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府御膳:五千年珍饈集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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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默換上了一身由陰司尚衣局加急趕製的月白色錦袍,布料滑如流水,袖口繡著繁複的暗紋。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這是聰明人的通病。

  「二位貴客,御膳殿到了。」

  門外,引路的陰兵統領躬身行禮。

  許默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邁出了門檻。

  御膳殿內並未沿用主殿那種壓抑的黑金色調,而是鋪陳著暖黃色的地毯。

  數百支兒臂粗的紅燭在高台上靜謐燃燒,將整個大殿照得通透溫馨。

  空氣中沒有一絲血腥氣,反而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檀香。

  「噠、噠、噠。」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許默和林薩抬頭一看,下巴差點沒掉地上。

  只見屏風後轉出一道倩影。

  裴朵那身在副本里滾滿泥灰的破衛衣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流光溢彩的赤金雲紋留仙裙,頭髮挽成了精緻的靈蛇髻,斜插一支赤金步搖。

  那料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走動間仿佛把天邊的晚霞披在了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林薩揉了揉眼睛,這還是剛才那個抱著玉佩哭鼻子的小丫頭嗎?

  這還是那個在副本里抱著黑玉佩瑟瑟發抖的小丫頭嗎?

  「哎?你們傻站著幹嘛?坐啊!」

  裴朵見兩人跟木頭樁子似的,提著裙擺招了招手,一開口,那股「高貴濾鏡」瞬間碎了一地,「快來快來,我都快餓扁了!這裙子重死了!」

  主位之上,裴斐已經換下了一身隆重的冕服。

  此時的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玄色常服,少了幾分震懾天地的神性,多了幾分居家大哥的慵懶。

  他手裡隨意翻著本線裝古籍,見眾人進來,隨手往旁邊一擱。

  「坐。」

  裴斐的聲音很淡,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還在。

  許默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邊,脊背挺得像根標槍。

  林薩更是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乖巧得像個等待班主任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傳膳。」

  裴斐一聲令下,殿後的珠簾一陣脆響。

  兩排身著宮裝的女鬼魚貫而入。她們腳不沾地,手裡托著紅綢蓋著的托盤,動作整齊劃一,連一點風聲都沒帶起來。

  來了!

  許默喉結上下滾動,掌心滲出了冷汗。

  林薩更是死死盯著那些紅綢,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恐怖片畫面——人肉叉燒包?油炸手指頭?

  這可是地府啊,能有什么正經飯?

  「哥,這些姐姐走路都不帶聲兒的……」裴朵倒是心大,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女鬼,然後迫不及待地把爪子伸向最近的一個盤子,「我能掀了嗎?不會有驚喜吧?」

  「掀吧,全是熱乎的。」裴斐嘴角噙著笑,眼神寵溺得不行。

  林薩絕望地閉上了眼,做好了當場嘔吐的準備。

  「嘩啦——」

  紅綢掀開。

  預想中的血腥惡臭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一道金光仿佛特效般從盤子裡炸開!

  緊接著,一股霸道至極的香味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那是一種純粹的、能勾起人類基因深處最原始食慾的醇香——是頂級穀物與肉類完美融合的味道。

  光是聞一口,許默就覺得體內那股因為恐懼而淤積的寒氣,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臥槽……」

  林薩沒忍住,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盤子裡是一道看似普通的「豆腐」,但每一塊都呈現出五種淡淡的色彩,周圍甚至繚繞著淡淡的瑞氣,仿佛加了十級濾鏡。

  「這道菜,叫『五色雲霞』。」

  裴斐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介紹自家做的家常菜一般,「主材是用早在唐末就已在陽間滅絕的靈谷『五色稷』研磨而成。掌勺的,是當年大唐尚食局的首席御廚,死後便一直在酆都當差。」

  說著,他又指了指旁邊那盅湯:「那是『百鳥朝鳳』。宋代御膳房的孤本秘方,陽間早失傳了。用的食材都是幽冥深處的靈禽,慢火煨了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湊合喝吧。」


  湊合喝?

  這哪是鬼飯?這是把龍國上下五千年的狠活兒全端上來了啊!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響起。

  林薩尷尬地捂住肚子,但這真不怪她,這香味太犯規了,什麼恐懼、什麼陰陽兩隔,在這一刻統統讓位給了「乾飯」的本能。

  「吃吧。」裴斐擺擺手,「在這不用端著,就是頓家常便飯。」

  裴朵早就忍不住了。

  她根本不管什麼餐桌禮儀,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肉就塞進嘴裡。

  「唔!好次!」

  裴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幸福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上了一點醬紅色的湯汁。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裴斐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許默震驚的目光中,這位剛剛還在大殿上的陰天子,此刻極其自然地拿過一方錦帕,輕輕替妹妹擦去了嘴角的湯漬。

  動作嫻熟,顯然以前沒少幹這事。

  「這老劉,又把糖放多了。」裴斐嘗了一口,微微皺眉,忍不住吐槽道,「下次得扣他俸祿。」

  這一刻,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剝離了。

  坐在那裡的,不再是酆都大帝,只是一個會挑剔口味、會寵著妹妹的鄰家大哥。

  許默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簡直比剛才在大殿上還要強烈。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壯著膽子,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陛下……您如今已是陰天子,早就辟穀了吧?為何……為何還保留著一日三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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