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掐斷的直播與恐慌的許默
「滋——」
電流麥炸響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現實世界，數億個正在圍觀「S級副本首通」的屏幕瞬間黑屏，只剩下中央那行冰冷的血紅色提示——【信號源丟失】。
神話禁區，凡人勿視。
三秒後，彈幕如海嘯般反撲，伺服器差點當場熔斷。
【（IP：漂亮國）WTF？！剛才那是什麼特效？那兩個戴高帽的怪人是誰？為什麼把直播掐了？】
【（IP：櫻花國）八嘎！肯定是龍國人作弊被系統制裁了！驚悚遊戲鐵律：玩家不能被帶出副本，他們絕對是被抹殺了！】
【（IP：日不落）樓上的酸雞閉嘴吧！最後一幀沒看到嗎？那個空間裂縫裡的威壓，我隔著屏幕都想跪！這叫抹殺？這叫飛升！】
龍國直播間內，更是炸成了鍋粥，焦躁與狂喜齊飛。
【（IP：龍國）謝七爺！范八爺！這是地府正規編制！我就問一句，還有誰？！】
【（IP：龍國）排面！這特麼才叫排面！別的國家還在副本里求神拜佛，我們直接「我有親戚在下面當差」！】
【（IP：龍國）但我有點慌……活人進地府，這不合規矩吧？朵朵還能回來嗎？這算不算「非法入境」？】
各大論壇瞬間被「S級副本神秘黑屏」的話題屠榜。
有人分析這是驚悚遊戲出現了史詩級BUG，有人信誓旦旦宣稱看到了龍國神話復甦的徵兆。
而這一切喧囂，都已被那道厚重的陰陽壁壘徹底物理隔絕。
……
腳下是一條蜿蜒向前的古老黃土路，路旁盛開著妖冶如火的彼岸花，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裴朵坐在車裡，手足無措。
拉車的是四匹高大健碩的幽冥骨馬，馬蹄騰空，腳踩幽藍鬼火，跑起來連點顛簸感都沒有。
車廂通體由萬年陰沉木打造，窗棱上雕刻著繁複的彼岸花暗紋，垂下來的流蘇竟是一顆顆極品魂玉，自帶暖氣特效。
「殿下，這陰陽路上風大，濕氣重，您千金之軀，可別著涼了。」
車廂外，傳來一個溫和得有些過分的聲音。
大名鼎鼎的白無常謝必安，此刻收斂了一身能嚇死鬼的煞氣，語氣慈祥得像個看著孫女長大的老管家。
「陛下特意吩咐，怕您受了驚，讓我們備下這輛『安魂輿』。車內暗格里有孟婆剛熬好的暖湯，那是去了忘川水的『特供版』，安神補氣最是有效。
您趁熱喝兩口，在軟塌上歇歇腳，睡一覺便到家了。」
裴朵攥著手裡的黑玉佩，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只能機械地點頭：「謝……謝謝七爺。」
「哎喲，折煞老臣了！」
謝必安連聲告罪，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寵溺。
……
輦車後方，五十米處。
如果說裴朵坐的是頭等艙，那後面跟著的這一輛，就是經濟艙。
這是一輛標準的黑木馬車，車廂內鋪著厚實的毛氈，擋風避雨完全沒問題，甚至還有個小暖爐。
林薩裹緊了身上那件在副本里染血的衝鋒衣，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許默……我們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林薩搓著手，語氣亢奮得有些顫抖：「看見沒？這可是黑白無常！十大陰帥親自護送！我們竟然坐上了地府的『順風車』！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在驚悚遊戲裡，哪個不開眼的鬼怪還敢動我們？」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想扒著窗戶看風景：「這絕對是傳說級評價的前奏！我就知道那塊玉佩不簡單，裴朵就是個活錦鯉！這波咱們算是抱對大腿了，潑天的富貴啊！」
角落裡，許默沒有說話。
他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早已將後背的襯衫濕透，整個人縮在暖爐旁，卻還在劇烈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一種聰明人看透局勢後，深入骨髓的絕望。
「富貴？」
許默抬起頭，此刻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惶與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林薩，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你以為這是什麼？這是地府一日游？」
「難道不是嗎？」林薩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黑白無常不是說帶我們去做客……」
「做客？」
許默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外面的東西：「你見過誰家待客，是要動用正規軍的？」
「你說什麼？」林薩皺眉。
「別動！」
看著林薩要去掀車簾，許默猛地撲過去，死死按住她的手，眼神驚恐得像只受驚的兔子：「別往外看！會死的！」
但已經晚了。
車簾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掀開了一角。
透過那條縫隙，林薩看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終身難忘的一幕。
灰霧之中，並非空無一物。
那是海。
黑色的兵海。
成千上萬身披重甲的陰兵，手持長戈，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無聲地護衛在車隊兩側。
沒有喧譁，沒有腳步聲，只有那股凝練成實質的鐵血煞氣，化作滾滾黑雲，壓得人呼吸停滯。
集結的陰兵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剛才副本里那個S級吸血鬼伯爵還要恐怖幾分。
