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秦最後一矛
那笑聲直接在裴朵三人的腦漿里炸開。
腦子仿佛被丟進了破壁機，按下最高檔攪得稀碎。
許默臉色慘白，鼻腔和眼角同時往外飆血，整個人踉蹌著跪倒。
林薩硬生生咬崩了一顆後槽牙才扛住沒暈，手裡的等離子短刃脫手，「啪」地砸在倒懸的天空上。
裴朵胸口的黑玉佩燙得能煎熟雞蛋。
三條殘龍瘋狂往外吐露法則，死死護住她的清明。
但這笑聲的壓迫感太恐怖。
不是分貝高。
是維度碾壓。
這是驚悚系統這狗天道在親自下場。
濃霧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暴戾撕開。
那龐然大物終於顯出真容。
不是神明，也不是厲鬼。
是一團純粹的、噁心到極點的亂碼。
無數猩紅數據流像巨型粗壯的寄生蟲一樣扭曲絞纏，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光暈。
裴朵不懂編程，但她認得數據流里閃過的畫面。
恐懼、絕望、慘叫、死亡。
那是全球七十億人被當成韭菜收割的血淚史。全在裡面。
它高懸在倒懸森林上方，像看垃圾一樣俯視著三個活人。
螞蟻看大象，大概也就這感覺。
反過來也一樣。
「兩千年了。」
系統本體終於發話。
聲音像幾萬個死人同時在耳邊刮黑板，刺耳至極。
「那個埋種子的人。」
它停頓片刻，仿佛在檢索一段陳年垃圾數據。
「我以為他早死得連灰都不剩了。」
「沒想到，他的後代還敢來送人頭。」
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滿級大佬看新手村小怪的眼神。
「更沒想到。」
它又發出一陣讓人反胃的笑聲。
「他居然把那個老不死的，也打包塞進了玉佩里。」
話都沒說完。
一根猩紅長矛憑空成型。
直指裴朵眉心，轟然砸落！
沒有讀條，沒有前搖。
這是在因果層面上直接給你蓋上死亡戳的終極抹殺。
大秦虎賁玄甲的護盾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像薄脆餅乾一樣當場稀碎。
裴朵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砰！
玉佩炸了。
不是被系統擊碎的。
是它自己強行自爆的！
三條殘龍發出震天咆哮，化作黑金流光逆沖而上，和猩紅長矛硬碰硬撞在一起！
長矛當場崩碎。
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煞氣，從碎片中狂涌而出。
這股氣息太古老了。
比系統還老，比這破森林裡的任何一串代碼都老。
老到連繫統本體都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煞氣迅速凝結出實體。
黑甲，長矛，一張冷峻到極點的臉。
丈二鐵矛在手，紅纓早就風化。戰甲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刀痕，那是兩千年前砍匈奴人留下的勳章。
大秦上將軍。
蒙恬。
他沒去管天上的系統，也沒看裴朵。
只是沉默著伸出手。
從裴朵掌心，拿走了那塊長夜公會的盾牌碎片。
碎片邊緣焦黑，公會圖騰只剩下一半。
蒙恬將碎片鄭重地貼在自己冰冷的胸甲上。
用力按了按。
「六十條命鋪出來的路。」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末將，絕不讓它白鋪。」
說完，他終於抬頭。直視半空中的系統本體。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極致的沉靜。
就像長城烽火台上，那團永遠吹不滅的火。
系統本體卡殼了半秒。
「一個死了兩千年的老古董，也敢——」
話沒說完，矛尖已經到了。
蒙恬整個人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黑光，無視狗屁重力，拔地而起！
只有一招。
直刺。
兩千年來，他只練這一招。
捅穿匈奴王庭是這一招，踏平月氏騎兵也是這一招。
今天捅天道，還是這一招！
握矛、送胯、發力、扎！
大道至簡。
一個大秦老兵，把兩千年的底蘊全灌進這根鐵桿子裡，死命往前捅！
矛尖所過之處，空間當場崩塌。
