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壞孩子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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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朵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優雅花哨,用的還是古英語,但在這個驚悚遊戲的翻譯機制下,直接轉化為了裴朵能看懂的文字。

  【10月3日,陰。】

  【今日捕獲了一隻來自東方的「小鹿」。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但在剝離時彈性不足。那個蠢貨管家竟然沒讓她在剝皮前放鬆肌肉,導致皮層出現了斷裂紋。那是對藝術的褻瀆!我把那張殘次品餵了狗。】

  【10月15日,雨。】

  【聽到了嗎?那是絲綢撕裂的聲音,是靈魂脫殼的絕響。完美的剝皮,需要在受體完全清醒且極度恐懼、又或是極度愉悅的瞬間進行。那樣毛孔才會張開,皮脂才會分泌出那種迷人的光澤……】

  裴朵讀得指尖發涼。

  這根本不是日記。

  每一頁都記錄了一個受害者,從皮膚的紋理、彈性,到剝離時的手感,描述得細緻入微,優雅得令人作嘔。

  裴朵強忍著不適,快速翻到最新的一頁。

  【11月11日。】

  【不得不向偉大的『西佩托堤克』信徒發出邀請函。公館裡的存貨雖然多,但沒有一件能稱得上是『神作』。】

  【我需要一張完美的皮。沒有傷痕,沒有瑕疵,如同初生嬰兒般純淨,還要在最放鬆、最被寵愛的狀態下自行脫落……】

  許默此時也走過來查看伯爵的日記。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區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IP:墨西哥)Diosmío!我的上帝啊!你們竟然不知道西佩托堤克?】

  【(IP:漂亮國)科普帝來了!那是阿茲特克神話中的『剝皮之主』!也是春之神!這神最喜歡的祭祀方式就是把活人的皮剝下來穿在自己身上,象徵著如玉米破皮般的重生!】

  【(IP:龍國)臥槽!這麼重口的嗎?這伯爵是個邪教徒?】

  【(IP:櫻花國)等等,那個日記里說……完美的皮,要在最放鬆、最被寵愛的狀態下?】

  【(IP:龍國)完了……細思極恐!全場只有一個人是被寵著的……】

  許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書桌旁的裴朵。

  在場所有人。

  瘦高個那群人滿身傷疤,又髒又臭。

  自己和林薩也是傷痕累累,精神緊繃。

  唯有裴朵。

  一路被保護,被管家奉為上賓,吃的是頂級和牛,睡的是天鵝絨大床,甚至連洗澡水都是恆溫的。

  她的皮膚,光潔如玉,沒有一絲瑕疵。

  因為有那塊玉佩,她也是唯一一個在這個鬼地方還能保持相對「放鬆」狀態的人。

  書房內數十根蠟燭,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同時熄滅。

  世界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別動!!」

  林薩的厲喝聲在黑暗中炸響:「背靠背!誰動我殺誰!!」

  「滋……滋……」

  一陣細微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聽的聲音響起。

  那是某種金屬利器,在粗糙的磨刀石上輕輕刮擦的聲音。

  又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在地板上快速爬行。

  裴朵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巨響。

  「咚、咚、咚。」

  那個聲音……那個磨刀聲。

  就在她身後。

  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息,輕輕噴灑在她的後頸上。

  就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正貼著她的耳朵,在評估一件藝術品的價值。

  裴朵死死攥著手裡的玉佩,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哥……」

  她在心裡絕望地吶喊。

  黑暗中的十秒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突然,那股冰冷的氣息消失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衣物劇烈摩擦的聲響,和一聲沉悶的人體撞擊聲。

  「啊……」

  一聲極其短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氣泡音,在門口的方向響起。

  「啪!」

  林薩終於再次劃亮了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隨後點燃了身邊的一根蠟燭。

  光明重新撐開了黑暗的帷幕。

  許默第一時間看向書桌方向。

  裴朵還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但完好無損。

  許默長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

  「滴答。」

  「滴答。」

  粘稠液體滴落地板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僵住,緩緩轉頭,看向門口的位置。

  那個一直守在門口、最疑神疑鬼、手裡死死攥著銅花瓶的趙強,此刻依然站著。

  但他再也沒法說話了。

  他保持著雙手護胸的防禦姿勢,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瞪得滾圓。

  只是……那雙眼睛失去了眼皮的保護。

  從他的髮際線開始,一直到鼻樑下方。

  整張臉皮,被一把快到極致的刀,像翻書一樣,整齊平滑地向下剝開。

  那張帶血的人皮耷拉在他的下巴處,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

  而在那張人皮之下。

  暴露在空氣中的鮮紅額肌、慘白的眉骨,以及兩顆碩大且毫無遮擋的眼球,正在瘋狂地、無助地轉動。

  他還沒有死透。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氣泡聲,那是血沫倒灌氣管的聲音。

  兇手在黑暗的那十秒鐘里,優雅、精準、且極度從容地完成了一半的「藝術創作」。

  然後……停手了。

  仿佛是一個挑剔的藝術家,剝開了一半,發現裡面的材質太過低劣,充滿瑕疵,於是嫌棄地扔掉了手中的半成品。

  那個躲在暗處的剝皮魔鬼。

  剛才,就在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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