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地府都懵了,她敢揪陛下的衣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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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斐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任由妹妹的拳頭落在身上,哪怕那點力氣對他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他緊緊抱著懷裡這個哭得發抖的女孩,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雙翻雲覆雨、定鼎乾坤的手,此刻卻顯得特別笨拙。他輕輕拍著裴朵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是哥不好。」

  裴斐的聲音沙啞,低下高貴的頭顱,下巴抵在裴朵的發頂,「哥回來了。以後誰也不敢笑話你了。」

  若是讓外面的哈迪斯或者撒旦看到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那個殺伐果斷、一言不合就滅人滿門的酆都大帝,竟然也有這麼慫的時候?

  裴朵發泄了一通,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抽噎著不想鬆手,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裴斐身上。

  就在這時。

  一名站在御階旁的近侍,顯然是剛提拔上來不懂事的,見裴朵在上面哭,下面的兩個凡人還傻愣愣地抬頭看著,頓時覺得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雖然不敢管長公主,但拿捏兩個凡人還不是手拿把掐?

  「放肆!」

  那近侍尖著嗓子,手指著跪在地上的許默和林薩,陰氣森森地怒喝:「爾等凡人,見君不跪,還敢直視天顏!按律當誅!!」

  轟!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許默和林薩。

  那不僅僅是威壓,那是實質性的死亡通牒。

  近侍雖然是個看門的,但好歹也是有編制的陰差,殺兩個凡人跟碾死螞蟻沒區別。

  許默臉色慘白,心臟驟停。

  完了。

  這就是結局嗎?

  看過神靈的秘密,就要被滅口?

  他絕望地閉上眼,膝蓋一軟就要徹底癱在地上。

  林薩更是嚇得渾身哆嗦,剛才那點「抱大腿」的喜悅瞬間餵了狗。

  「誰讓你多嘴的?」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高台之上飄了下來。

  裴斐單手攬著還在抽泣的裴朵,看都沒看那近侍一眼,另一隻手輕輕一揮。

  「啪!」

  那名狐假虎威的近侍,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直接撞在大殿的柱子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昏死過去。

  沒人敢去扶他。甚至旁邊的秦廣王還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心裡暗罵:蠢貨,這兩人可是長公主帶來的,也是你能動的?

  裴斐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慘白的許默和林薩。

  許默在等待那最後的審判。

  然而。

  預想中的雷霆並沒有落下。

  那位身穿帝袍的年輕男人,並沒有動用帝王的威儀。

  他看著這兩個瑟瑟發抖的凡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是一個屬於「兄長」的、溫和而真誠的笑容。

  裴斐微微頷首,聲音在大殿內迴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神的耳中:

  「二位在那個副本里,護我小妹周全。最後關頭,更是以命相搏。」

  「這份情,裴某記下了。」

  大殿之上,燭火搖曳。

  裴斐任由妹妹那雙沾滿泥灰的小手在自己胸口亂蹭,甚至還伸手幫她理了理亂糟糟的劉海。

  「行了,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哭鼻子。」

  裴斐無奈地笑了笑,語氣里滿是寵溺,「看看你這身,又是血又是泥的,也不嫌難受?」

  裴朵吸了吸鼻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在副本里摸爬滾打後的戰損版衛衣,確實有點慘不忍睹,袖口還掛著不知道哪個倒霉鬼的血漿,黏糊糊的。

  「來人。」裴斐輕喚一聲。

  殿側陰影處,兩名身著流雲暗紋宮裝的侍女如同鬼魅般飄然而至,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於腹前。

  「帶長公主去後殿湯池。另外,把尚衣局送來的那幾套常服備好,讓殿下挑喜歡的穿。」

  裴斐柔聲哄道,「去吧,哥就在這,哪也不去。等你洗乾淨了回來,哥帶你去吃點陽間吃不到的好東西。」


  「那你等著我啊,不許跑!」裴朵抓著裴斐的袖子晃了晃,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侍女往後殿走去。

  直到那個嬌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扇繪著萬里江山的巨大屏風之後。

  大殿內那種仿佛尋常人家兄友妹恭的溫情氛圍煙消雲散。

  裴斐臉上的笑意,隨著妹妹的離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收斂。

  他轉身,衣擺甩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重新落座。

  並沒有刻意釋放什麼驚天動地的威壓,他只是隨意地靠在那張漆黑的龍椅上,單手支著下巴,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淡漠地投向了下方跪著的兩人。

  大殿內的溫度,憑空降了十度。

  剛才那個會哄妹妹、會開玩笑的鄰家哥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統御億萬亡魂、獨斷陰陽秩序的酆都北陰大帝。

  許默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的冷汗已經匯聚成了一小灘,順著鼻尖滴答落下。

  他太清楚這種氣場的變化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從「家宴」到「公堂」的質變。

  「這份情,裴某記下了。」

  剛才那句話還在耳邊迴蕩,林薩此刻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喜色,甚至隱隱有些「抱上金大腿」的興奮。

  但許默沒有。

  他只有恐懼。一種深入骨髓、讓他牙齒打顫的恐懼。

  他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想得更多。

  那個「情」字,是說給裴朵聽的,是為了安那個傻妹妹的心。

  若自己真把這話當了真,真以為能在陰天子面前領賞謝恩,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復盤整個S級副本,他許默做了什麼?

  利用。算計。布局。

  得知裴朵有特殊道具的第一時間,他計算的是歸屬權;面對剝皮者時,他把裴朵推到了鏡子前當誘餌;甚至擋刀,也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利益最大化選擇——只有這樣,活下來的概率才最大。

  這些心思,能瞞得過單純的裴朵,能瞞得過直腸子的林薩。

  但能瞞得過上面坐著的那位嗎?

  神眼之下,人心如鬼蜮,無所遁形。

  若是現在坦然受賞……

  那就是欺君!是算計皇親國戚!是永不超生的死罪!

  與其等著日後被清算,不如現在就把這顆雷,自己引爆。

  大殿死寂,落針可聞,連燈花的爆裂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林薩還在傻樂的時候,身邊的許默突然動了。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許默沒有起身,而是把頭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漢白玉地磚上。

  這根本不是做樣子的磕頭,這一下極狠,是真的不要命,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地面。

  林薩嚇得一哆嗦,一臉驚恐地看著身邊的隊友。這哥們兒瘋了嗎?

  「草民有罪!草民當誅!」

  許默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在這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陛下明鑑!草民在副本之中,並非一心護主!」

  「草民曾以殿下為餌,誘殺惡鬼!草民接近殿下,心存算計!甚至拼死相護,亦是為了博取這一線生機,是利益權衡下的投機之舉!」

  「論跡雖有微功,論心卻是罪該萬死!」

  「草民卑劣,不敢受陛下之賞!請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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