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頂的咀嚼聲
強烈的失重感消失，緊接著，一股像是在發霉的棺材裡悶了三年的陳舊霉味，直接衝進了鼻腔。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是一座英倫風的老公館大廳。腳下是暗紅色的波斯地毯，髒得發黑，踩上去像是踩著一層腐爛的肥肉，滑膩膩的讓人噁心。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泡碎了大半，剩下幾顆也是半死不活地閃著昏黃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細長。
「嗚嗚嗚……我想回家！」
「這是哪裡？我不想死啊！」
短暫的死寂後，大廳里那十五個人徹底炸鍋了。
大半都是像裴朵一樣的新人，有的臉白得像紙，有的直接癱在地上。
裴朵心臟「咚咚」狂跳，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了。
她也想哭，恐懼像無數螞蟻在啃她的神經。
但她腦子裡死死繃著哥哥那句話——在驚悚副本里，眼淚流得越多，血就涼得越快。
她咬緊牙關，左手插進兜里。
那裡有一塊又髒又破的黑玉佩，正源源不斷地傳來一股涼意，強行壓住了她想要尖叫的衝動。
此時，剛恢復信號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IP：櫻花國）呦西，這次的新人素質太差了，全是只知道哭的廢物。看來龍國的國運真的到頭了，這局我看不需要五分鐘就能團滅。】
【（IP：泡菜國）這就是S級副本？看來龍國這次又要貢獻15個死亡名額了，這種必死局，神仙難救！】
【（IP：龍國）別罵了……雖然絕望，但萬一有奇蹟呢？】
【（IP：漂亮國）奇蹟？在上帝之手都不敢碰的副本里談奇蹟？你們龍國人真幽默。】
裴朵強迫自己振作起來，抬頭觀察四周。
人群里，有兩個人和周圍這幫「哭喪隊」格格不入。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西裝男，正拿手帕捂著鼻子，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樣打量窗戶；
另一個是短髮女人，一身黑色衝鋒衣，手裡玩著枚硬幣，背靠牆壁，渾身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這兩人，絕對是老油條。
眼鏡男和短髮女掃了裴朵一眼，見這小姑娘雖然臉白，但居然沒哭也沒叫，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微微點了點頭。
裴朵剛想靠近點，一聲雷鳴般的暴喝就在大廳炸響。
「都給老子閉嘴！哭喪呢？想死是不是！」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從人群里擠出來。緊身背心被肌肉撐得快炸開，胳膊上全是蜈蚣一樣的刀疤，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光頭男幾步走到一個哭得最凶的女孩面前，抬腿就是一腳。
「砰！」
女孩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爬起來後，連哭都不敢哭了。
這一腳效果拔群。
原本亂糟糟的大廳瞬間安靜，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聽好了！老子叫王虎！」
光頭男似乎很滿意這種「全場焦點」的感覺，「老子通關過三個副本，上一個是B級本『血肉磨坊』！在這裡，老子就是規矩！」
聽到「B級本」三個字，原本絕望的新人們眼神瞬間亮了。
「虎哥！虎哥救命啊！」
「大佬帶帶我們！我不想死！」
直播間彈幕也刷了起來。
【（IP：龍國）臥槽！竟然有B級大佬帶隊？這把說不定能活！】
【（IP：漂亮國）B級？笑死人了。在S級午夜公館面前，B級玩家就是個大一點的甜點。看著吧，越囂張死得越快。】
【（IP：日不落）典型的自嗨，Flag已經立起來了。】
王虎冷笑一聲，雙手叉腰，享受著眾人的跪舔：「S級又怎麼樣？這種老宅子副本我見多了，都是解密流！只要不亂動，鬼才懶得出來殺人。都給老子聽著，誰敢亂跑觸發機關，不用鬼動手，老子先擰斷他的脖子！」
他的聲音震得頭頂的水晶燈都在晃。
裴朵下意識看向角落裡的眼鏡男和短髮女。
這一看，她頭皮猛地一炸。
只見那兩人臉色驟變，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連氣都不敢喘，拼命把自己往陰影里縮。
眼鏡男推了推鏡架，眼神里滿是看死人的譏諷，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裴朵看懂了那個口型——蠢貨。
哥哥說過：如果資深者在後退，那你最好跑得比他們更快！
