當兵的說話了，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老張沒吭聲，只是又吸了口煙，眼睛盯著遠處屏障外那片紫紅色的森林。
那裡，有光在動。
「小柱。」老張突然開口，「怕不？」
小柱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不怕！」
「要是守不住呢？」
「……守不住也得守。」小柱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妹在裡頭呢。我要是跑了，他們咋辦？」
老張笑了，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行，像個爺們。」
「你爹呢？」老張問。
「在村口。」小柱指了指更靠外的方向，「跟李叔、劉伯他們一起，我剛剛看劉伯家大哥也被他爹攆進來了，正往咱這走呢。」
老張沉默地抽著煙。
煙氣在夜風中飄散，融進越來越濃的夜色里。
「張叔，」小柱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你說……咱們擋得住嗎？」
剛剛是老張問小柱，現在是小柱問老張，
老張沒立刻回答，老張曾經也年輕過，他知道嘴是不怕的，但心是不安的，年輕人嘛很正常。
他想起前段時間，他們還在那個隨時可能破碎的能量屏障里等死，想起被救出來時，那些士兵臉上堅定的表情。
「擋不住，咱們也是最後死的。」老張把菸頭扔地上，用鞋底碾滅，
小柱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鐵棍。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一根抽完。老張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在這兒盯著，我去轉轉。」
「好。」
老張沿著這片板房區的外圍慢慢走著。月光很淡，被能量屏障過濾後只剩下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能看見每間屋子裡隱約的燈光，聽見小孩的夢囈，老人的咳嗽，還有女人低聲的禱告。
老張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他走回路口時，發現人多了。
不只是小柱，還有七八個漢子，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都拿著傢伙。
沒人說話。
「張哥你去哪兒？」
「看看還有哪些醒著的。」
他沿著板房區的小路慢慢走著。
有老人從窗戶里探出頭，看到是老張，小聲問：「小張，外頭咋樣？需要幫忙嗎？」
「沒事，睡吧。」
「可我聽著東邊有動靜……」
「當兵的演習呢，睡吧。」
「我這有今天挖的野菜糰子，你拿著吃。」
老張接過來一看四個，
老張看看手中糰子，又放了回去，
「不愛吃。」
「臭小子！」
「走了。」
老張知道，在這百個人裡面，他屬於名望最高的那一個，他得做點什麼，要不然對不起良心。
老張挨家挨戶地走，挨家挨戶地安撫。
有些人聽了他的話，真就回去躺下了，有些人還是不安，但也關緊了門窗，抱著孩子在屋裡坐著。
走到最靠外的一排板房時，老張停下了。
其中一家門口，蹲著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根木棍，正緊張地東張西望。
「老弟，咋不睡？」老張走過去。
男人嚇了一跳，看清是老張才鬆了口氣：「睡不著……總覺得外頭要出事。」
「能出啥事？」老張在他旁邊蹲下，遞了根煙，「有屏障呢，還有那麼多當兵的。」
男人接過煙，手有點抖：「可我聽說……結晶獸會越來越多，屏障撐不住……」
「聽誰說的？」
「就……下午聽人說的，我猜的。」男人壓低聲音，「他們說，今晚可能會有『大傢伙』過來。」
老張心裡一緊，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你懂啥？瞎猜的。」
「真的嗎？」男人眼睛亮了亮。
「真的。」老張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給我下地幹活，再給我不幹活滿街晃蕩！我就替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今天晚上，你就待在家裡，害怕你就往裡面跑，
但不認識的道別亂跑，不認識的東西別瞎動，不認識的人都別信，不做就不會錯，如果你不聽，別怪叔打斷你的腿，知道嗎？」
「老張……你也太看不起…」男人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剛才要回嘴。
就看到老張那一張冷漠的臉，
「知道了叔，我聽你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了。
老張看著他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這排板房的最邊上，那裡有塊空地，堆著些建築材料。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塊磨刀石，開始慢條斯理地磨那把砍刀。
「滋啦——滋啦——」
磨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然今天下午不會那麼匆忙地調試設備，不會把那些從沒見過的大型機械搬到東邊。
老張抬頭，看向東邊的夜空。
那裡，隱約能看到幾道淡藍色的光柱，正在緩緩旋轉，那是無人機的探照燈。
「要來了……」他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沒停。
刀鋒在磨刀石上划過，火星濺起，又熄滅。
就像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掙扎著，活著，然後……可能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熄滅。
但他不想熄。
他還有孫女，
兒子媳婦都死在結晶擴張里了，就剩個五歲的小孫女，現在在板房裡睡著，夢裡還在念叨要吃糖。
他得活著。
至少，得讓小孫女活著。
「滋啦——滋啦——」
磨刀聲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