所有擋路的猩紅代碼遇到天敵般，直接從底層邏輯開始崩潰。
煞氣一掃，代碼鏈就像被開水燙過的螞蟻，瘋狂潰散。
系統本體這下真慌了。
它開始瘋狂燃燒算力。
十三層絕對防禦護盾瞬間疊加！
每一層都能扛住災厄級怪物的全力輸出，十三層疊甲，哈迪斯來了也得磕掉滿嘴牙。
但蒙恬的矛尖碰上第一層。
零點一秒，碎！
第二層。
零點零八秒，碎！
第三層、第四層……他連速度都沒減！
碎碎碎！一路火花帶閃電，摧枯拉朽！
神明都打不破的烏龜殼，在大秦的矛面前就是紙糊的。
第十三層。
轟——！！
所有護盾全線炸裂，猩紅碎片滿天亂飛。
長矛狠狠扎進了系統本體的核心數據流！
整座倒懸森林瘋狂震顫。
系統本體被捅穿的豁口裡，猩紅代碼像噴泉一樣往外狂飆。
落在地上，直接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坑。
系統本體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比起痛苦，它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高高在上的天道，第一次嘗到了被凡人開瓢的滋味。
「這不可能——」
「你明明只是一縷殘魂——」
蒙恬根本懶得跟它廢話。
手腕猛地一擰。
矛尖在核心數據流里暴力攪動，直接挖出一個臉盆大的空洞！
無數代碼碎片像落葉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大秦的矛。」
蒙恬聲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
「兩千年前能捅穿匈奴王庭。」
後撤半步，穩如泰山。
「兩千年後。」
「照樣能把你捅個透心涼！」
他穩穩落在裴朵身前。鐵矛拄地，傲骨錚錚。
系統本體發了瘋似的往後拉扯。
龐大的數據流瘋狂翻滾，拼命想修復那個致命的空洞。
但根本修不好！
因為蒙恬那一矛里，不僅有軍魂煞氣。
還夾雜著比煞氣更蠻橫的玩意兒——大秦國運！
兩千年前始皇帝親手封印的底牌。
專治各種不服，專打天上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系統本體死寂了足足三秒。
這種安靜，比它發狂跳腳更讓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它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地面結出厚厚的白霜。
「好,很好。」
它死死盯著蒙恬。盯著他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軀體。
「那就比比看。」
「是你這殘魂先灰飛煙滅。」
「還是我的心臟先一步碎掉！」
話音剛落。
四面八方的倒懸樹木轟然炸裂！
鋪天蓋地的猩紅代碼化作滅世洪流，360度無死角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蒙恬再次提矛。
渾身煞氣燃燒到極致。
但他身上的黑甲卻開始一塊塊剝落。
支撐他現世的魂力，已經見底了。
胳膊透明了，半邊肩膀也虛化了。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裴朵死死盯著那個透明的背影。
眼眶酸得發疼。
喉嚨里像塞了團沾血的棉花，連半個字都喊不出來。
蒙恬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在代碼洪流的咆哮中顯得極低，卻字字句句砸在裴朵心上。
「長公主。」
「末將，只能送您到這了。」
「剩下的路。」
「您大步往前走。」
最後一個字落下。
黑甲、鐵矛，連同那位名震千古的大將。
徹底化作漫天黑金色的光塵。
像一場無聲的大雪，飄散在風中。
乾乾淨淨，再無痕跡。
地上，只剩下那塊長夜公會的盾牌碎片。
靜靜躺在裴朵腳邊。還帶著兩千年前的滾燙餘溫。
裴朵低頭看著那塊碎片。
胸口空空蕩蕩。
玉佩碎了，蒙恬走了，老哥留給她的最後一張底牌，徹底打空。
從這一刻起，再也沒人擋在她前面了。
猩紅代碼的絞殺網瘋狂收縮，許默和林薩被壓製得渾身是血，團滅只在瞬息之間。
就在這絕命時刻。
裴朵腰間的儲物格突然炸開！