裴朵二話不說，在那幫新人還在圍著王虎喊「虎哥威武」的時候，悄悄往後退，直到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還有你們幾個！」
王虎根本沒察覺不對勁，手指著躲遠的裴朵和兩個老手，怒目圓睜，「躲那麼遠幹什麼？怕老子吃了你們？過來！老子的話就是……」
「滋啦——」
一聲電流短路的怪響，硬生生掐斷了他的咆哮。
頭頂的水晶吊燈閃了兩下。
下一秒。
熄滅。
世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王虎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黑暗中，裴朵死死捂住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直播間一片黑屏，只有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IP：櫻花國）來了來了！這熟悉的劇情！】
【（IP：漂亮國）Oh yes！開飯了！】
【（IP：龍國）別……千萬別出事啊！】
【大家把音量調大！有水聲！】
「滴答。」
「滴答。」
粘稠的液體滴在地毯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大概過了十秒。
「滋滋——」
電流聲再次響起，水晶吊燈忽明忽暗地亮了。
光線恢復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看向大廳中央。
王虎還站在那。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叉腰、不可一世的姿勢，腿站得筆直。
只是……
他的肩膀上面，空了。
脖頸處的斷口平整得像面鏡子，鮮紅的血像是打開了高壓水槍，「滋」地一下噴出三米高，直衝天花板！
「嘩啦——」
漫天血雨像淋浴一樣潑了下來，周圍幾個離得近的新人瞬間被澆成了血葫蘆。
滾燙的腥熱感讓他們徹底崩潰。
「啊啊啊啊！！」
悽厲的尖叫聲差點刺破耳膜，幾個膽小的當場白眼一翻暈死過去，剩下的人手腳並用地往角落裡爬，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裴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生肉味讓她差點吐出來。
死了？
剛才還在立規矩、吹噓自己通關B級本的大佬，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沒了頭？
這就完了？
這就是S級副本？
沒有解密，沒有警告，甚至連鬼影都沒看見。
只有不講道理的瞬殺！
彈幕瞬間爆炸，充滿了諷刺與絕望。
【（IP：漂亮國）Hahaha！我就說吧？秒殺！這就是B級大佬？就這？】
【（IP：龍國）完了……全完了……B級大佬都被秒，剩下的人怎麼活？】
【（IP：櫻花國）這下真的要團滅了，建議剩下的新人直接自殺，還能少受點罪。】
「咯吱……咯吱……」
就在這令人發瘋的混亂中，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突然從正上方傳來。
那是牙齒咬碎骨頭、舌頭攪動腦漿的咀嚼聲。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聲音……是從水晶燈那裡傳來的。
裴朵渾身僵硬，鬼使神差地，她緩緩抬起了頭。
順著那道還在噴涌的血柱往上看。
昏黃的水晶吊燈鐵架上，倒掛著一道鮮紅如血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舊式嫁衣的女人。
她像只巨大的蝙蝠倒掛在燈架上，黑長的頭髮垂下來，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而她的懷裡，正抱著一顆人頭。
那是王虎的頭。
王虎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囂張和茫然，似乎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紅衣女人伸出慘白得像死麵團一樣的手，捧著那顆腦袋，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似乎是察覺到了下面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紅衣女鬼停下了進食。
她那即使倒掛著也紋絲不亂的脖頸，緩緩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對著下方的裴朵。
裴朵呼吸驟停。
那張臉……
慘白如紙，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光禿禿的像個剝了殼的雞蛋。
唯獨在下半部分，裂開了一張猩紅的大嘴，甚至能看到牙縫裡王虎的碎肉。
對著裴朵，這張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個詭異至極的微笑。