這哪裡是護送朋友？
這分明是帝王出巡，肅清八荒！
林薩的手僵在半空，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那個「抱大腿」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這不是遊戲。
這是真正的幽冥皇權。
「看懂了嗎？」
許默鬆開手，整個人癱軟在軟墊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看著一臉茫然恐懼的林薩，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羨慕。
「林薩，我真羨慕你。」
許默喃喃自語，嘴角掛著一絲慘笑：「你單純，你直率。在副本里，你保護裴朵是因為你是個好人，是出於資深者的責任感。你是真心把她當隊友的。」
「但我不是。」
許默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的、擅長布局的手，此刻這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從一開始，我就在算計。我利用她做誘餌引出剝皮者，我故意在雷烈面前演苦肉計博取她的同情，我每一步都在權衡利弊，每一句話都在誘導她。」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悔恨：「在那個S級副本里，這叫智慧，叫生存策略，叫博弈。」
「但是……」
「在那位『陛下』眼裡，我把他的親妹妹當做棋子，當做誘餌。我算計了『皇親國戚』。」
許默的眼淚流了下來。
「林薩，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把你最疼愛的妹妹當擋箭牌，哪怕最後救了她，你會感謝那個人嗎？」
林薩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感謝個屁。
「所以，別想什麼獎勵了。」
許默閉上眼，身體蜷縮成一團，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死囚。
「這車坐得舒服嗎？呵……這大概就是給我的『斷頭飯』待遇了。」
「我現在只祈求，那位陛下看在我最後還算拼了命的份上，能讓我死得痛快點。或者是……直接把我當個屁放了，別髒了他的手。」
這就是聰明人的悲哀。
傻子只看到了大佬的大腿，歡天喜地；
而聰明人看到了大腿上沾著的血，以及自己脖子上懸著的刀。
車輪滾滾向前，駛向那未知的幽冥深處。
許默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強迫自己跪坐在軟墊上，把頭低下，再低下。
無論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麼。
此時此刻，唯有極致的謙卑，或許還能博得那一線生機。
電流麥炸響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現實世界，數億個正在圍觀「S級副本首通」的屏幕瞬間黑屏，只剩下中央那行冰冷的血紅色提示——【信號源丟失】。
神話禁區，凡人勿視。
三秒後，彈幕如海嘯般反撲，伺服器差點當場熔斷。
【（IP：漂亮國）WTF？！剛才那是什麼特效？那兩個戴高帽的怪人是誰？為什麼把直播掐了？】
【（IP：櫻花國）八嘎！肯定是龍國人作弊被系統制裁了！驚悚遊戲鐵律：玩家不能被帶出副本，他們絕對是被抹殺了！】
【（IP：日不落）樓上的酸雞閉嘴吧！最後一幀沒看到嗎？那個空間裂縫裡的威壓，我隔著屏幕都想跪！這叫抹殺？這叫飛升！】
龍國直播間內，更是炸成了鍋粥，焦躁與狂喜齊飛。
【（IP：龍國）謝七爺！范八爺！這是地府正規編制！我就問一句，還有誰？！】
【（IP：龍國）排面！這特麼才叫排面！別的國家還在副本里求神拜佛，我們直接「我有親戚在下面當差」！】
【（IP：龍國）但我有點慌……活人進地府，這不合規矩吧？朵朵還能回來嗎？這算不算「非法入境」？】
各大論壇瞬間被「S級副本神秘黑屏」的話題屠榜。
有人分析這是驚悚遊戲出現了史詩級BUG，有人信誓旦旦宣稱看到了龍國神話復甦的徵兆。
而這一切喧囂，都已被那道厚重的陰陽壁壘徹底物理隔絕。
……
腳下是一條蜿蜒向前的古老黃土路，路旁盛開著妖冶如火的彼岸花，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裴朵坐在車裡，手足無措。
拉車的是四匹高大健碩的幽冥骨馬，馬蹄騰空，腳踩幽藍鬼火，跑起來連點顛簸感都沒有。
車廂通體由萬年陰沉木打造，窗棱上雕刻著繁複的彼岸花暗紋，垂下來的流蘇竟是一顆顆極品魂玉，自帶暖氣特效。
「殿下，這陰陽路上風大，濕氣重，您千金之軀，可別著涼了。」
車廂外，傳來一個溫和得有些過分的聲音。
大名鼎鼎的白無常謝必安，此刻收斂了一身能嚇死鬼的煞氣，語氣慈祥得像個看著孫女長大的老管家。
「陛下特意吩咐，怕您受了驚，讓我們備下這輛『安魂輿』。車內暗格里有孟婆剛熬好的暖湯，那是去了忘川水的『特供版』，安神補氣最是有效。
您趁熱喝兩口，在軟塌上歇歇腳，睡一覺便到家了。」
裴朵攥著手裡的黑玉佩，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只能機械地點頭：「謝……謝謝七爺。」
「哎喲，折煞老臣了！」
謝必安連聲告罪，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寵溺。
……
輦車後方，五十米處。
如果說裴朵坐的是頭等艙，那後面跟著的這一輛，就是經濟艙。
這是一輛標準的黑木馬車，車廂內鋪著厚實的毛氈，擋風避雨完全沒問題，甚至還有個小暖爐。