裡面的東西，按捺不住要出來了。
裴朵一把扯開格口。
六十件長夜公會遺物呼嘯而出！
斷劍、碎杖、殘弓、破甲……這些在泥地里埋了三年的破銅爛鐵，此刻全部亮起了微光。
光芒不刺眼。
卻暖得讓人想哭。
像極了寒冬夜歸時，家裡留著的那盞明燈。
微光中，六十道身影緩緩浮現。
比虛影還要淡薄，幾乎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他們站得筆挺。陣型和三年前迎戰系統時，一模一樣！
法師居後，刺客遊走，戰士頂在最前方，輔助位嚴絲合縫。
只是這一次，他們沒有發起衝鋒。
六十名人類的最強先驅，整齊劃一地，對著裴朵單膝跪地。
領頭的漢子身形魁梧，面容早已模糊。但裴朵一眼就認出來了。
長夜公會會長，雷山。
他抬起頭，雖然看不清五官，但裴朵知道，他在笑。
笑得如釋重負。
就像一個跑完馬拉松的人，終於把接力棒交到了下一個人手裡。
他嘴唇微動。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跨越三年的滄桑。
「小姑娘……」
「我們的路，就鋪到這了。」
「接下來。」
「看你殺瘋了。」
話音落下。
六十道微光齊刷刷化作流星。
毫無保留地轟入裴朵體內！
轟！
裴朵的血管里瞬間倒灌進一條沸騰的岩漿。
這股力量蠻橫到了極點。
不屬於任何系統設定的法則，也不屬於什麼修煉功法。
這是六十個頂尖玩家拿命熬出來的薪火！是人類絕不低頭的骨氣！
裴朵猛然抬頭。
雙眼之中，黑金色的光芒爆閃而起！
系統本體的數據流開始焦躁地翻滾，它終於察覺到了這隻「螞蟻」身上那股足以掀桌子的危險氣息。
「區區一個凡人……你怎麼可能承載得了這種數據量——」
裴朵根本懶得聽它放屁。
她彎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盾牌碎片。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直接將碎片死死按在胸口，按在玉佩曾經的位置。
「我哥把玉佩給我的時候，教過我一個道理。」
裴朵重新站直，聲音冷若冰霜。
「他說，對付髒東西，就別怕弄髒手。」
提弩。上膛。瞄準。
扣下扳機！
破法秦弩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道黑金色的毀滅光束狂噴而出！
裹挾著六十英靈的意志，帶著大秦不滅的軍魂，帶著全人類三年來的血海深仇。
精準無誤地轟進了系統本體胸口的那個大洞裡！
轟——！！！
系統本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叫。
龐大的數據流當場崩解了三分之一。
底層邏輯徹底亂碼，代碼鏈大面積壞死、脫落。
而在那個巨大的裂口深處。
一個七彩色的光團，終於暴露在空氣中。
系統的心臟！毫無防備地亮出了血條。
裴朵隨手扔掉發燙的秦弩。
發足狂奔！迎著漫天風暴往前沖！
系統本體徹底破防了，榨乾所有算力，不管不顧地降下漫天代碼長矛，誓要將她釘死在原地。
噗！一根長矛貫穿左肩。
裴朵眼都沒眨。
噗！第二根擦過腰側，帶走一大塊血肉。
她連眉頭都沒皺。
第三根、第四根……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服，裴朵活成了一個血人。
但她硬是頂著槍林彈雨，一步未退！
直接衝到了系統心臟面前。
伸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那團七彩光芒。
往外硬拽！
「拿來吧你！」
系統本體徹底瘋了。
「給我鬆手——！！！」
無數代碼纏上她的胳膊，絞住她的脖子，試圖將她撕碎。
裴朵的手指被勒得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但她死不鬆手。
咬著滿嘴的血腥味，硬生生往外拔！
一寸。兩寸。給我出來！
「啊啊啊啊——！！！」
在系統本體震碎空間的慘叫聲中。
裴朵壓榨出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一扯！
噗嗤！
七彩心臟，強行脫體！
入手的一瞬間，觸感極其詭異。
這根本不是什麼光團，而是一顆拳頭大小、帶著溫熱、還在瘋狂跳動的實體心臟！
它在裴朵掌心裡劇烈搏動。
一下，又一下。