「嘻。」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是一座英倫風的老公館大廳。腳下是暗紅色的波斯地毯，髒得發黑，踩上去像是踩著一層腐爛的肥肉，滑膩膩的讓人噁心。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泡碎了大半，剩下幾顆也是半死不活地閃著昏黃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細長。
「嗚嗚嗚……我想回家！」
「這是哪裡？我不想死啊！」
短暫的死寂後，大廳里那十五個人徹底炸鍋了。
大半都是像裴朵一樣的新人，有的臉白得像紙，有的直接癱在地上。
裴朵心臟「咚咚」狂跳，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了。
她也想哭，恐懼像無數螞蟻在啃她的神經。
但她腦子裡死死繃著哥哥那句話——在驚悚副本里，眼淚流得越多，血就涼得越快。
她咬緊牙關，左手插進兜里。
那裡有一塊又髒又破的黑玉佩，正源源不斷地傳來一股涼意，強行壓住了她想要尖叫的衝動。
此時，剛恢復信號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IP：櫻花國）呦西，這次的新人素質太差了，全是只知道哭的廢物。看來龍國的國運真的到頭了，這局我看不需要五分鐘就能團滅。】
【（IP：泡菜國）這就是S級副本？看來龍國這次又要貢獻15個死亡名額了，這種必死局，神仙難救！】
【（IP：龍國）別罵了……雖然絕望，但萬一有奇蹟呢？】
【（IP：漂亮國）奇蹟？在上帝之手都不敢碰的副本里談奇蹟？你們龍國人真幽默。】
裴朵強迫自己振作起來，抬頭觀察四周。
人群里，有兩個人和周圍這幫「哭喪隊」格格不入。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西裝男，正拿手帕捂著鼻子，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樣打量窗戶；
另一個是短髮女人，一身黑色衝鋒衣，手裡玩著枚硬幣，背靠牆壁，渾身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這兩人，絕對是老油條。
眼鏡男和短髮女掃了裴朵一眼，見這小姑娘雖然臉白，但居然沒哭也沒叫，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微微點了點頭。
裴朵剛想靠近點，一聲雷鳴般的暴喝就在大廳炸響。
「都給老子閉嘴！哭喪呢？想死是不是！」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從人群里擠出來。緊身背心被肌肉撐得快炸開，胳膊上全是蜈蚣一樣的刀疤，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光頭男幾步走到一個哭得最凶的女孩面前，抬腿就是一腳。
「砰！」
女孩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爬起來後，連哭都不敢哭了。
這一腳效果拔群。
原本亂糟糟的大廳瞬間安靜，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聽好了！老子叫王虎！」
光頭男似乎很滿意這種「全場焦點」的感覺，「老子通關過三個副本，上一個是B級本『血肉磨坊』！在這裡，老子就是規矩！」
聽到「B級本」三個字，原本絕望的新人們眼神瞬間亮了。
「虎哥！虎哥救命啊！」
「大佬帶帶我們！我不想死！」
直播間彈幕也刷了起來。
【（IP：龍國）臥槽！竟然有B級大佬帶隊？這把說不定能活！】
【（IP：漂亮國）B級？笑死人了。在S級午夜公館面前，B級玩家就是個大一點的甜點。看著吧，越囂張死得越快。】
【（IP：日不落）典型的自嗨，Flag已經立起來了。】
王虎冷笑一聲，雙手叉腰，享受著眾人的跪舔：「S級又怎麼樣？這種老宅子副本我見多了，都是解密流！只要不亂動，鬼才懶得出來殺人。都給老子聽著，誰敢亂跑觸發機關，不用鬼動手，老子先擰斷他的脖子！」
他的聲音震得頭頂的水晶燈都在晃。
裴朵下意識看向角落裡的眼鏡男和短髮女。
這一看，她頭皮猛地一炸。
只見那兩人臉色驟變，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連氣都不敢喘，拼命把自己往陰影里縮。
眼鏡男推了推鏡架，眼神里滿是看死人的譏諷，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裴朵看懂了那個口型——蠢貨。
哥哥說過：如果資深者在後退，那你最好跑得比他們更快！
裴朵二話不說，在那幫新人還在圍著王虎喊「虎哥威武」的時候，悄悄往後退，直到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還有你們幾個！」
