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平靜的瑞安
接下來的日子，研究院裡的其他人發現，瑞安博士似乎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他依舊會在午後慢悠悠地晃進食堂，點一份簡單的餐點，和遇到的同事們微笑點頭打招呼，偶爾回應幾句關於天氣或食堂菜色的閒聊。
白天的大部分時間，他泡在圖書館裡，安靜地翻閱著那些前沿的書籍文獻，
有時一坐就是一下午，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靜的側影。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會時不時對著書本露出苦惱或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神情平靜。
傍晚時分，他會準時離開研究院，乘坐飛車前往伊賀市第三中心醫院。
他會在夏安的病房外，通過觀察窗安靜地看一會兒，詢問醫生最新的情況，情況在緩慢但穩定地好轉，斷肢再生治療已開始，但意識恢復仍需時間，
有時會進去坐幾分鐘，對著依舊昏迷的夏安低聲說幾句話，
內容無非是「今天研究院食堂的湯又咸了」、「小登基學會開罐頭了」之類的瑣事。
但從見到自己之後，這段時間內，夏安再也沒有醒過來，夏安沒醒來，瑞安本來應該很遺憾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會稍稍輕鬆一點。
然後，他會在夜色中返回研究院，獨自吃過晚飯，逗弄一會兒小登基，接著便早早休息。
他再也沒有開啟過「米奇妙妙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靜無波地滑過。
他好像完全接受了現狀，處理著所有必須處理的事務，保持著日常的節奏，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減少太多，大家一開始其實是挺擔心瑞安的，因為在他們印象里他們三個人基本上有時間就會聚在一起胡鬧，摸魚。
看到瑞安這個狀態，大家也放心了。
直到這一天下午。
圖書館裡一如既往地安靜。
瑞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攤開一本關於殲星艦的專著。陽光暖洋洋地照在書頁上，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行公式上，他從來沒有感覺這個公式這麼難，他看了將近一個多月愣是沒學會。
就在某一刻，他的目光放在手邊的個人終端好像亮了一下。
他保持著翻書的姿勢，甚至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那雙淺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無聲地沉落了下去。
幾秒鐘後，他合上書，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然後，他拿起終端，撥通了小文的號碼。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小文的聲音傳來：「瑞安博士？」
「小文博士，」瑞安的聲音平穩如常，
「我想問一下，我剛剛，我大概是13點41分52秒的時候，注意到安東的名字，為什麼從我們研究院的內部通訊名錄里被刪除了？可能是系統出現了故障，您看一下吧。」
電話那頭，小文明顯地愣了一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終端上的時間，13點41分56秒。
排除掉自己接起電話的短暫延遲……瑞安博士幾乎是同步發現了名錄的更新。
小文的喉嚨有些發緊，她沉默了兩秒，才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回答：
「瑞安博士……節哀。院方剛剛……收到了關於安東博士的……最終確認報告……已經……沒有生還可能了，不過警方已經確定了這次襲擊事件，光榮會分部的位置…會為安東博士報仇的。」
她頓了頓，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但瑞安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帶著一絲瞭然的口吻：
「哦，沒事，我就是打電話問問，確認一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了，
「好的，博士。」小文最終只能這樣說。
「嗯，辛苦了。」瑞安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他將終端放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專著，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頁，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複雜的公式上。
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了很久的書，
傍晚，他沒有照例去看夏安，他覺得醫院太遠了，去太勤打擾病人休息不好，就這樣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瑞安走出圖書館，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他柔順的披肩長發。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了點路，沿著研究院裡一條種滿銀杏的小徑慢慢走著
這條路平時人不多，但今天卻隱約能聽到前方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聲音裡帶著惋惜，
「……真的太可惜了，安東博士那麼年輕，我記得他還說要帶我妹妹去看新出的機甲展……」
「唉，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光榮會那群瘋子！聽說現場……慘不忍睹。」
「夏安博士也……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研究院這次損失太大了。」
「最難受的應該是瑞安博士吧？他們三個關係那麼好，整天形影不離的……」
聲音漸近，是幾位同樣準備回生活區的年輕博士。
他們看到迎面走來的瑞安，交談聲戛然而止，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擔憂，
其中一位與瑞安在休閒區打過球的博士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開口道：
「瑞安博士……你……節哀順變。安東博士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大家都很痛心，也很憤怒。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助，或者想找人說說話……」
瑞安停下腳步，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謝謝關心。」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我已經知道了。沒什麼的，生離死別，在所難免。大家不必為我擔心，我很好。」
幾位博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們預想中的悲傷、痛苦、哪怕是強裝的鎮定下的破碎感，在瑞安身上都看不到。
「那……那就好。」那位博士乾巴巴地說，「研究院……院裡已經決定要追授安東博士最高榮譽，並且會全力配合官方，剿滅那群……混蛋！」
「嗯，這是應該的。」
瑞安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辛苦各位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繼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留下幾位博士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融入暮色中的挺拔背影，半晌，才有人低聲嘆息：
「瑞安博士他……是不是打擊太大了？」
「可他那樣子……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有點害怕。」