似乎還沒搞清楚自己怎麼就被人活體摘除了。
轟隆隆——
失去核心的倒懸森林開始全面坍塌。
猩紅天幕碎裂，大地崩塌，整個空間規則正在急速塌縮。
許默和林薩眼疾手快，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裴朵就往外狂奔。
裴朵雙腿早就脫力了，硬是被兩人拖出了爆炸範圍。
身後傳來最後一聲驚天巨響。
整個空間塌縮成一個黑洞，將一切吞噬殆盡。
廢棄哨所外的爛泥地上。
裴朵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泥土和腐葉的腥味湧入鼻腔，卻讓人覺得無比踏實，這是活著的氣息。
手裡，那顆七彩心臟還在不知死活地跳著。
許默掏出陰差令，飛快掃了一遍。
銅面上浮現出兩行刺眼的鬼篆：
【系統核心受損：37%】
【預計修復時間：72小時】
許默死死盯著那兩行字，咽了口唾沫。
他緩緩轉頭，看著渾身是血的裴朵。
「你是真猛啊……硬生生把天道的心臟給生挖出來了。」
他極力保持語氣平穩，但推眼鏡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裴朵沒搭理他。
她只是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心臟。
這玩意兒表面並不平滑。
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細小的名字。
裴朵的視線緩緩掃過。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條被系統收割的人命。
有些名字筆畫繁雜。
有些名字卻簡單得讓人心酸，顯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裴朵就這麼安靜地看著。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林薩包紮好傷口，她才終於有了動作。
她站起身，將心臟粗暴地塞進背包。
「撤，回咸陽。」
裴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破玩意兒，必須交給我哥親手捏爆。」
林薩剛想點頭，目光突然落在裴朵胸口，臉色大變。
「等等……」
「你的玉佩呢？」
裴朵低頭一看。
胸口空無一物。
玉佩的碎片早就化作飛灰，被風吹得乾乾淨淨。
裴朵愣住了。
手下意識地摸向那個位置。皮膚上，還殘留著玉佩常年貼身留下的一道淺淺印記。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
掏出手機，切入地府加密頻道。
收件人：陰天子。
她飛快敲下四個字：
「哥，贏麻了。」
點擊發送。
一秒。兩秒。三秒。
屏幕突然一黑。
不是沒電。
是整個頻道的信號，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緊接著，刺眼的猩紅彈窗霸占了整個屏幕：
【最高級警報】
【陰天子裴斐遭西方神系聯合偷家】
【羅酆山第一防線全面崩潰】
【地府——已徹底失聯】
裴朵死死盯著屏幕。足足三秒。
手機從指尖滑落，砸在爛泥里。屏幕摔出蛛網般的裂紋，紅光閃爍不定。
裴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站得筆直，任憑肩膀上的傷口往外淌血，皮肉翻卷處還冒著焦黑的白煙。
許默瘋了一樣狂拍陰差令。
沒用。鬼篆暗淡無光，像塊廢鐵。
地府頻道、陰陽司暗線、幽冥宮專線……全死了。
被單方面物理切斷，連個回音都沒有。
林薩上前一步，手重重搭在裴朵完好的右肩上。
她能感覺到裴朵的肌肉在抑制不住地戰慄。
不是因為疼，更不是因為怕。
裴朵微微張嘴。
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哥……」
話音未落。
遠處的蒼穹，突然炸開一道震耳欲聾的悶雷。
天，裂開了。
一道幾十米寬的恐怖裂縫，硬生生撕裂了現世的天空！
刺眼的猩紅血光傾瀉而下，將整片原始密林映照得猶如阿鼻地獄。
裂縫深處。
無數龐大詭異的黑影正在瘋狂蠕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們，正在全面入侵現世！