王虎根本沒察覺不對勁，手指著躲遠的裴朵和兩個老手，怒目圓睜，「躲那麼遠幹什麼？怕老子吃了你們？過來！老子的話就是……」
「滋啦——」
一聲電流短路的怪響，硬生生掐斷了他的咆哮。
頭頂的水晶吊燈閃了兩下。
下一秒。
熄滅。
世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王虎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黑暗中，裴朵死死捂住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直播間一片黑屏，只有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IP：櫻花國）來了來了！這熟悉的劇情！】
【（IP：漂亮國）Oh yes！開飯了！】
【（IP：龍國）別……千萬別出事啊！】
【大家把音量調大！有水聲！】
「滴答。」
「滴答。」
粘稠的液體滴在地毯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大概過了十秒。
「滋滋——」
電流聲再次響起，水晶吊燈忽明忽暗地亮了。
光線恢復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看向大廳中央。
王虎還站在那。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叉腰、不可一世的姿勢，腿站得筆直。
只是……
他的肩膀上面，空了。
脖頸處的斷口平整得像面鏡子，鮮紅的血像是打開了高壓水槍，「滋」地一下噴出三米高，直衝天花板！
「嘩啦——」
漫天血雨像淋浴一樣潑了下來，周圍幾個離得近的新人瞬間被澆成了血葫蘆。
滾燙的腥熱感讓他們徹底崩潰。
「啊啊啊啊！！」
悽厲的尖叫聲差點刺破耳膜，幾個膽小的當場白眼一翻暈死過去，剩下的人手腳並用地往角落裡爬，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裴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生肉味讓她差點吐出來。
死了？
剛才還在立規矩、吹噓自己通關B級本的大佬，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沒了頭？
這就完了？
這就是S級副本？
沒有解密，沒有警告，甚至連鬼影都沒看見。
只有不講道理的瞬殺！
彈幕瞬間爆炸，充滿了諷刺與絕望。
【（IP：漂亮國）Hahaha！我就說吧？秒殺！這就是B級大佬？就這？】
【（IP：龍國）完了……全完了……B級大佬都被秒，剩下的人怎麼活？】
【（IP：櫻花國）這下真的要團滅了，建議剩下的新人直接自殺，還能少受點罪。】
「咯吱……咯吱……」
就在這令人發瘋的混亂中，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突然從正上方傳來。
那是牙齒咬碎骨頭、舌頭攪動腦漿的咀嚼聲。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聲音……是從水晶燈那裡傳來的。
裴朵渾身僵硬，鬼使神差地，她緩緩抬起了頭。
順著那道還在噴涌的血柱往上看。
昏黃的水晶吊燈鐵架上，倒掛著一道鮮紅如血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舊式嫁衣的女人。
她像只巨大的蝙蝠倒掛在燈架上，黑長的頭髮垂下來，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而她的懷裡，正抱著一顆人頭。
那是王虎的頭。
王虎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囂張和茫然，似乎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紅衣女人伸出慘白得像死麵團一樣的手，捧著那顆腦袋，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似乎是察覺到了下面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紅衣女鬼停下了進食。
她那即使倒掛著也紋絲不亂的脖頸，緩緩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對著下方的裴朵。
裴朵呼吸驟停。
那張臉……
慘白如紙，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光禿禿的像個剝了殼的雞蛋。
唯獨在下半部分，裂開了一張猩紅的大嘴，甚至能看到牙縫裡王虎的碎肉。
對著裴朵，這張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個詭異至極的微笑。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