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黎明行者:創始人代號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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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默調出陰差令的紋路識別程序,設定參數:比對範圍——地府甲字檔案庫全量數據。

  搜索開始。

  屏幕上的進度條跑了不到三分之一。

  卡了。

  不是卡頓。

  是撞牆了。

  陰差令彈出一行紅得刺眼的鬼篆:

  「甲字零零七號檔案——永久封存。查閱需十殿聯署及陰天子親批。」

  許默盯著這行字,脊背慢慢直了起來。

  他在地府的資料庫里泡了這麼些年,甲字檔案見過不少,但「永久封存」這四個字——整個庫里前前後後加起來,總共就掛了十一份。

  每一份底下,都壓著一段能把地府屋頂掀了的舊事。

  「能繞過去嗎?」裴朵問。

  「正面硬闖沒戲。」許默想了想,「但封存歸封存,檔案標題和創建時間不在加密範圍內。這屬於……管理疏漏。」

  他換了一種查詢方式,只調錶頭信息。

  結果彈出來。

  檔案名稱:黎明行者

  創建時間:驚悚遊戲降臨前兩年

  組織性質:已銷毀

  創始人代號:[數據已從底層代碼層級抹除]

  裴朵坐直了。

  「'黎明行者'。」

  林薩念出這個名字,靠著門框的身子往前傾了一寸,困意一下子丟了大半。

  「驚悚遊戲降臨之前就有了?誰建的?幹嘛的?」

  「不知道。創始人信息被系統親手抹掉的。」許默語速加快了一檔,「注意——不是刪除,不是覆蓋,是從底層代碼層級抹除。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裴朵沒出聲。

  「意味著系統怕它。」

  許默一字一頓。

  「怕到寧可燒算力,也要把一個組織的存在痕跡從根源上焊死。」

  他沒停手,繼續往下刨。

  檔案主體打不開,但外圍的關聯記錄像碎了一地的拼圖碎片,東一塊西一塊,殘存在各種犄角旮旯的低級目錄里。

  許默花了四十分鐘。

  從二十三份不同的行政日誌、物資調撥記錄和人事流轉備註中,生生拼出了一份殘缺的拼圖。

  黎明行者,成立時間比驚悚遊戲降臨早整整兩年。

  這個時間點本身就是一顆炸彈。

  驚悚遊戲降臨之前,全世界沒有副本,沒有厲鬼,沒有驚悚系統。

  一個以「對抗驚悚」為核心理念的組織,在遊戲出現之前,就把架子搭好了。

  要麼創始人能預知未來。

  要麼——

  創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東西要來。

  關聯記錄中保留了一小段黎明行者的核心綱領殘片。許默把文本調出來,投在書房的白牆上。

  「以活人之軀,踏死人之路。集華夏氣運,逆天道之局。」

  林薩讀完,沒吭聲。

  沉了兩秒。

  「這跟長夜公會的宗旨……」

  「一模一樣。」許默接上,「連句式都沒動過。就像是同一個人寫的,前一版叫'黎明',後一版改了個名字叫'長夜'。」

  裴朵沒說話。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行被抹掉的創始人代號上。

  許默也看著那裡。

  「代號被系統從底層焊死了,但檔案表頭的哈希校驗值還殘留著半截。」

  他調出一串亂碼,跑了個反向解析。

  幾秒後。

  兩個字母從亂碼的殘骸里浮了出來。

  P. F.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檯燈的光打在裴朵臉上。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一根一根地收緊了,把褲腿的布料死死攥成一團。


  P. F.

  裴斐。

  「你哥失蹤前的玩家ID叫什麼?」許默問。

  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Phoenix Fire。」裴朵說,「鳳凰火。中二得要命,註冊的時候我還笑過他。」

  許默合上全息界面。

  屏幕熄滅後,書房暗了一瞬。

  「他不是在長夜公會覆滅之後才開始布局的。」

  許默的聲音壓得極低。

  「甚至不是在驚悚遊戲降臨以後。」

  「他在遊戲來之前兩年,就已經開始挖坑了。」

  林薩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來。

  「……他那時候多大?」

  裴朵算了一下。

  「十七。高二。」

  書房裡又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在全世界還不知道「驚悚遊戲」四個字怎麼寫的時候,就已經拉起了一支隊伍,鍛好了兵甲,寫下了綱領。