腦子仿佛被丟進了破壁機，按下最高檔攪得稀碎。
許默臉色慘白，鼻腔和眼角同時往外飆血，整個人踉蹌著跪倒。
林薩硬生生咬崩了一顆後槽牙才扛住沒暈，手裡的等離子短刃脫手，「啪」地砸在倒懸的天空上。
裴朵胸口的黑玉佩燙得能煎熟雞蛋。
三條殘龍瘋狂往外吐露法則，死死護住她的清明。
但這笑聲的壓迫感太恐怖。
不是分貝高。
是維度碾壓。
這是驚悚系統這狗天道在親自下場。
濃霧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暴戾撕開。
那龐然大物終於顯出真容。
不是神明，也不是厲鬼。
是一團純粹的、噁心到極點的亂碼。
無數猩紅數據流像巨型粗壯的寄生蟲一樣扭曲絞纏，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光暈。
裴朵不懂編程，但她認得數據流里閃過的畫面。
恐懼、絕望、慘叫、死亡。
那是全球七十億人被當成韭菜收割的血淚史。全在裡面。
它高懸在倒懸森林上方，像看垃圾一樣俯視著三個活人。
螞蟻看大象，大概也就這感覺。
反過來也一樣。
「兩千年了。」
系統本體終於發話。
聲音像幾萬個死人同時在耳邊刮黑板，刺耳至極。
「那個埋種子的人。」
它停頓片刻，仿佛在檢索一段陳年垃圾數據。
「我以為他早死得連灰都不剩了。」
「沒想到，他的後代還敢來送人頭。」
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滿級大佬看新手村小怪的眼神。
「更沒想到。」
它又發出一陣讓人反胃的笑聲。
「他居然把那個老不死的，也打包塞進了玉佩里。」
話都沒說完。
一根猩紅長矛憑空成型。
直指裴朵眉心，轟然砸落！
沒有讀條，沒有前搖。
這是在因果層面上直接給你蓋上死亡戳的終極抹殺。
大秦虎賁玄甲的護盾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像薄脆餅乾一樣當場稀碎。
裴朵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砰！
玉佩炸了。
不是被系統擊碎的。
是它自己強行自爆的！
三條殘龍發出震天咆哮，化作黑金流光逆沖而上，和猩紅長矛硬碰硬撞在一起！
長矛當場崩碎。
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煞氣，從碎片中狂涌而出。
這股氣息太古老了。
比系統還老，比這破森林裡的任何一串代碼都老。
老到連繫統本體都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煞氣迅速凝結出實體。
黑甲，長矛，一張冷峻到極點的臉。
丈二鐵矛在手，紅纓早就風化。戰甲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刀痕，那是兩千年前砍匈奴人留下的勳章。
大秦上將軍。
蒙恬。
他沒去管天上的系統，也沒看裴朵。
只是沉默著伸出手。
從裴朵掌心，拿走了那塊長夜公會的盾牌碎片。
碎片邊緣焦黑，公會圖騰只剩下一半。
蒙恬將碎片鄭重地貼在自己冰冷的胸甲上。
用力按了按。
「六十條命鋪出來的路。」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末將，絕不讓它白鋪。」
說完，他終於抬頭。直視半空中的系統本體。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極致的沉靜。
就像長城烽火台上，那團永遠吹不滅的火。
系統本體卡殼了半秒。
「一個死了兩千年的老古董，也敢——」
話沒說完，矛尖已經到了。
蒙恬整個人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黑光，無視狗屁重力，拔地而起！
只有一招。
直刺。
兩千年來，他只練這一招。
捅穿匈奴王庭是這一招，踏平月氏騎兵也是這一招。
今天捅天道，還是這一招！
握矛、送胯、發力、扎！
大道至簡。
一個大秦老兵，把兩千年的底蘊全灌進這根鐵桿子裡，死命往前捅！
矛尖所過之處，空間當場崩塌。
所有擋路的猩紅代碼遇到天敵般，直接從底層邏輯開始崩潰。
煞氣一掃，代碼鏈就像被開水燙過的螞蟻，瘋狂潰散。
系統本體這下真慌了。
