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穿進書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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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大姐姐關心,休息得很好,只是辛苦玄清阿姨她們了。」

  一旁的中年婦人聽罷,連忙笑道:「陳公子太客氣了,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

  祝玉妍目光微動,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孩子出身山村,卻毫無卑怯之態,談吐從容,進退有度。

  她笑意更溫了幾分:「聽玄清說,你今早一起身就在院裡舉石盤鍛鍊?」

  陳淵略顯靦腆:「我不懂修煉法門,只能靠這種笨辦法練力氣……沒打擾大家吧?」

  「沒有沒有!」中年婦人急忙擺手,語氣滿是驚嘆,「反倒是您的力氣嚇到我們了——那石盤少說千斤重,我運足真氣也只能勉強挪動,您卻能輕鬆舉起,簡直駭人聽聞!」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這股拼勁,怕是為昨日的事吧?」

  祝玉妍心下一軟,聲音也柔和下來:「小淵,我昨夜已派人前往你家鄉,為你父母及鄉親收斂遺骸,並追查是哪個山寨下的毒手,定會替他們討回公道。」

  陳淵神色一凝,隨即鄭重道:「多謝姐姐。」

  原主的生身父母終究不能棄之荒野。若能順便剿滅賊寇報仇,省去他日後麻煩,何樂不為?

  只是……她為何對自己如此優待?

  念頭未落,祝玉妍忽然開口:「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打算?」陳淵一頓,眼神有些迷惘,「還沒想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他只知道穿越到了隋朝,具體哪位皇帝都還沒摸清,未來更是毫無頭緒,迷茫得很。

  祝玉妍靜靜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直入主題:「既然暫無方向,不如拜我為師,加入聖門,如何?」

  全場寂靜。

  眾女弟子面面相覷,震驚難掩——陰後多年來只傳女嗣,從未收過男徒,今日竟主動開口?

  「聖門?」陳淵一怔。

  「不錯。」

  祝玉妍輕輕點頭,絕美容顏上掠過一抹睥睨天下的傲意:「我乃聖門兩派六道之一陰葵派宗主,江湖人稱『陰後』的祝玉妍。」

  「什麼?!」陳淵瞳孔一縮,震驚得幾乎失聲,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宛如二十出頭、風華絕代的臉。

  隋朝?陰葵派?祝玉妍?

  這幾個名字像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開——這不就是他當年熬夜追過的那部《大唐雙龍傳》里的設定嗎?

  我……穿進書里了?

  短暫愕然後,他反而緩緩吐出一口氣,心神落地。

  穿越都發生了,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更何況,這是個武俠世界!沒有飛天遁地的神仙妖魔,正適合他這種剛起步的小蝦米發育。再說了,老子可是帶系統的,只要苟住前期,遲早橫著走!

  見他神色微變,祝玉妍誤以為他是被江湖傳言嚇到,便輕聲道:「小淵,莫信那些流言蜚語。雖說我們聖門被喚作魔門,可多數弟子並非嗜殺成性之徒。」

  「我聖門講的是真性情,不虛偽、不做作。哪像那些正道人士,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蠅營狗苟,假借孔孟佛道之名行欺世盜名之事。」

  陳淵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說得漂亮是率性而為,說得難聽點不就是無法無天、隨心所欲?想殺就殺,想搶就搶?

  而且你那句「大多數」聽著怎麼這麼心虛呢?

  然而面上他不動聲色,眉宇微垂,似在沉思。

  他對祝玉妍,並無太多惡感——當然,也談不上多崇拜。

  客觀來說,一個女人能在群魔割據、四分五裂的魔門中強勢整合勢力,以一人之力抗衡整個白道聯盟,令天下忌憚三分,這份手腕和魄力,足以讓人側目。

  換做是他?恐怕連門都沒摸到就得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為了宗門大計,她殫精竭慮,最終甚至不惜與石之軒同歸於盡,只為給徒弟婠婠掃清統合魔門的最後一道障礙。

  這般決絕,堪稱至情至性。

  但她的黑點也不少:女兒被邊不負玷污,她竟隱忍不發;麾下門人肆意屠戮,血債纍纍,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可權衡再三,陳淵還是決定拜入陰葵派。

  亂世之中,抱大腿才是生存第一法則。而眼前這位陰後,無疑是現階段最粗、最硬的一根靠山。


  身為穿越者,他清楚知道什麼叫時機與格局。一旦拿定主意,立刻起身,動作利落,朗聲道:「弟子陳淵,參見師傅!」

  「好!」祝玉妍眸光一亮,笑意如春水盪開,眼底滿是歡喜。

  這個全家遭屠、卻因禍得福覺醒天賦的少年,從第一眼起就讓她心頭觸動。更難得的是,年紀輕輕已踏入後天二流水準,稍加雕琢,必成臂膀。

  潛力之深,或許……還能超越那個男人。

  屆時,婠婠天賦冠絕一代,陳淵武勇可比霸王,雙星並起,陰葵派何愁不壓過慈航靜齋,主宰天下氣運?

