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來無恙啊,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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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女人留著一頭齊肩短髮,穿著精緻的禮服,對著鏡頭溫柔淺笑。

  那上翹的眉眼,那唇角的弧度,那熟悉到刻入他骨髓的輪廓——

  是阮眠。

  儘管名字旁邊印著的,是英文名:Elena。

  這世上不可能會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更不可能這麼湊巧的就要嫁給溫書言!

  Elena就是阮眠,阮眠就是Elena。

  原來她沒死。

  她好好的活著,呼吸著異國的空氣,對另一個男人展露笑顏。

  指腹眷戀的摩挲著照片上的笑臉,仿佛隔著紙張油墨,能感受到她鮮活的溫度。

  這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夾雜著被欺騙的劇痛,衝垮了沈妄這四年築建的冰牆偽裝。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稍一不慎,這個美妙的幻象就會像泡沫一樣破裂。

  難怪眠眠這四年從沒入過他的夢。

  一個活著的人,又怎麼會走入他的夢境?

  她精心策劃了一場死亡,從他的世界消失,逃到了這異國他鄉,改名換姓。

  難怪《Rebirth》的設計稿會擁有直擊他靈魂的熟悉感,因為那根本就是她親手創造而生的。

  是她的訴求。

  Rebirth——新生。

  離開他,重獲新生是嗎?

  哈。

  寶寶,這場金蟬脫殼的戲碼,你演得可真漂亮!

  騙得他好苦,好慘!

  —

  婚禮現場定在一座年代久遠的教堂。

  今天來赴宴的賓客不多,除了幾位溫家近親,大多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

  休息室里,阮眠正對鏡整理著頭紗,門忽然被推開,伴隨著一聲甜軟的「媽咪」。

  玉嬈撲進她懷裡,後面跟著悶悶不樂的淮安。

  「你們怎麼來了?」阮眠又驚又喜。

  假結婚的事她還沒和孩子們提過,只想今天騙過老夫人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帶他們來的傭人莉莉一臉無奈:「兩個小傢伙吵著一定要來見您,我實在攔不住......」

  「是我要來的。」一向寡言的淮安主動開口,上前拉住阮眠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望著她,「媽咪,你真的要和他結婚嗎?」

  阮眠看了一眼旁邊的化妝師和莉莉,兩人會意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休息室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阮眠蹲下身,平著兒子寫滿不安的眼睛:「媽咪知道你不喜歡溫叔叔,但他幫過我們很多,媽咪這次是在還一份很重要的人情,今天這場婚禮不作數的,它只是一個儀式。」

  「為什麼不算數呀?」玉嬈不解地眨著大眼睛,摟住阮眠的脖子,「玉嬈很想要爹地,溫叔叔對玉嬈很好呀!雖然......他沒有街上那個爸爸帥......」

  「閉嘴,溫玉嬈!」淮安動了氣,輕輕推開妹妹,稚嫩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冷峻,「幾顆糖就把你收買了?笨蛋,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兩個孩子正吵鬧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Elena,時間差不多了,賓客們都到了。」

  「馬上!」阮眠在兒子的小臉上用力親了一下,又轉身親了親女兒的臉蛋。

  「你們兩個在這裡乖乖的,等事情結束,媽咪再好好跟你們解釋,好嗎?」

  溫書言站在門外,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潤得體。

  只是在阮眠轉身的剎那,他投向休息室的餘光,幾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兩人前腳剛走,玉嬈後腳就開始滴溜轉起了眼珠子。

  她用小胳膊撞了撞淮安,「媽咪結婚耶,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不去!」淮安低頭生著悶氣。

  「去嘛去嘛~」玉嬈沖他撒嬌,「就看一眼,好不好?我們偷偷的......」

  「你煩不煩!」淮安甩開她的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玉嬈你就是個笨蛋!溫書言不懷好意,媽媽都要變成別人的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明白!」


  「你...你凶什麼凶!」玉嬈用力跺了跺腳,小嘴一癟,「你不去,我自己去!」

  —

  婚禮正式開始,舒緩莊嚴的婚禮進行曲悠揚響起,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斕光暈。

  阮眠穿著拖尾白紗,挽著溫書言的手臂,一步一步,朝著聖壇前的神父走去。

  賓客們紛紛起身鼓掌祝福,溫家夫婦推著輪椅上的溫老夫人在第一排,面容帶笑,這種注視讓阮眠心虛到掌心都在冒冷汗。

  神父手捧聖經,緩緩開口:「溫書言先生,你是否願意娶Elena女士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溫書言側頭望向阮眠,眼底盛滿溫柔:「我願意。」

  神父微微頷首,轉向阮眠:「Elena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溫書言先生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尊重他,保護他,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阮眠感覺喉嚨乾澀,正要開口——

  「砰——!」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動靜驚得回頭。

  刺目的天光湧入,勾勒出一個逆光而來的高大剪影。

  他一步步踏碎地上的光影,一九二的身高帶著碾壓一切的強悍氣場,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教堂的空氣都為之凍結。

  當看清男人的臉,阮眠頓覺渾身血液都冷了,耳邊不斷響起嗡鳴聲,視野晃動,頭暈目眩,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手中的新娘捧花墜落在地,花瓣零落。

  四年。

  分別的一千多個日夜。

  她一眼就將他認出來。

  只是此刻的他,比記憶中更加冷峻,輪廓更加鋒利,桀驁少去,多了幾分沉穩。

  他也在看她,那雙熾熱的桃花眼沉靜如寒潭,深不見底,菲薄的唇線緩緩勾起一抹冷到極致的嘲諷弧度:

  「別來無恙啊——」

  「老、婆!」

  躲在處廊柱後偷看的玉嬈,瞬間驚得嘴巴張成了大大的O型,然後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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