它開始瘋狂燃燒算力。
十三層絕對防禦護盾瞬間疊加！
每一層都能扛住災厄級怪物的全力輸出，十三層疊甲，哈迪斯來了也得磕掉滿嘴牙。
但蒙恬的矛尖碰上第一層。
零點一秒，碎！
第二層。
零點零八秒，碎！
第三層、第四層……他連速度都沒減！
碎碎碎！一路火花帶閃電，摧枯拉朽！
神明都打不破的烏龜殼，在大秦的矛面前就是紙糊的。
第十三層。
轟——！！
所有護盾全線炸裂，猩紅碎片滿天亂飛。
長矛狠狠扎進了系統本體的核心數據流！
整座倒懸森林瘋狂震顫。
系統本體被捅穿的豁口裡，猩紅代碼像噴泉一樣往外狂飆。
落在地上，直接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坑。
系統本體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比起痛苦，它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高高在上的天道，第一次嘗到了被凡人開瓢的滋味。
「這不可能——」
「你明明只是一縷殘魂——」
蒙恬根本懶得跟它廢話。
手腕猛地一擰。
矛尖在核心數據流里暴力攪動，直接挖出一個臉盆大的空洞！
無數代碼碎片像落葉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大秦的矛。」
蒙恬聲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
「兩千年前能捅穿匈奴王庭。」
後撤半步，穩如泰山。
「兩千年後。」
「照樣能把你捅個透心涼！」
他穩穩落在裴朵身前。鐵矛拄地，傲骨錚錚。
系統本體發了瘋似的往後拉扯。
龐大的數據流瘋狂翻滾，拼命想修復那個致命的空洞。
但根本修不好！
因為蒙恬那一矛里，不僅有軍魂煞氣。
還夾雜著比煞氣更蠻橫的玩意兒——大秦國運！
兩千年前始皇帝親手封印的底牌。
專治各種不服，專打天上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系統本體死寂了足足三秒。
這種安靜，比它發狂跳腳更讓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它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地面結出厚厚的白霜。
「好,很好。」
它死死盯著蒙恬。盯著他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軀體。
「那就比比看。」
「是你這殘魂先灰飛煙滅。」
「還是我的心臟先一步碎掉！」
話音剛落。
四面八方的倒懸樹木轟然炸裂！
鋪天蓋地的猩紅代碼化作滅世洪流，360度無死角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蒙恬再次提矛。
渾身煞氣燃燒到極致。
但他身上的黑甲卻開始一塊塊剝落。
支撐他現世的魂力，已經見底了。
胳膊透明了，半邊肩膀也虛化了。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裴朵死死盯著那個透明的背影。
眼眶酸得發疼。
喉嚨里像塞了團沾血的棉花，連半個字都喊不出來。
蒙恬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在代碼洪流的咆哮中顯得極低，卻字字句句砸在裴朵心上。
「長公主。」
「末將，只能送您到這了。」
「剩下的路。」
「您大步往前走。」
最後一個字落下。
黑甲、鐵矛，連同那位名震千古的大將。
徹底化作漫天黑金色的光塵。
像一場無聲的大雪，飄散在風中。
乾乾淨淨，再無痕跡。
地上，只剩下那塊長夜公會的盾牌碎片。
靜靜躺在裴朵腳邊。還帶著兩千年前的滾燙餘溫。
裴朵低頭看著那塊碎片。
胸口空空蕩蕩。
玉佩碎了，蒙恬走了，老哥留給她的最後一張底牌，徹底打空。
從這一刻起，再也沒人擋在她前面了。
猩紅代碼的絞殺網瘋狂收縮，許默和林薩被壓製得渾身是血，團滅只在瞬息之間。
就在這絕命時刻。
裴朵腰間的儲物格突然炸開！
裡面的東西，按捺不住要出來了。
裴朵一把扯開格口。
六十件長夜公會遺物呼嘯而出！
斷劍、碎杖、殘弓、破甲……這些在泥地里埋了三年的破銅爛鐵，此刻全部亮起了微光。
