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許默絕對不會說的話
許默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得像剛被抽乾了血。
他顫抖著手推了推眼鏡，試圖去觸摸牆壁上的紋路，想找出哪怕一絲邏輯上的破綻。
但他失敗了。
這一次，周圍的一切真實得令人絕望。
空氣中那股陳年腐肉風乾後的酸臭味，頭頂看不見的管道里偶爾滴落的一滴冷水，精準砸在後頸上……那種透骨的涼意，根本無法證偽。
這種「無法分辨真假」的恐懼，比直面一隻S級惡鬼更讓人窒息。
三人本能地背靠背縮成一團。肩膀抵著肩膀，那透過衝鋒衣傳來的體溫，成了此刻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能在這兒等死。」
不知過了多久，許默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拉杆還在，物理坐標沒變。剛才那是精神攻擊，但這道門……必須物理開啟。」
「拉！」裴朵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被逼到極致的凶光。
剛才那場「葬禮」差點把她的魂都給獻祭了，現在的她，就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她猛地轉身，雙手死死握住那根冰冷生鏽的拉杆，用盡全身力氣向下狠狠一壓。
咔噠——轟隆隆！
沉悶的齒輪咬合聲響起。厚重的黑曜石大門，開了。
這一次，一道略顯昏黃、夾雜著塵埃的陽光斜射進來。
三人條件反射地舉起武器——林薩的勾魂索繃直，許默指縫夾住符咒，裴朵抓起一把骨刺，死死盯著門口。
沒有「卡班跪地求饒」。
沒有「惡靈突臉」。
門外，是那條熟悉的瑪雅迴廊。石柱斑駁，灰塵在光束中飛舞，風吹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嗚嗚」的聲響。
空無一人。
「卡班人呢？」裴朵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許默眯起眼，目光掃過走廊地面上一排凌亂向外延伸的腳印。
「跑了。」
許默收起符咒，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令人討厭的理性冷漠：「這符合邏輯。能源核心故障，系統失控，那個二世祖如果不跑去搬救兵，難道留在這兒陪葬？別忘了你哥在這裡可是貴客。」
裴朵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一根弦，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癱軟。
一隻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
「沒事了。」林薩的聲音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走，出去曬曬太陽。」
三人互相攙扶著，踉蹌地跨出門檻。
當陽光真正落在皮膚上，那種真實的灼燒感讓裴朵甚至想哭。遠處隱約傳來蹴球賽場的歡呼聲，空氣中飄來烤肉的焦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庸俗，卻又那麼「正常」。
沒有無腦的神豪劇情，沒有刻意的打臉環節。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劫後餘生的下午。
「活過來了……」裴朵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哪怕這裡是冥界，也比那個黑屋子強上一萬倍。
她走在中間，左邊是「最強大腦」許默，右邊是「最強戰力」林薩。
這種經典的「鐵三角」配置，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剛才在黑暗中的恐懼、在幻境中的絕望，此刻都化作了慶幸。
裴朵忍不住抓緊了林薩的手臂，又看了看身邊的許默，眼眶發紅：「幸好有你們。剛才在那個全黑的祭壇里，那些惡靈撲上來的時候……如果不是你們從通風口跳下來救我，我可能第一波就被嚇死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是發自肺腑的後怕：「真不敢想，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該怎麼辦。」
聽到這番話，走在前面的許默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背對著陽光。那張平時總是寫滿算計、陰謀論和冷漠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
許默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裴朵那凌亂的頭髮，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
「傻丫頭，說什麼呢。」
「只要有我們在，你永遠不需要面對那些黑暗。不管是解密還是戰鬥，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許默看著裴朵的眼睛說道：
「你不需要考慮太多，把腦子放空，全部交給我們就好。」
這一瞬間，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可以載入團隊史冊的溫情時刻。
然而。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裴朵的大腦皮層。
她原本充滿感激和依賴的表情，像是被液氮冷凍一樣，僵硬地掛在臉上。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來得及收回，但眼神里的光，卻在一瞬間熄滅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把腦子……放空？」裴朵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真正的許默是什麼人？
