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前赴後繼
玉佩里的聲音斷了。
裴朵盯著手心裡那塊黑玉佩，烏光熄了大半，只剩最後一絲，像快燃盡的燈芯，隨時都會徹底滅掉。
腳下的露台猛地一震，隨即停了。
沒有轟鳴，沒有慣性，就是停了。
失去動力核心的鹿台在黃泉比良坂的血色海霧裡擱淺，像一頭被抽乾了血的巨獸，龐大的鋼鐵骨架發出一陣低沉的疲勞聲，一聲接一聲，隨後歸於死寂。
「走。」
中山裝老鬼從甬道口鑽出來，身後跟著一串幽藍的魂火。
他們從夾層里出來，從管道里出來，從廢鐵堆的縫隙里出來。
殷商甲冑，飛魚服，各朝各代的戰袍，以及那些連衣服都已經腐爛殆盡、只剩一團幽藍魂火的無名之輩。
魂體在鹿台的震盪中搖曳，卻緊緊護在裴朵三人兩側，將三人夾在中間，一步不退。
老鬼沒有廢話，用那把沙啞的嗓子，指了指東南方向：「副本邊界在那頭，跑。」
三人跟著跑。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英靈從鹿台各處湧出，朝著同一個方向流動。
幽藍的魂火在血色海霧裡一閃一閃，無聲無息。
許默跑在最後，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霧，他沒有擦。
結界壁就在前方。
高達百米，寬不見邊際，通體如墨，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日本神系的封印符文。
那股氣息腐朽、沉重，像某種極古老的東西在慢慢爛掉，熏得人喘不過氣。
許默掏出陰差令，貼上去。
幽綠光芒觸碰到結界壁的瞬間，被彈了回來。
火星四濺，許默虎口震裂，倒退兩步，手背上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摘下眼鏡，盯著那些符文的排列邏輯，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黃泉封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從內部施法，專門針對東方地府。」
他頓了頓，「從裡面破不開。」
話音剛落，身後的血色海霧裡傳來震天的妖嘯。
玉藻前九條狐尾展開，每一條都粗如古樹，在海霧中劃出九道猩紅的弧線。
她身後，是望不到邊際的妖軍。
赤鬼、青鬼、高階式神、被驅役的亡靈，黑壓壓地涌動，將三人與英靈們逼向結界壁，退路一寸一寸地收窄。
玉藻前停在百米之外，那張裂至耳根的大口勾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長公主這麼著急要去哪裡啊。」
她抬起手，九條狐尾同時指向裴朵，聲音甜膩得像腐爛的蜜糖：「別走了，這裡就是你的墳場。」
英靈們的魂體在這股妖威的壓迫下劇烈顫抖，幾個本就殘破的魂體當場被震散了邊緣，幽藍的魂火飄散在風裡。
裴朵再次抓起玉佩，呼喚裴斐。
玉佩里傳出的，是一片被妖軍法陣干擾後的刺耳電流聲。
林薩握著血吻匕首，看了一眼身後如山的妖軍，又看了一眼封死的結界壁。
第一次，這個在驚悚世界裡殺穿無數副本的刺客，沒有開口說「能打」。
中山裝老鬼走到裴朵面前，擋住了她看向妖軍的視線。
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低下頭，用那隻枯槁的手，把裴朵攥著玉佩的手輕輕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先別動。
然後他轉過身，沙啞的嗓音壓得極低，卻在幽藍的魂火里傳得極遠。
「咱們，送娃兒們回家。」
沒有人回應。
但所有英靈都動了。
他們全部轉過身，面朝妖軍，背對裴朵三人，在結界壁前排成了一道人牆。
許默看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妖軍如潮水涌動，第一波衝鋒席捲而來。
最前排的殷商甲士率先燃燒，魂體在妖軍的衝擊下爆裂，殘魂本源化作一柱幽藍火焰，將撲來的十幾隻赤鬼當場轟飛。
緊接著是一個穿飛魚服的身影，腰間的繡春刀已經鏽斷，但他衝上去的姿勢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然後是一個連衣服都爛盡了、只剩一團幽藍魂火的無名之輩，他什麼都沒有，就這麼撞了上去。
一道，又一道，每一道燃燒都是一聲無聲的轟響，在血色海霧裡炸開，亮了，散了。
