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歸現實
黑暗，死寂，還有那根生了鏽、散發著鐵腥氣的機械拉杆。
這就是現實的全部。
許默的手指懸在半空，指尖離那截冰冷的金屬不到一公分。
剛才那場「心想事成」的奢華美夢還像殘片一樣在腦子裡晃悠，跟眼前的陰冷一比，噁心得讓人想吐。
「拉吧。」林薩在黑暗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管前面是出口還是坑，總得跳進去試試。咱們不能在這兒等死，等到發霉。」
許默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手掌死死握住拉杆，猛地向下扎去。
「咔噠——轟隆隆！」
沉悶的齒輪咬合聲在牆骨里炸響。緊接著，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門慢騰騰地滑向兩側。
刺眼的陽光像成千上萬根鋼針，瞬間刺破了黑暗。
隨之擠進來的，是那股再熟悉不過的臭味——劣質香料、烤肉燒焦的煙氣，還有滿大街嘈雜的瑪雅方言。
又來這套？
三人本能地眯起眼，渾身肌肉緊繃，瞬間切入戰鬥姿態。
「哎呀！尊貴的貴客們！」
那個陰魂不散的青年卡班又衝過來了。
許默眼神瞬間冷成冰渣，林薩反手握住匕首。裴朵甚至已經看準了位置，等這貨一過來就看他怎麼表演自扇耳光。
然而，卡班沒跪，也沒開啟咆哮模式。
他只是停在一個極具分寸的社交距離外，標準地九十度鞠躬，語氣誠懇得甚至有點客套：「實在抱歉，剛才能源核心出了點小波動，導致系統誤判。讓三位受驚了，這是我們希巴爾巴的失職。」
沒浮誇的哭天喊地，沒說要摘星星摘月亮。
卡班站直了身子，臉上掛著標準到挑不出錯的職業微笑：「為了補償，我會安排族人準備最好的物資，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各位儘管開口。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說完，他微微欠身，轉頭利索地離開。
背影挺拔，活脫脫一個瑪雅貴族的傲氣樣子。
「這……」裴朵直接看愣了，扭頭盯著許默，「他不抽自己了？」
許默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卡班的背影，眉頭擰成了死結。
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人骨子裡冒寒氣。
「別撤防。」林薩壓低聲音，眼神像老鷹一樣在周圍亂掃，「看那些路人。」
這一次，大街上的瑪雅人不再是那種複製粘貼的諂媚笑臉。
不遠處，兩個小販正為了幾個破銅幣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亂飛。幾個小孩瘋跑打鬧，撞到路人後被罵得狗血淋頭。奶茶攤位前擠滿了人，插隊的正跟人推搡，嘴裡不乾不淨。
哪怕裴朵他們三個全副武裝地杵在這兒，路人們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然後該幹嘛幹嘛。
那種「全世界都在演我」的虛假感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刺眼的煙火氣。
「許默，這次……是真的？」裴朵小聲問。
許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陽光下閃過一抹寒意。他走到路邊，彎腰撿起一塊隨處可見的灰石頭。
他攥著石頭，閉上眼，在心裡開啟了最原始的試探。
「變成金條……變成神器……變成裴斐的銀行卡密碼……」
他在心裡默念了整整五分鐘。
風吹過，捲起幾片帶土的枯葉。石頭的觸感依然粗糙、冰冷、毫無生機。
許默睜開眼，手心裡石頭還是那塊石頭，灰撲撲的。
「呼……」許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繃得發酸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他隨手把石頭扔回泥坑，順勢擦掉掌心的冷汗。
「心想事成的規則徹底斷了。」許默嗓子有點啞，卻帶著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邏輯鏈閉合，物理反饋真實，沒有任何數據延遲。看來，我們真的爬出來了。」
聽到這話，裴朵和林薩腳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種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反覆橫跳的折磨，比硬剛S級BOSS還要耗心血。
三人穿過鬧哄哄的街道，回到了神廟偏殿。
裴斐就坐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杯墨綠色的瑪雅特產酒，盯著窗外的落日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沒說那些肉麻的廢話，也沒誇張的噓寒問暖，只是眼神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
見沒缺胳膊少腿，他才平靜地點了點頭。
「哥，我想回家。」裴朵鼻子一酸，聲音帶了哭腔，「我想吃我媽做的紅燒排骨，哪怕她又放多了鹽我也認了。」
「逛膩了？」裴斐放下杯子，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卻多了點疏離感，「累了就回吧，剩下的帳，我跟這幫老東西慢慢算。」
「哥，你沒事吧？」裴朵覺得哥哥狀態不對。
「沒事，談崩了幾個條款，心煩。」裴斐擺擺手，隨手招呼那個叫「一死」的議長，「開門，送他們回陽間。」
沒半句廢話，傳送陣的光芒陡然炸開。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像潮水一樣吞沒了三人。
……
現實世界，江城。
特勤局專屬的高幹病房裡，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裴朵猛地睜眼，入眼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和緩緩滴落的藥水瓶。窗外，江城的車水馬龍聲傳進來，那是久違的人間煙火。
「回來了……」裴朵一把扯掉手上的針頭，赤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那種紮實的觸感讓她想哭。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
沒詭異降臨，沒系統提示，連趙國邦都沒露面。
這種「無聊」，對剛從神話副本里爬出來的三人來說，簡直是這輩子最奢侈的待遇。
直到那個周末的午後。
陽光正好，裴朵窩在沙發里，抱著半個西瓜，看綜藝看得沒心沒肺。廚房裡是母親哼著小曲、切菜的聲音。
一切都美得像個泡泡。
突然——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從廚房傳出，緊接著是裴母變了調的驚叫：「老裴！老裴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裴朵手裡的勺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連鞋都沒穿，瘋了一樣撞進廚房。
只見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老爸，現在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整個人蜷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口，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這就是現實的全部。