光芒不刺眼。
卻暖得讓人想哭。
像極了寒冬夜歸時，家裡留著的那盞明燈。
微光中，六十道身影緩緩浮現。
比虛影還要淡薄，幾乎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他們站得筆挺。陣型和三年前迎戰系統時，一模一樣！
法師居後，刺客遊走，戰士頂在最前方，輔助位嚴絲合縫。
只是這一次，他們沒有發起衝鋒。
六十名人類的最強先驅，整齊劃一地，對著裴朵單膝跪地。
領頭的漢子身形魁梧，面容早已模糊。但裴朵一眼就認出來了。
長夜公會會長，雷山。
他抬起頭，雖然看不清五官，但裴朵知道，他在笑。
笑得如釋重負。
就像一個跑完馬拉松的人，終於把接力棒交到了下一個人手裡。
他嘴唇微動。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跨越三年的滄桑。
「小姑娘……」
「我們的路，就鋪到這了。」
「接下來。」
「看你殺瘋了。」
話音落下。
六十道微光齊刷刷化作流星。
毫無保留地轟入裴朵體內！
轟！
裴朵的血管里瞬間倒灌進一條沸騰的岩漿。
這股力量蠻橫到了極點。
不屬於任何系統設定的法則，也不屬於什麼修煉功法。
這是六十個頂尖玩家拿命熬出來的薪火！是人類絕不低頭的骨氣！
裴朵猛然抬頭。
雙眼之中，黑金色的光芒爆閃而起！
系統本體的數據流開始焦躁地翻滾，它終於察覺到了這隻「螞蟻」身上那股足以掀桌子的危險氣息。
「區區一個凡人……你怎麼可能承載得了這種數據量——」
裴朵根本懶得聽它放屁。
她彎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盾牌碎片。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直接將碎片死死按在胸口，按在玉佩曾經的位置。
「我哥把玉佩給我的時候，教過我一個道理。」
裴朵重新站直，聲音冷若冰霜。
「他說，對付髒東西，就別怕弄髒手。」
提弩。上膛。瞄準。
扣下扳機！
破法秦弩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道黑金色的毀滅光束狂噴而出！
裹挾著六十英靈的意志，帶著大秦不滅的軍魂，帶著全人類三年來的血海深仇。
精準無誤地轟進了系統本體胸口的那個大洞裡！
轟——！！！
系統本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叫。
龐大的數據流當場崩解了三分之一。
底層邏輯徹底亂碼，代碼鏈大面積壞死、脫落。
而在那個巨大的裂口深處。
一個七彩色的光團，終於暴露在空氣中。
系統的心臟！毫無防備地亮出了血條。
裴朵隨手扔掉發燙的秦弩。
發足狂奔！迎著漫天風暴往前沖！
系統本體徹底破防了，榨乾所有算力，不管不顧地降下漫天代碼長矛，誓要將她釘死在原地。
噗！一根長矛貫穿左肩。
裴朵眼都沒眨。
噗！第二根擦過腰側，帶走一大塊血肉。
她連眉頭都沒皺。
第三根、第四根……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服，裴朵活成了一個血人。
但她硬是頂著槍林彈雨，一步未退！
直接衝到了系統心臟面前。
伸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那團七彩光芒。
往外硬拽！
「拿來吧你！」
系統本體徹底瘋了。
「給我鬆手——！！！」
無數代碼纏上她的胳膊，絞住她的脖子，試圖將她撕碎。
裴朵的手指被勒得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但她死不鬆手。
咬著滿嘴的血腥味，硬生生往外拔！
一寸。兩寸。給我出來！
「啊啊啊啊——！！！」
在系統本體震碎空間的慘叫聲中。
裴朵壓榨出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一扯！
噗嗤！
七彩心臟，強行脫體！
入手的一瞬間，觸感極其詭異。
這根本不是什麼光團，而是一顆拳頭大小、帶著溫熱、還在瘋狂跳動的實體心臟！
它在裴朵掌心裡劇烈搏動。
一下，又一下。
似乎還沒搞清楚自己怎麼就被人活體摘除了。
轟隆隆——
失去核心的倒懸森林開始全面坍塌。
猩紅天幕碎裂，大地崩塌，整個空間規則正在急速塌縮。