  然後遊戲降臨。

  黎明行者被系統嗅到了味道,連根拔掉。

  他換了個馬甲,建了長夜公會,接著干。

  長夜覆滅。六十條命鋪成血路。

  他撕碎回歸券,接手地府,還在干。

  從十七歲干到二十二歲。整整五年。

  一個人。

  換了三層皮。被系統追殺了三輪。

  連親妹妹都沒吐過一個字。

  裴朵沉默了很久。

  「我哥從來不跟我說正事。」

  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小時候期末考試成績單要家長簽字,他替我簽的,用的假名。被班主任叫家長,他面不改色說那是少數民族寫法。」

  林薩沒忍住,嗤了一聲。

  許默沒笑。

  因為他聽出來了——裴朵在用一個完全不相關的童年段子,把自己快要決堤的情緒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

  和她哥一個毛病。

  越是天塌了,越要輕描淡寫。

  他沒戳破。低頭繼續處理最後一批數據。

  檔案殘骸的最末梢,掛著一條幾乎被格式化啃得只剩渣的坐標記錄。許默把殘存的數字一個個摳出來,反覆校驗了三遍。

  東經一百零四度零三分。

  北緯二十八度四十七分。

  他把這組坐標開了個新窗口,和另一組數據肩並肩擺在一塊兒。

  第二組來源:一小時前,奧丁嘴裡吐出來的「龍國境內系統心臟」所在位置。

  兩組坐標在全息地圖上同時亮了。

  兩個光點,幾乎疊在了一起。

  經度差0.002,緯度差0.003。

  換算成實際距離——

  不到四百米。

  許默盯著屏幕。

  裴朵也盯著屏幕。

  「黎明行者最後一條行動記錄的目標坐標。」許默抬手,指著左邊那個光點。

  手指平移。

  「奧丁說的,系統在龍國境內的那顆心臟。」指著右邊。

  「差四百米。」

  書房的檯燈閃了一下。

  不是鬧鬼,是燈泡老化接觸不良。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三個人後脖頸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

  「你哥五年前就知道那顆心臟在哪兒。」許默把陰差令合上,銅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不止知道。」

  裴朵站起來。

  她走到桌前,把那塊盾牌碎片拿起來。碎片上殘存的螢光映在她眼底,像一小團還沒燒完的餘燼。


  「他去過。」

  腰間儲物格里,六十件長夜遺物的共鳴震動忽然猛了一個檔。

  不是亂震。

  所有震動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西南。

  許默和裴朵同時低頭看向那個方位。

  全息地圖上,那兩個幾乎疊在一起的光點,安安靜靜地亮在龍國西南邊陲的崇山峻岭之中。

  林薩直起身子。

  「所以系統當年不是碰巧把你哥引去秘境。」

  她的語氣冷了下來。

  「是你哥自己摸到了它的心臟,系統慌了,才設局滅口。」

  裴朵把碎片攥在掌心。

  「獵人和獵物,從一開始就搞反了。」

  許默推了下眼鏡,從鼻腔里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氣音。

  「裴姑娘,你哥要是生在春秋,張儀蘇秦得管他叫師兄。」

  裴朵沒接這個茬兒。

  她把碎片放回桌面,掏出手機,給陰差令加密頻道發了一條消息。

  收件人:陰天子。

  內容只有五個字。

  「哥,我全知道了。」

  發送完畢,她把手機朝桌上一丟,轉身往門口走。

  「幹嘛去?」林薩問。

  「睡覺。」裴朵頭也不回,「明天要去他五年前去過的地方。得養足精神。」

  門關上。

  書房裡只剩許默和林薩。

  許默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已發送的消息,半天沒動。

  「她沒問她哥為什麼瞞她。」林薩說。

  「不用問。」

  許默關掉檯燈。

  「答案她比誰都清楚。」

  黑暗中,陰差令無聲亮了一下。

  地府那頭,回了一條消息。

  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表情。

  豎起大拇指的emoji。

  林薩瞥了一眼。

  「……這真是陰天子的畫風。」

  許默把令牌翻了個面。

  沒讓裴朵看見的是——

  emoji下方還跟著一行極小的鬼篆自動附註。是地府通訊系統根據發送者情緒波動自動生成的標籤。

  標籤只有兩個字。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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