林薩裹緊了身上那件在副本里染血的衝鋒衣，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許默……我們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林薩搓著手，語氣亢奮得有些顫抖：「看見沒？這可是黑白無常！十大陰帥親自護送！我們竟然坐上了地府的『順風車』！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在驚悚遊戲裡，哪個不開眼的鬼怪還敢動我們？」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想扒著窗戶看風景：「這絕對是傳說級評價的前奏！我就知道那塊玉佩不簡單，裴朵就是個活錦鯉！這波咱們算是抱對大腿了，潑天的富貴啊！」
角落裡，許默沒有說話。
他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早已將後背的襯衫濕透，整個人縮在暖爐旁，卻還在劇烈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一種聰明人看透局勢後，深入骨髓的絕望。
「富貴？」
許默抬起頭，此刻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惶與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林薩，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你以為這是什麼？這是地府一日游？」
「難道不是嗎？」林薩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黑白無常不是說帶我們去做客……」
「做客？」
許默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外面的東西：「你見過誰家待客，是要動用正規軍的？」
「你說什麼？」林薩皺眉。
「別動！」
看著林薩要去掀車簾，許默猛地撲過去，死死按住她的手，眼神驚恐得像只受驚的兔子：「別往外看！會死的！」
但已經晚了。
車簾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掀開了一角。
透過那條縫隙，林薩看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終身難忘的一幕。
灰霧之中，並非空無一物。
那是海。
黑色的兵海。
成千上萬身披重甲的陰兵，手持長戈，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無聲地護衛在車隊兩側。
沒有喧譁，沒有腳步聲，只有那股凝練成實質的鐵血煞氣，化作滾滾黑雲，壓得人呼吸停滯。
集結的陰兵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剛才副本里那個S級吸血鬼伯爵還要恐怖幾分。
這哪裡是護送朋友？
這分明是帝王出巡，肅清八荒！
林薩的手僵在半空，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那個「抱大腿」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這不是遊戲。
這是真正的幽冥皇權。
「看懂了嗎？」
許默鬆開手，整個人癱軟在軟墊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看著一臉茫然恐懼的林薩，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羨慕。
「林薩，我真羨慕你。」
許默喃喃自語，嘴角掛著一絲慘笑：「你單純，你直率。在副本里，你保護裴朵是因為你是個好人，是出於資深者的責任感。你是真心把她當隊友的。」
「但我不是。」
許默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的、擅長布局的手，此刻這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從一開始，我就在算計。我利用她做誘餌引出剝皮者，我故意在雷烈面前演苦肉計博取她的同情，我每一步都在權衡利弊，每一句話都在誘導她。」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悔恨：「在那個S級副本里，這叫智慧，叫生存策略，叫博弈。」
「但是……」
「在那位『陛下』眼裡，我把他的親妹妹當做棋子，當做誘餌。我算計了『皇親國戚』。」
許默的眼淚流了下來。
「林薩，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把你最疼愛的妹妹當擋箭牌，哪怕最後救了她，你會感謝那個人嗎？」
林薩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感謝個屁。
「所以，別想什麼獎勵了。」
許默閉上眼，身體蜷縮成一團，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死囚。
「這車坐得舒服嗎？呵……這大概就是給我的『斷頭飯』待遇了。」
「我現在只祈求，那位陛下看在我最後還算拼了命的份上，能讓我死得痛快點。或者是……直接把我當個屁放了，別髒了他的手。」
這就是聰明人的悲哀。
傻子只看到了大佬的大腿，歡天喜地；
而聰明人看到了大腿上沾著的血，以及自己脖子上懸著的刀。
車輪滾滾向前，駛向那未知的幽冥深處。
許默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強迫自己跪坐在軟墊上，把頭低下，再低下。
無論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麼。
此時此刻，唯有極致的謙卑，或許還能博得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