許默和林薩眼疾手快，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裴朵就往外狂奔。
裴朵雙腿早就脫力了，硬是被兩人拖出了爆炸範圍。
身後傳來最後一聲驚天巨響。
整個空間塌縮成一個黑洞，將一切吞噬殆盡。
廢棄哨所外的爛泥地上。
裴朵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泥土和腐葉的腥味湧入鼻腔，卻讓人覺得無比踏實，這是活著的氣息。
手裡，那顆七彩心臟還在不知死活地跳著。
許默掏出陰差令，飛快掃了一遍。
銅面上浮現出兩行刺眼的鬼篆：
【系統核心受損：37%】
【預計修復時間：72小時】
許默死死盯著那兩行字，咽了口唾沫。
他緩緩轉頭，看著渾身是血的裴朵。
「你是真猛啊……硬生生把天道的心臟給生挖出來了。」
他極力保持語氣平穩，但推眼鏡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裴朵沒搭理他。
她只是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心臟。
這玩意兒表面並不平滑。
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細小的名字。
裴朵的視線緩緩掃過。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條被系統收割的人命。
有些名字筆畫繁雜。
有些名字卻簡單得讓人心酸，顯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裴朵就這麼安靜地看著。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林薩包紮好傷口，她才終於有了動作。
她站起身，將心臟粗暴地塞進背包。
「撤，回咸陽。」
裴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破玩意兒，必須交給我哥親手捏爆。」
林薩剛想點頭，目光突然落在裴朵胸口，臉色大變。
「等等……」
「你的玉佩呢？」
裴朵低頭一看。
胸口空無一物。
玉佩的碎片早就化作飛灰，被風吹得乾乾淨淨。
裴朵愣住了。
手下意識地摸向那個位置。皮膚上，還殘留著玉佩常年貼身留下的一道淺淺印記。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
掏出手機，切入地府加密頻道。
收件人：陰天子。
她飛快敲下四個字：
「哥，贏麻了。」
點擊發送。
一秒。兩秒。三秒。
屏幕突然一黑。
不是沒電。
是整個頻道的信號，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緊接著，刺眼的猩紅彈窗霸占了整個屏幕：
【最高級警報】
【陰天子裴斐遭西方神系聯合偷家】
【羅酆山第一防線全面崩潰】
【地府——已徹底失聯】
裴朵死死盯著屏幕。足足三秒。
手機從指尖滑落，砸在爛泥里。屏幕摔出蛛網般的裂紋，紅光閃爍不定。
裴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站得筆直，任憑肩膀上的傷口往外淌血，皮肉翻卷處還冒著焦黑的白煙。
許默瘋了一樣狂拍陰差令。
沒用。鬼篆暗淡無光，像塊廢鐵。
地府頻道、陰陽司暗線、幽冥宮專線……全死了。
被單方面物理切斷，連個回音都沒有。
林薩上前一步，手重重搭在裴朵完好的右肩上。
她能感覺到裴朵的肌肉在抑制不住地戰慄。
不是因為疼，更不是因為怕。
裴朵微微張嘴。
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哥……」
話音未落。
遠處的蒼穹，突然炸開一道震耳欲聾的悶雷。
天，裂開了。
一道幾十米寬的恐怖裂縫，硬生生撕裂了現世的天空！
刺眼的猩紅血光傾瀉而下，將整片原始密林映照得猶如阿鼻地獄。
裂縫深處。
無數龐大詭異的黑影正在瘋狂蠕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們，正在全面入侵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