那是特勤局的頂級智囊，是把「苟」字刻進骨髓里的超級老六！
真正的許默，怎麼可能在這種神話級試煉還沒徹底結束、周圍環境還沒確認百分百安全的時候，讓她「把腦子放空」？
這跟讓她「把脖子洗乾淨伸過去」有什麼區別？！
那個只會把「保持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檢查裝備」掛在嘴邊的許默，絕不會說出這種雖然暖心、但卻極度反智的蠢話！
這是嚴重的OOC！
裴朵猛地甩開許默的手，像觸電一樣驚恐地後退了兩步。
「你不是許默。」
裴朵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個最熟悉的「隊友」。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之前因為恐懼而被忽略的Bug，此刻如潮水般倒灌回來——
為什麼S級難度的「恐懼之屋」，會有那麼大一個且毫無防護的通風口？
為什麼許默和林薩能那麼精準地在她被惡靈包圍的前一秒從天而降？
為什麼他們在幻境裡能保持絕對清醒，甚至還能配合她演戲？
除非……
他們本身就是這個「恐懼之屋」的一部分！是這屋子為了安撫她、為了讓她沉淪在虛假的安全感里，特意生成的「最強官方外掛」！
「裴朵，你怎麼了？」旁邊的林薩皺起眉，一臉關切地伸出手，「是不是嚇壞了？」
「別碰我！」裴朵尖叫著拍開林薩的手。
她看著這兩個並肩作戰了一路的夥伴，淚水奪眶而出，心卻一點點沉入深淵。
「你們根本就沒進來過……對吧？」
裴朵一邊後退，一邊哭著笑出了聲，那笑聲里滿是絕望和自嘲：
「因為我怕黑，所以我幻想出了通風口的光。」
「因為我怕死，所以我幻想出了你們從天而降。」
「我不希望一個人……所以我幻想出了這世界上最可靠的隊友……」
隨著她那絕望的呢喃落下，最後一層遮羞布被無情扯碎。
面前那陽光明媚的迴廊，突然像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開始瘋狂地扭曲、風化。
「許默」臉上的溫和笑容凝固了，緊接著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開始劇烈閃爍、拉長，變成了無數亂碼。
「林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開始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
滋滋——
世界坍塌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寂靜。
光亮全無。
裴朵猛地睜開眼。
沒有陽光，沒有迴廊，沒有許默，也沒有林薩。
她依然蜷縮在那個漆黑、惡臭、爬滿了流著屍液的惡靈的黑曜石祭壇角落裡。
頭頂是封死的黑曜石天花板，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有什麼通風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英雄救美」，那場默契十足的「反向操作」，甚至那場撕心裂肺的「葬禮」，全都是她一個人，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抱著膝蓋做的一場大夢。
這就是希巴爾巴的試煉。
從始至終。
只有她一個人。
他顫抖著手推了推眼鏡，試圖去觸摸牆壁上的紋路，想找出哪怕一絲邏輯上的破綻。
但他失敗了。
這一次，周圍的一切真實得令人絕望。
空氣中那股陳年腐肉風乾後的酸臭味，頭頂看不見的管道里偶爾滴落的一滴冷水，精準砸在後頸上……那種透骨的涼意，根本無法證偽。
這種「無法分辨真假」的恐懼，比直面一隻S級惡鬼更讓人窒息。
三人本能地背靠背縮成一團。肩膀抵著肩膀，那透過衝鋒衣傳來的體溫，成了此刻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能在這兒等死。」
不知過了多久，許默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拉杆還在，物理坐標沒變。剛才那是精神攻擊，但這道門……必須物理開啟。」
「拉！」裴朵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被逼到極致的凶光。
剛才那場「葬禮」差點把她的魂都給獻祭了，現在的她，就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她猛地轉身，雙手死死握住那根冰冷生鏽的拉杆，用盡全身力氣向下狠狠一壓。
咔噠——轟隆隆！
沉悶的齒輪咬合聲響起。厚重的黑曜石大門，開了。
這一次，一道略顯昏黃、夾雜著塵埃的陽光斜射進來。
三人條件反射地舉起武器——林薩的勾魂索繃直，許默指縫夾住符咒，裴朵抓起一把骨刺，死死盯著門口。
沒有「卡班跪地求饒」。
沒有「惡靈突臉」。
門外，是那條熟悉的瑪雅迴廊。石柱斑駁，灰塵在光束中飛舞，風吹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嗚嗚」的聲響。
空無一人。
「卡班人呢？」裴朵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許默眯起眼，目光掃過走廊地面上一排凌亂向外延伸的腳印。
「跑了。」
許默收起符咒，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令人討厭的理性冷漠：「這符合邏輯。能源核心故障，系統失控，那個二世祖如果不跑去搬救兵，難道留在這兒陪葬？別忘了你哥在這裡可是貴客。」
裴朵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一根弦，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癱軟。
一隻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
「沒事了。」林薩的聲音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走，出去曬曬太陽。」
三人互相攙扶著，踉蹌地跨出門檻。
當陽光真正落在皮膚上，那種真實的灼燒感讓裴朵甚至想哭。遠處隱約傳來蹴球賽場的歡呼聲，空氣中飄來烤肉的焦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庸俗，卻又那麼「正常」。