許默的手指懸在半空，指尖離那截冰冷的金屬不到一公分。
剛才那場「心想事成」的奢華美夢還像殘片一樣在腦子裡晃悠，跟眼前的陰冷一比，噁心得讓人想吐。
「拉吧。」林薩在黑暗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管前面是出口還是坑，總得跳進去試試。咱們不能在這兒等死，等到發霉。」
許默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手掌死死握住拉杆，猛地向下扎去。
「咔噠——轟隆隆！」
沉悶的齒輪咬合聲在牆骨里炸響。緊接著，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門慢騰騰地滑向兩側。
刺眼的陽光像成千上萬根鋼針，瞬間刺破了黑暗。
隨之擠進來的，是那股再熟悉不過的臭味——劣質香料、烤肉燒焦的煙氣，還有滿大街嘈雜的瑪雅方言。
又來這套？
三人本能地眯起眼，渾身肌肉緊繃，瞬間切入戰鬥姿態。
「哎呀！尊貴的貴客們！」
那個陰魂不散的青年卡班又衝過來了。
許默眼神瞬間冷成冰渣，林薩反手握住匕首。裴朵甚至已經看準了位置，等這貨一過來就看他怎麼表演自扇耳光。
然而，卡班沒跪，也沒開啟咆哮模式。
他只是停在一個極具分寸的社交距離外，標準地九十度鞠躬，語氣誠懇得甚至有點客套：「實在抱歉，剛才能源核心出了點小波動，導致系統誤判。讓三位受驚了，這是我們希巴爾巴的失職。」
沒浮誇的哭天喊地，沒說要摘星星摘月亮。
卡班站直了身子，臉上掛著標準到挑不出錯的職業微笑：「為了補償，我會安排族人準備最好的物資，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各位儘管開口。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說完，他微微欠身，轉頭利索地離開。
背影挺拔，活脫脫一個瑪雅貴族的傲氣樣子。
「這……」裴朵直接看愣了，扭頭盯著許默，「他不抽自己了？」
許默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卡班的背影，眉頭擰成了死結。
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人骨子裡冒寒氣。
「別撤防。」林薩壓低聲音，眼神像老鷹一樣在周圍亂掃，「看那些路人。」
這一次，大街上的瑪雅人不再是那種複製粘貼的諂媚笑臉。
不遠處，兩個小販正為了幾個破銅幣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亂飛。幾個小孩瘋跑打鬧，撞到路人後被罵得狗血淋頭。奶茶攤位前擠滿了人，插隊的正跟人推搡，嘴裡不乾不淨。
哪怕裴朵他們三個全副武裝地杵在這兒，路人們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然後該幹嘛幹嘛。
那種「全世界都在演我」的虛假感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刺眼的煙火氣。
「許默，這次……是真的？」裴朵小聲問。
許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陽光下閃過一抹寒意。他走到路邊，彎腰撿起一塊隨處可見的灰石頭。
他攥著石頭，閉上眼，在心裡開啟了最原始的試探。
「變成金條……變成神器……變成裴斐的銀行卡密碼……」
他在心裡默念了整整五分鐘。
風吹過，捲起幾片帶土的枯葉。石頭的觸感依然粗糙、冰冷、毫無生機。
許默睜開眼，手心裡石頭還是那塊石頭，灰撲撲的。
「呼……」許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繃得發酸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他隨手把石頭扔回泥坑，順勢擦掉掌心的冷汗。
「心想事成的規則徹底斷了。」許默嗓子有點啞，卻帶著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邏輯鏈閉合，物理反饋真實，沒有任何數據延遲。看來，我們真的爬出來了。」
聽到這話，裴朵和林薩腳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種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反覆橫跳的折磨，比硬剛S級BOSS還要耗心血。
三人穿過鬧哄哄的街道，回到了神廟偏殿。
裴斐就坐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杯墨綠色的瑪雅特產酒，盯著窗外的落日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沒說那些肉麻的廢話，也沒誇張的噓寒問暖，只是眼神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
見沒缺胳膊少腿，他才平靜地點了點頭。
「哥，我想回家。」裴朵鼻子一酸，聲音帶了哭腔，「我想吃我媽做的紅燒排骨，哪怕她又放多了鹽我也認了。」
「逛膩了？」裴斐放下杯子，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卻多了點疏離感，「累了就回吧，剩下的帳，我跟這幫老東西慢慢算。」
「哥，你沒事吧？」裴朵覺得哥哥狀態不對。
「沒事，談崩了幾個條款，心煩。」裴斐擺擺手，隨手招呼那個叫「一死」的議長，「開門，送他們回陽間。」
沒半句廢話，傳送陣的光芒陡然炸開。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像潮水一樣吞沒了三人。
……
現實世界，江城。
特勤局專屬的高幹病房裡，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裴朵猛地睜眼，入眼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和緩緩滴落的藥水瓶。窗外，江城的車水馬龍聲傳進來，那是久違的人間煙火。
「回來了……」裴朵一把扯掉手上的針頭，赤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那種紮實的觸感讓她想哭。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
沒詭異降臨，沒系統提示，連趙國邦都沒露面。
這種「無聊」，對剛從神話副本里爬出來的三人來說，簡直是這輩子最奢侈的待遇。
直到那個周末的午後。
陽光正好，裴朵窩在沙發里，抱著半個西瓜，看綜藝看得沒心沒肺。廚房裡是母親哼著小曲、切菜的聲音。
一切都美得像個泡泡。
突然——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從廚房傳出，緊接著是裴母變了調的驚叫：「老裴！老裴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裴朵手裡的勺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連鞋都沒穿，瘋了一樣撞進廚房。
只見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老爸，現在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整個人蜷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口，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