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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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品大員立於最前,身後依品階分列二品、三品諸官;世家那邊亦照此法,按閥望高低錯落布陣。

  如此一來,縱有上千人湧入,置身於長五十米、寬四十米、占地兩千平米的殿中,反倒不顯侷促了。

  「陛下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貴妃娘娘駕到——!」

  「德妃娘娘駕到——」

  一聲聲清越嘹亮的傳喚穿透殿宇,陳淵身著玄金帝袍,頭戴十二旒玉冠,緩步自側殿而出。他步履沉穩,眉宇間無波無瀾,卻仿佛有無形重壓隨行而至,叫人呼吸微滯、脊背發緊。

  他身後,婠婠一襲赤凰雲紋鳳袍,廣袖垂落如雲,身姿端凝,容色絕艷而不失凜然,舉手投足間儘是攝人心魄的尊貴氣度。

  隨後是諸位嬪妃,今日皆盛妝而來:雲鬢堆鴉,珠翠生光;錦衣曳地,環佩輕鳴。一個個明眸皓齒、氣韻天成,整座大殿似被她們映得流光溢彩,連檐角銅鈴都仿佛靜了一瞬。

  因今日議的是國本大事,陳淵特准這些背後連著朝中重臣或世家門閥的妃嬪列席觀禮。

  待陳淵在蟠龍寶座上落定,殿下兩百餘位文武重臣、八百餘位世家宗主齊齊躬身,聲震樑柱:

  「恭迎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參見皇后娘娘!」

  這已非跪叩成風的舊朝,陳淵素來不喜人一見便伏地叩首——在他看來,膝蓋軟了,脊樑就彎了,骨氣也就散了。故登基之初,便廢除朝會跪拜之禮,只留深揖為敬。

  陳淵端坐御座,婠婠依制居於左下首鳳位;貴妃、淑妃等四妃與九嬪則分列東西兩側,在早已備好的紫檀雕花椅上斂袖安坐。

  唯獨祝玉妍一襲墨色朝服,立于丹陛一側,既不在文官隊列,也不入武將陣中——她以黑衣衛大都督之身,執掌監察機樞,位同宰輔,自有其不可撼動的站位。

  「平身。」

  話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群臣與族長們再度躬身應道:

  「謝陛下隆恩。」

  直起身時,不少初次面聖的世家家主忍不住抬眼偷覷,目光甫一觸及龍椅,心口便是一跳——只見那人身形峻拔如松,玄底金線繡就的九條盤龍在日光下隱泛寒芒;及腰烏髮束於金冠之中,發尾隨氣流微微浮動,竟似有風無形而至。

  面如琢玉,鼻若懸膽,一雙眉鋒凌厲如刃,眉心一道淡墨色劍形印記,似蘊雷霆,又似藏山嶽。

  再往下看,那雙眼睛看似溫潤含光,實則沉靜如淵,偶有精芒掠過,銳利得令人不敢久視——仿佛只消一眼,便能洞穿皮囊、直刺神魂,教人頓生渺小之感,倉皇垂首,心頭翻湧不止:果真是橫絕古今的神武天子!

  就在眾人尚在心潮激盪之際,陳淵已開口,聲調平穩卻自帶千鈞之力:「今日召諸卿入宮,所議之事,關乎我漢家血脈萬載綿延,須上下同心,共擔此任。」

  話音未落,媛妃李雅柔之父、趙郡李氏族長已搶步出列,深深一揖:「為陛下解憂,乃臣等本分!但有驅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正是!請陛下明示——」

  「臣等願效犬馬之勞!」

  其餘人等紛紛附和,爭先恐後表忠心。

  陳淵神色不動,只待喧聲漸息,方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李淵等人:「唐王,你部整訓如何?良種推廣,可有實績?」

  李淵踏前一步,長揖到底:「回稟陛下,遵旨擴軍,今已成二十五萬雄師!」

  「其中精銳十二萬,黑甲鐵騎三萬,余者十萬亦盡披堅執銳,經年操演,號令如一,隨時可赴邊關、斬敵酋、報君恩!」

  言至此處,他聲音微顫,難掩激動:「另依陛下所授良種與耕法,臣不敢懈怠,遍推各州縣,一年耕耘,倉廩豐盈!」

  「麥粟一畝收二石,盡數入庫封存!」

  「稻米一畝產三石,亦已嚴加屯守,專人稽查!」

  「什麼?稻米一畝三石?絕無可能!」

  李淵話音剛落,滿殿譁然。世家族長們面面相覷,不少文武官員更是脫口驚呼,難以置信地盯住他。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族長甚至踉蹌搶出人群,雙手抖得厲害,顫聲追問:「唐王!老朽沒聽岔吧?稻米一畝三石?麥子一畝兩石?當真如此?」


  古語云「民以食為天」,糧食之重,古今同理。縱使盛世如隋唐,耕作最精之地,一畝(彼時五十餘平米)所出不過一石(約三百四十斤),已是頂峰。至於豆菽高粱之類,產量更低,只能靠廣種薄收勉力維繫。一旦逢旱澇災年,田疇枯槁,顆粒無收,便是餓殍遍野。