  念及此處,她豪情頓生,霍然起身,語氣果決:「事不宜遲,玄清,備馬車,午後即刻啟程回山。」

  「是,宗主。」

  ……

  午膳過後,陳淵隨祝玉妍登車出城,一路南行。

  這一趟不再急於趕路,節奏放緩。可惜古代道路實在不堪,坑窪遍地,馬車顛得像炒豆子,半天挪不了幾里。

  直到傍晚,才堪堪走出五十里——這還是走的官道。

  天色將晚,三人就近尋了鎮上一家客棧落腳。

  雖在途中,陳淵卻未曾荒廢修行。夜深人靜時,他在房內以指代掌,做一指禪伏地挺身,汗水浸透衣衫,直到達成當日修煉目標方才歇息。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用罷早膳,繼續啟程。

  車內,今日祝玉妍未覆面紗,容顏盡展。天然去雕飾,不施粉黛卻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靈氣獨鍾於她一身。

  而陳淵表面尚是少年,又是親傳弟子,一雙清澈眼眸直愣愣望著她,反倒顯得純真無邪,不惹嫌惡。

  馬車駛過一處荒村,斷壁殘垣,野草叢生,不見人煙。

  陳淵凝視窗外,眉頭漸蹙。這一路類似景象已非首次,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傅,如今是隋朝何年?為何江山凋敝至此?」

  因為他出身鄉野,祝玉妍也沒多費口舌,直接說道:「如今是大業十一年,皇帝楊廣好大喜功、窮兵黷武,連年征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再加上濫用民力,苛政如虎,搞得民不聊生。各地義軍蜂起,朝廷威信掃地,盜匪橫行,山賊四竄,天下已然亂成一鍋粥。」

  「為師斷言,不出幾年,這世道就要徹底崩塌。」

  陳淵點頭,心中瞭然。他記得《大唐雙龍傳》開篇正是大業十三年,那時烽火遍地,而楊廣死後更是群雄並起,天下大亂。

  也就是說……我還有兩三年的緩衝期?他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雖尚未想清前路何方,但他清楚一點——亂世如漩渦,無人能獨善其身。

  更何況,如今他已拜入魔門,與祝玉妍結下師徒之緣,註定要捲入正邪之爭的洪流。這是他當初選擇認師入門時,就該預料到的代價。

  前期享受了靠山帶來的好處,後期自然得準備好還債。命運從不白送饋贈,每一份恩賜,都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比如他剛穿越便遇見祝玉妍,看似巧合,實則也是命運落子。

  這些事,陳淵心裡透亮。但對他這種身懷系統的穿越者而言,眼下最缺的就是安穩發育的時間。這麼一算,他其實賺大了。

  說完局勢,祝玉妍又簡明扼要地介紹了陰葵派的架構:六大長老、兩位師姐,以及幾位關鍵的地階弟子。

  交代完畢,陳淵隨即問道:「師父,江湖上的高手,到底是按什麼劃分等級的?」

  「這個嘛。」祝玉妍語氣淡淡,「武道分為先天與後天。未入先天、僅有內力者,統稱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

  「一旦踏入先天,真氣成形,周天貫通,便可稱一流高手。其上更有領悟『入微』之境的宗師,以及超越宗師、觸及天地法則的大宗師。」

  她頓了頓,目光微凝:「但小淵你要記住,境界不等於實力。」

  「譬如你練成第一重天魔大法,真氣精純,卻未必打得過一個修煉十年、經驗豐富、熟悉地形的後天武者。」

  陳淵點頭應道:「弟子明白。真正的戰力,是由功法、招式、真氣深厚程度、精神意志和實戰經驗共同決定的,甚至受環境影響,不能只看表面境界。」

  「嗯。」祝玉妍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讚許笑意。

  第三日清晨,隊伍再度啟程。到了下午,陳淵終於重回穿越之初的那個山村。屍骨早已被收殮,整齊地埋在村外的小山坡上。

  望著那一片低矮的墳包,他心頭猛然浮現出四個字——命如草芥。

  在這亂世,底層百姓的性命,有時還不如太平年景里的一條狗。

  「陰後,屠戮此村的是三十里外山上的一夥山匪,昨日已被我帶人剿滅。」

  在他默哀之際,一名中年男子立於戴紗的祝玉妍面前,神情恭敬卻不失威嚴。

  「嗯,有勞上官幫主了。」祝玉妍微微頷首,氣息冷冽,氣勢迫人,與在陳淵面前的溫和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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