裴朵盯著手心裡那塊黑玉佩，烏光熄了大半，只剩最後一絲，像快燃盡的燈芯，隨時都會徹底滅掉。
腳下的露台猛地一震，隨即停了。
沒有轟鳴，沒有慣性，就是停了。
失去動力核心的鹿台在黃泉比良坂的血色海霧裡擱淺，像一頭被抽乾了血的巨獸，龐大的鋼鐵骨架發出一陣低沉的疲勞聲，一聲接一聲，隨後歸於死寂。
「走。」
中山裝老鬼從甬道口鑽出來，身後跟著一串幽藍的魂火。
他們從夾層里出來，從管道里出來，從廢鐵堆的縫隙里出來。
殷商甲冑，飛魚服，各朝各代的戰袍，以及那些連衣服都已經腐爛殆盡、只剩一團幽藍魂火的無名之輩。
魂體在鹿台的震盪中搖曳，卻緊緊護在裴朵三人兩側，將三人夾在中間，一步不退。
老鬼沒有廢話，用那把沙啞的嗓子，指了指東南方向：「副本邊界在那頭，跑。」
三人跟著跑。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英靈從鹿台各處湧出，朝著同一個方向流動。
幽藍的魂火在血色海霧裡一閃一閃，無聲無息。
許默跑在最後，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霧，他沒有擦。
結界壁就在前方。
高達百米，寬不見邊際，通體如墨，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日本神系的封印符文。
那股氣息腐朽、沉重，像某種極古老的東西在慢慢爛掉，熏得人喘不過氣。
許默掏出陰差令，貼上去。
幽綠光芒觸碰到結界壁的瞬間，被彈了回來。
火星四濺，許默虎口震裂，倒退兩步，手背上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摘下眼鏡，盯著那些符文的排列邏輯，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黃泉封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從內部施法，專門針對東方地府。」
他頓了頓，「從裡面破不開。」
話音剛落，身後的血色海霧裡傳來震天的妖嘯。
玉藻前九條狐尾展開，每一條都粗如古樹，在海霧中劃出九道猩紅的弧線。
她身後，是望不到邊際的妖軍。
赤鬼、青鬼、高階式神、被驅役的亡靈，黑壓壓地涌動，將三人與英靈們逼向結界壁，退路一寸一寸地收窄。
玉藻前停在百米之外，那張裂至耳根的大口勾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長公主這麼著急要去哪裡啊。」
她抬起手，九條狐尾同時指向裴朵，聲音甜膩得像腐爛的蜜糖：「別走了，這裡就是你的墳場。」
英靈們的魂體在這股妖威的壓迫下劇烈顫抖，幾個本就殘破的魂體當場被震散了邊緣，幽藍的魂火飄散在風裡。
裴朵再次抓起玉佩，呼喚裴斐。
玉佩里傳出的，是一片被妖軍法陣干擾後的刺耳電流聲。
林薩握著血吻匕首，看了一眼身後如山的妖軍，又看了一眼封死的結界壁。
第一次，這個在驚悚世界裡殺穿無數副本的刺客，沒有開口說「能打」。
中山裝老鬼走到裴朵面前，擋住了她看向妖軍的視線。
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低下頭，用那隻枯槁的手，把裴朵攥著玉佩的手輕輕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先別動。
然後他轉過身，沙啞的嗓音壓得極低，卻在幽藍的魂火里傳得極遠。
「咱們，送娃兒們回家。」
沒有人回應。
但所有英靈都動了。
他們全部轉過身，面朝妖軍，背對裴朵三人，在結界壁前排成了一道人牆。
許默看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妖軍如潮水涌動，第一波衝鋒席捲而來。
最前排的殷商甲士率先燃燒，魂體在妖軍的衝擊下爆裂，殘魂本源化作一柱幽藍火焰，將撲來的十幾隻赤鬼當場轟飛。
緊接著是一個穿飛魚服的身影，腰間的繡春刀已經鏽斷，但他衝上去的姿勢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然後是一個連衣服都爛盡了、只剩一團幽藍魂火的無名之輩，他什麼都沒有，就這麼撞了上去。
一道，又一道，每一道燃燒都是一聲無聲的轟響，在血色海霧裡炸開，亮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