沒有無腦的神豪劇情，沒有刻意的打臉環節。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劫後餘生的下午。
「活過來了……」裴朵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哪怕這裡是冥界，也比那個黑屋子強上一萬倍。
她走在中間，左邊是「最強大腦」許默，右邊是「最強戰力」林薩。
這種經典的「鐵三角」配置，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剛才在黑暗中的恐懼、在幻境中的絕望，此刻都化作了慶幸。
裴朵忍不住抓緊了林薩的手臂，又看了看身邊的許默，眼眶發紅：「幸好有你們。剛才在那個全黑的祭壇里，那些惡靈撲上來的時候……如果不是你們從通風口跳下來救我，我可能第一波就被嚇死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是發自肺腑的後怕：「真不敢想，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該怎麼辦。」
聽到這番話，走在前面的許默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背對著陽光。那張平時總是寫滿算計、陰謀論和冷漠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
許默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裴朵那凌亂的頭髮，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
「傻丫頭，說什麼呢。」
「只要有我們在，你永遠不需要面對那些黑暗。不管是解密還是戰鬥，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許默看著裴朵的眼睛說道：
「你不需要考慮太多，把腦子放空，全部交給我們就好。」
這一瞬間，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可以載入團隊史冊的溫情時刻。
然而。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裴朵的大腦皮層。
她原本充滿感激和依賴的表情，像是被液氮冷凍一樣，僵硬地掛在臉上。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來得及收回，但眼神里的光，卻在一瞬間熄滅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把腦子……放空？」裴朵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真正的許默是什麼人？
那是特勤局的頂級智囊，是把「苟」字刻進骨髓里的超級老六！
真正的許默，怎麼可能在這種神話級試煉還沒徹底結束、周圍環境還沒確認百分百安全的時候，讓她「把腦子放空」？
這跟讓她「把脖子洗乾淨伸過去」有什麼區別？！
那個只會把「保持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檢查裝備」掛在嘴邊的許默，絕不會說出這種雖然暖心、但卻極度反智的蠢話！
這是嚴重的OOC！
裴朵猛地甩開許默的手，像觸電一樣驚恐地後退了兩步。
「你不是許默。」
裴朵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個最熟悉的「隊友」。
大腦開始瘋狂運轉，之前因為恐懼而被忽略的Bug，此刻如潮水般倒灌回來——
為什麼S級難度的「恐懼之屋」，會有那麼大一個且毫無防護的通風口？
為什麼許默和林薩能那麼精準地在她被惡靈包圍的前一秒從天而降？
為什麼他們在幻境裡能保持絕對清醒，甚至還能配合她演戲？
除非……
他們本身就是這個「恐懼之屋」的一部分！是這屋子為了安撫她、為了讓她沉淪在虛假的安全感里，特意生成的「最強官方外掛」！
「裴朵，你怎麼了？」旁邊的林薩皺起眉，一臉關切地伸出手，「是不是嚇壞了？」
「別碰我！」裴朵尖叫著拍開林薩的手。
她看著這兩個並肩作戰了一路的夥伴，淚水奪眶而出，心卻一點點沉入深淵。
「你們根本就沒進來過……對吧？」
裴朵一邊後退，一邊哭著笑出了聲，那笑聲里滿是絕望和自嘲：
「因為我怕黑，所以我幻想出了通風口的光。」
「因為我怕死，所以我幻想出了你們從天而降。」
「我不希望一個人……所以我幻想出了這世界上最可靠的隊友……」
隨著她那絕望的呢喃落下，最後一層遮羞布被無情扯碎。
面前那陽光明媚的迴廊，突然像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開始瘋狂地扭曲、風化。
「許默」臉上的溫和笑容凝固了，緊接著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開始劇烈閃爍、拉長，變成了無數亂碼。
「林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開始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
滋滋——
世界坍塌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寂靜。
光亮全無。
裴朵猛地睜開眼。
沒有陽光，沒有迴廊，沒有許默，也沒有林薩。
她依然蜷縮在那個漆黑、惡臭、爬滿了流著屍液的惡靈的黑曜石祭壇角落裡。
頭頂是封死的黑曜石天花板，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有什麼通風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英雄救美」，那場默契十足的「反向操作」，甚至那場撕心裂肺的「葬禮」，全都是她一個人，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抱著膝蓋做的一場大夢。
這就是希巴爾巴的試煉。
從始至終。
只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