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四海之內,莫非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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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跨神系的底牌,此刻竟在秦始皇手中。

  秦始皇五指微握。

  一股沉甸甸的黑金色帝威,強行灌入那枚透明晶體。

  晶體內部,原本繁複詭異的瑪雅銘文,在霸道無匹的帝氣碾壓下,發出被腐蝕的聲響,強行抹去。

  金光大盛。

  晶體內的代碼被粗暴地重新編譯,原本繁複詭異的瑪雅銘文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秦獨有的九疊小篆,橫平豎直,一筆一划,刻進了這枚晶體的最深處。

  異域的法則,從這一刻起,只認秦字。

  半空中,玉藻前和沖在最前方的大妖們,同時感覺到心口陡然一緊,像是有人在靈魂深處捏住了一根弦,用力扯了一下。

  一股跨越神系、直接篡改底層邏輯的高維法則波動,毫無徵兆地降臨在這片戰場。

  靈魂深處,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戰慄。

  百萬妖潮衝鋒的步伐,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卡頓。

  就像是狂奔的野獸,被強行捏住了後頸皮。

  「四海之內,莫非王臣。」

  秦始皇口含天憲,吐出八字真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發力,將那枚融合了大秦法則的晶體,硬生生捏得粉碎。

  暗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化作籠罩整個戰場的金色流光。

  與此同時,大秦軍陣最前排的數萬兵馬俑,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們毫無畏懼地放下了手中的青銅戈。

  戰場霎時靜了一下。

  沒有遲疑,沒有哀嚎。

  堅硬的陶土身軀在法則的牽引下,主動生出裂紋。

  一條,兩條,越來越多。

  沒有一具陶俑後退,也沒有一具發出聲響。

  暗紅色的軍魂之火從裂縫裡透出,在黃泉比良坂的血色天光下,安靜地燃著。

  隨後,數萬陶俑在同一刻徹底崩碎。

  不是被打碎的,是自己散開的。

  無數道暗金色流光從碎裂的陶土裡拔地而起,密如驟雨,以遮天蔽日之勢,直衝敵陣眉心。

  「轟!」

  臣服烙印與帝王法則在接觸到妖邪靈魂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核變。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殺傷,而是絕對的精神統治。

  前一秒還面目猙獰、舉著太刀準備撲殺的百鬼夜行大軍,在流光入體的剎那,像被瞬間抽了脊梁骨。

  龐大的身軀在巨大的慣性下失去平衡。

  「砰!砰!砰!」

  膝蓋重重砸在粗糲的岩石上,骨裂聲響成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酒吞童子大口吐著黑血,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但那股高維的帝王法則猶如萬鈞重擔壓在頭頂。

  他咆哮著,掙扎著,最終還是在絕對的威壓下,屈辱地將頭顱重重磕在了大秦的黑土上。

  緊接著,是大天狗、絡新婦……

  前排妖將率先雙膝砸地,沉重的轟響聲從前到後,一波接一波向妖陣深處蔓延。

  漫山遍野的黃泉妖潮,齊刷刷地朝著秦始皇的方向五體投地。

  玉藻前臉上的狂笑完全僵住。

  她眼珠死死凸出,布滿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

  自己耗費本源、引以為傲的百萬妖潮,連大秦的軍陣都沒摸到,就成片跪伏。

  精神控制的暗金光芒,在妖陣中向後飛速蔓延。

  那些位於後排、並未被流光直接接觸的妖怪,也在這股霸道法則的連鎖反應下,連帶倒戈。

  臣服烙印一旦種下,便只認一主。

  那些原本砍向大秦陣營的太刀與利爪,在起身的瞬間,刀鋒調轉。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通紅的雙眼認準了新的目標,毫不留情地剁向了半空中那些未受控制的玉藻前親衛。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

  整個黃泉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倒戈混戰。

  妖怪們互相撕咬,曾經的同僚刀劍相向,慘叫聲與骨骼碎裂聲連成一片。

  百萬妖潮,在頃刻間化為了大秦的爪牙。

  血雨腥風中,秦始皇立於軍陣之前,玄色帝袍在風中翻卷。

  他緩緩抬起眼眸,平靜地看著高空中變成光杆司令、渾身發抖的玉藻前。

  玉藻前在高空懸了片刻,腳下已無一兵可調。

  她的九條狐尾僵在半空,每一根毛尖都在細細地抖。

  秦始皇沒有追。

  他垂下目光,從高空中的玉藻前身上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將天問劍推回劍鞘。

  玉藻前在那個間隙里,趁著視線脫離的瞬間,將身形化作數團黑煙,裹著最後一縷本命精血,倉皇向黃泉深處遁去。

  他只是側過頭,看了眼那幾道消散的黑煙,語聲平靜,如同在記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跑得快。」

  這話不重,但身後的華夏英靈們聽得出來,那不是饒恕。

  只是獵手對獵物暫時消失在視野外的隨口記錄。

  裴朵站在脫困的華夏英靈身前,腳下的土地還在輕微震動,腿上傷口沁出的熱意提醒著她這不是幻境。

  她沒有開口,只是抬頭,看著那面大秦黑龍旗在戰場上方翻卷。

  掌心裡,那塊灰撲撲的黑玉佩沉甸甸的,什麼感應都沒有,和一塊普通石頭沒有區別。

  但是夠了。

  就在她想要站起來的瞬間,玉佩忽地輕輕一燙。

  不是神力,也沒有聲音。

  只是那麼微弱的一下,像是有人隔著千山萬水,懶洋洋地在她腦殼上彈了一個指節。

  裴朵愣住了。

  她低下頭,盯著掌心裡那塊灰撲撲的黑石,沉默著看了很長時間。

  戰場上還有風,血腥氣還沒散,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熱意。

  但那點輕描淡寫的燙,把什麼都比了下去。

  她慢慢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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