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的初次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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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適應窮人應該面對的一切磨難。

  水滴的速度雖然越來越快,但到明早開鎖師傅上班前,還不至於把他家給淹了。

  陸承昀看見地上已經被阮鈺收拾過一遍。

  他有點意外。

  陸承昀又將快要沾地的床單,也都整理到床鋪底下壓著,免得被水滴浸濕。

  水珠落在盆里的聲響比較大。

  他拿兩件毛衣放在盆里,這樣有了布料的緩衝,就不會有那麼響的噪音。

  畫板和素描畫被他從床上撿起來,抱到大衣櫃的櫃頂放著,這個位置只有他的身高能夠到。

  陸承昀重新上床,坐到阮鈺身邊,低聲說:「開鎖師傅明天八點來,先睡吧,快十二點了。」

  阮鈺緊張得出了一身汗。

  她緩慢地將手指放下來,還沒完全放鬆,窗外又是一道明亮的閃電,預示著會有更響的雷會劈下。

  阮鈺的臉更白了。

  呼吸又開始急促,人也試圖往角落裡擠。

  但牆角退無可退。

  她像個等待凌遲的死刑犯,等待著那道刑罰。

  「轟!隆隆——」

  比前幾個更響的雷聲傳來。

  阮鈺忽然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男人身上冷冽清新的味道,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口鼻。

  周身被安全感包裹。

  恐懼被驅散。

  胸腔里心臟的跳動,昭示著保護她的溫暖來源,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陸承昀環著她的肩膀,大手輕撫著背,聲音低沉道:「別怕,有我在。」

  阮鈺紅了眼眶。

  她曾經在無數個雷雨的夜裡,期盼爸爸媽媽會突然出差回來,將她抱到懷裡安慰她別怕。

  可是沒有,一次都沒有實現過。

  如今給予她溫暖的,竟然只是一個紙片人。

  一個註定不會屬於她的小說男主。

  可這樣的溫暖太難得,她靠在他的懷裡,單手悄悄地環住他的腰,努力偷來一會兒安心。

  悶熱的夏天,空調不停地運轉。

  但兩人還是出了一身汗。

  可是阮鈺抱著他不動。

  陸承昀也不敢動。

  窗外的悶雷似乎逐漸識趣,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阮鈺捂耳朵的手全部放下。

  陸承昀微微退後,低聲道:「我去關燈,把小夜燈給你打開,行嗎?」

  阮鈺點點頭。

  房間燈被關滅的一瞬間,整個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但隨著小夜燈的打開,那股安全感又重新找回了些。

  陸承昀上床後,又去了她身邊。

  從前他倆是一人一半床,像楚河漢界一樣,互不打擾。

  但今天阮鈺太怕了,整個人都是貼著牆睡。

  陸承昀側身問她:「你要是怕的話,我可以往裡面再睡點。」

  他們現在中間位置大的能再躺下一個人。

  阮鈺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猶豫,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陸承昀就這麼挪了過來,清冽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灌過來,荷爾蒙肆意侵襲,強烈的存在感令人無法忽視。

  被這樣包裹,又覺得很容易犯困。

  但一想起房子還在漏水……

  阮鈺困得迷迷糊糊,但還在關心。

  「陸承昀,我們明天七點多才醒,半夜會不會被水給淹到床上?」

  陸承昀輕聲回:「不會,滲水不多。」

  阮鈺又問:「明天開鎖師傅八點就能到嗎?」

  陸承昀答:「可能還要再加上在路上的時間。」

  「那等師傅來了,咱們都出去工作了。」

  「不去了。」

  「可是不工作,咱們沒有錢。」

  「……下午再去工作。」


  阮鈺很快就睡著了。

  有著小夜燈的陪伴,陸承昀可以看見她濃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沉睡。

  阮鈺的話,讓他心裡泛起漣漪。

  沒有錢。

  因為沒錢,即便出事也要工作。

  因為沒錢,連住酒店的備選都做不到。

  陸承昀合上眼,卻怎麼都睡不著。

  他窮得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陸承昀又給物業打電話。

  屋裡兩個盆都快滿了。

  阮鈺想過去倒了。

  「放著,我去倒。」陸承昀一手攔住她,一手打電話。

  天亮後,雨也不下了。

  物業這才爽快地答應過來。

  陸承昀將兩盆水倒掉,阮鈺則去廚房做早飯,兩人分工幹活,很有默契。

  原主從小在農村長大,廚藝其實還不錯,但阮鈺做飯少,為了不被發現異常,也做了一道簡單的蛋炒飯。

  早飯端進來的時候。

  陸承昀正踩著凳子,研究房頂上的漏水範圍。

  阮鈺問他:「在看什麼?」

  「可能需要重新刷牆。」陸承昀說完下來,將凳子擦乾淨。

  阮鈺第一反應就是,「不會要咱們出錢吧?」

  陸承昀搖頭,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漏水的是樓上,他們才是過錯方。我剛剛給房東也打了電話,他會去交涉後續的賠償。」

  阮鈺鬆了口氣:「那就好。」

  陸承昀問她:「你還好嗎?」

  他是指,昨晚怕打雷的事。

  但阮鈺腦海里浮現的,只有昨夜那個曖昧的擁抱,清冽又有侵略性的味道又一次浮現。

  阮鈺覺得脖子都開始發燙了。

  她紅著臉說:「還好,謝謝你。」

  陸承昀記得,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但兩人生疏得像剛認識。

  他嗯了聲道:「不客氣。」

  等開鎖師傅到了,在物業的見證下,樓上住戶的門被撬開,裡面並不是水管爆了。

  而是住戶在離開前,沒關緊水龍頭。

  水滴從水池裡漫出來,淹滿了整個屋子,然後順著暖氣管道,滲透到了樓下。

  兩戶的房東陸續過來,雙方交涉好賠償和維修,當天就把牆給粉刷好了。

  但因為一周內還有甲醛,所以樓上房東給他倆租了個賓館,讓他們暫時先搬出去。

  阮鈺跟陸承昀都同意了。

  搬家是陸承昀一個人幹完的,他大包小包地將家裡都收拾好,只讓阮鈺安心去上班。

  北京最便宜的賓館也要一百多塊,環境還不如他們的地下室,連半個窗戶都沒有。

  不過好處是:可以省一周的空調費,還有個獨立的小衛生間和洗浴室。

  壞處是……

  洗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

  天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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