  正因如此,中原數千萬黎庶,大半終生縛於壟畝之間。既要養官養兵,又要保社稷安穩,初唐兵力配比為一兵養於二十五戶;至開元極盛時,才勉強提至一兵供七十五戶,八千萬人口撐起五六十萬常備軍——已是竭澤而漁的臨界。

  當年楊廣三征高句麗,徵發兵卒逾百萬、役夫數十萬,致全國兵民比例驟降至一比二十。百萬人離田棄耕,復又大批戰歿病亡,田地荒蕪、勞力潰散,國本遂搖。

  而今大夏人口僅三千餘萬,常備軍卻已達一百五十萬,兵民之比赫然又是恐怖的一比二十!若非隋朝遺下巨倉充盈,足支十年不匱;若非陳淵一身通天徹地之能鎮壓四方,天下早亂作一團。

  即便如此,民間對陳淵的議論仍涇渭分明:有人視其為開天闢地以來第一雄主,必將光耀萬世;也有人斥其窮兵黷武、好大喜功,只待糧倉見底,便是大夏傾覆之日。

  癥結所在,終究還是一個「糧」字。

  後世賴以養活億兆生靈的玉米、番薯,此刻尚在南洋諸島蟄伏,要等到明朝中葉才輾轉傳入中原。

  正因主糧產量長期卡在瓶頸,中原人口千年徘徊於一億之下——每至極限,必有饑饉、流徙、暴亂接踵而至。

  所以當李淵開口報出麥子畝產兩石、稷米一畝三石時,滿朝世家族長與文武百官當場屏息,臉色驟變,連手裡的象牙笏板都差點滑落。

  他們自然不清楚——此前匯報的兵力里,「三萬黑甲軍」這五個字背後藏著何等分量。

  那不是尋常士卒,而是三萬日夜苦修煉體之術的悍卒:一年下來,人人跨入煉體一層,大半穩穩踏足二層,雙臂千斤之力已成常態;百夫長清一色煉體三層,千夫長更是外功登堂入室的先天高手,筋骨如鐵,氣貫山嶽。

  這支軍隊一旦披掛重甲、執握陌刀長槊,便是千軍萬馬亦難阻其鋒——橫衝直撞,勢如破竹,足以撕開百萬雄兵的陣線。

  見一位白髮老者激動得踉蹌上前,李淵目光微沉,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一靜:「江陵公,您沒聽岔。請稍安勿躁,李淵對陛下的奏報,尚未終了。」

  言罷,他朝高台上的陳淵深深一揖,續道:「陛下,另有一物名喚『玉米』,因我等初試耕種、不諳習性,旱地首年僅收兩石。」

  「但今已摸透脾性,來年必可躍至近三石,眼下已悉數曬乾封存,粒粒飽滿。」

  話音未落,他眉宇間湧起灼灼光采:「更有一物,名曰『紅薯』——旱地單季畝產四石,且一年兩熟,產量翻倍!」

  「此物甘潤如蜜,飽腹耐飢,入口即暖,實乃上蒼垂憐我大夏所賜的活命神糧!」

  「若能廣布天下,中原從此永絕饑饉之憂;不出百年,人口將暴漲十倍,我大夏必將屹立寰宇之巔,為萬邦仰望、千秋鼎盛!」

  越說越激昂,李淵語調鏗鏘,而階下眾人早已失魂落魄——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有人攥緊袖口指節發白,還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生怕眼前一切是場幻夢。

  兩石麥、三石稷、兩石玉米、四石紅薯……一年兩熟、甘美飽腹、天降神種……

  這哪是奏對?分明是掀翻了整個朝堂的驚雷!

  就連高台之上那些素來端莊自持的嬪妃們,也個個瞠目結舌,櫻唇微啟,唯有婠婠與祝玉妍神色如常,余者皆面如紙白,心口狂跳。

  她們早知今日朝會非同尋常,卻萬沒料到,開場便如驚濤拍岸,震得人耳鳴目眩。

  陳淵卻似渾然未覺底下翻湧的驚浪,只淡然頷首:「嗯,尚可。」

  隨即目光轉向宋缺。

  宋缺當即出列,俯身抱拳,聲如金石:「陛下,臣麾下已整備三十萬雄師:精銳十五萬,黑甲軍四萬,余者皆為久經操演之勁旅。」

  嶺南本就根基厚實,宋缺掌兵多年,帳下原有十萬虎賁;再憑其威名振臂一呼,一年之間,應者如潮,兵勢滾雪球般飆漲至三十萬,如今已是大夏最雄厚的一支力量。

  「良種一事,臣所獲與唐王相近,唯獨稷米因嶺南土沃氣暖,竟可一年三熟!」

  「首熟畝產三石,臣當即復播六十畝,收一百六十石;二次播三千畝,秋收八千石。」

  「今已盡數密藏於宋家深庫,由親信死士晝夜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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