「唉，或許天才的世界，悲傷也和常人不同吧……」
他依舊會在午後慢悠悠地晃進食堂，點一份簡單的餐點，和遇到的同事們微笑點頭打招呼，偶爾回應幾句關於天氣或食堂菜色的閒聊。
白天的大部分時間，他泡在圖書館裡，安靜地翻閱著那些前沿的書籍文獻，
有時一坐就是一下午，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靜的側影。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會時不時對著書本露出苦惱或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神情平靜。
傍晚時分，他會準時離開研究院，乘坐飛車前往伊賀市第三中心醫院。
他會在夏安的病房外，通過觀察窗安靜地看一會兒，詢問醫生最新的情況，情況在緩慢但穩定地好轉，斷肢再生治療已開始，但意識恢復仍需時間，
有時會進去坐幾分鐘，對著依舊昏迷的夏安低聲說幾句話，
內容無非是「今天研究院食堂的湯又咸了」、「小登基學會開罐頭了」之類的瑣事。
但從見到自己之後，這段時間內，夏安再也沒有醒過來，夏安沒醒來，瑞安本來應該很遺憾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會稍稍輕鬆一點。
然後，他會在夜色中返回研究院，獨自吃過晚飯，逗弄一會兒小登基，接著便早早休息。
他再也沒有開啟過「米奇妙妙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靜無波地滑過。
他好像完全接受了現狀，處理著所有必須處理的事務，保持著日常的節奏，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減少太多，大家一開始其實是挺擔心瑞安的，因為在他們印象里他們三個人基本上有時間就會聚在一起胡鬧，摸魚。
看到瑞安這個狀態，大家也放心了。
直到這一天下午。
圖書館裡一如既往地安靜。
瑞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攤開一本關於殲星艦的專著。陽光暖洋洋地照在書頁上，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行公式上，他從來沒有感覺這個公式這麼難，他看了將近一個多月愣是沒學會。
就在某一刻，他的目光放在手邊的個人終端好像亮了一下。
他保持著翻書的姿勢，甚至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那雙淺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無聲地沉落了下去。
幾秒鐘後，他合上書，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然後，他拿起終端，撥通了小文的號碼。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小文的聲音傳來：「瑞安博士？」
「小文博士，」瑞安的聲音平穩如常，
「我想問一下，我剛剛，我大概是13點41分52秒的時候，注意到安東的名字，為什麼從我們研究院的內部通訊名錄里被刪除了？可能是系統出現了故障，您看一下吧。」
電話那頭，小文明顯地愣了一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終端上的時間，13點41分56秒。
排除掉自己接起電話的短暫延遲……瑞安博士幾乎是同步發現了名錄的更新。
小文的喉嚨有些發緊，她沉默了兩秒，才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回答：
「瑞安博士……節哀。院方剛剛……收到了關於安東博士的……最終確認報告……已經……沒有生還可能了，不過警方已經確定了這次襲擊事件，光榮會分部的位置…會為安東博士報仇的。」
她頓了頓，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但瑞安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帶著一絲瞭然的口吻：
「哦，沒事，我就是打電話問問，確認一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了，
「好的，博士。」小文最終只能這樣說。
「嗯，辛苦了。」瑞安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他將終端放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專著，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頁，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複雜的公式上。
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了很久的書，
傍晚，他沒有照例去看夏安，他覺得醫院太遠了，去太勤打擾病人休息不好，就這樣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瑞安走出圖書館，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他柔順的披肩長發。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了點路，沿著研究院裡一條種滿銀杏的小徑慢慢走著
這條路平時人不多，但今天卻隱約能聽到前方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聲音裡帶著惋惜，
「……真的太可惜了，安東博士那麼年輕，我記得他還說要帶我妹妹去看新出的機甲展……」
「唉，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光榮會那群瘋子！聽說現場……慘不忍睹。」
「夏安博士也……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研究院這次損失太大了。」
「最難受的應該是瑞安博士吧？他們三個關係那麼好，整天形影不離的……」
聲音漸近，是幾位同樣準備回生活區的年輕博士。
他們看到迎面走來的瑞安，交談聲戛然而止，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擔憂，
其中一位與瑞安在休閒區打過球的博士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開口道：
「瑞安博士……你……節哀順變。安東博士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大家都很痛心，也很憤怒。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助，或者想找人說說話……」
瑞安停下腳步，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謝謝關心。」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我已經知道了。沒什麼的，生離死別，在所難免。大家不必為我擔心，我很好。」
幾位博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們預想中的悲傷、痛苦、哪怕是強裝的鎮定下的破碎感，在瑞安身上都看不到。
「那……那就好。」那位博士乾巴巴地說，「研究院……院裡已經決定要追授安東博士最高榮譽，並且會全力配合官方，剿滅那群……混蛋！」
「嗯，這是應該的。」
瑞安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辛苦各位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繼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留下幾位博士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融入暮色中的挺拔背影，半晌，才有人低聲嘆息：
「瑞安博士他……是不是打擊太大了？」
「可他那樣子……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有點害怕。」
「唉，或許天才的世界，悲傷也和常人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