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借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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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阮眠被沈妄的一通歪理折服,留在了他的房間。

  準確來說,是迫於他的淫威之下。

  沈妄的房間與她的臥室相比,面積大了不止兩倍,整面毫無遮擋的落地玻璃窗朝南敞開,採光極好。

  不過,臥室的裝潢以冷色調為主,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冷冰冰的。

  小時候,她總愛抱著洋娃娃噔噔噔跑進來,不管他在看書還是處理文件,非要他陪著玩。

  沈妄少年老成,和她實在沒什麼共同話題,但總是架不住她軟磨硬泡、死纏爛打。

  再後來,大了些,她懂了「男女有別」,加上沈妄的氣場越來越強,她自覺和他保持了距離。

  上一次踏入這個房間,是她二十歲生日那晚,被他壓在那扇玻璃前做......

  誰能想到,有一天她會以「沈太太」的身份留在這裡。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妄帶著一身溫濕水汽走出來,黑髮半干,幾縷濕發凌亂地搭在額前,削弱了幾分平日的冷硬,腰間松垮地系了條浴巾,露出精悍緊實的腰腹,水珠順著線條滑入陰影里......

  阮眠只看了一眼,立馬移開視線:「這麼冷的天,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

  「就是這麼冷的天,我才擔心弟弟受涼。」沈妄掀開被子在阮眠身側躺下,帶著濕氣的胸口自然貼過來,「要不是為了寶寶後半輩子的性福生活考慮,我還是更想零距離......」

  阮眠直接選擇手動閉麥。

  然後往床邊挪了挪,像只小刺蝟,豎起渾身的刺:「你可別亂來,醫生說了,孕期禁止同房。」

  「嗯,不做,就抱抱。」

  她整個人又被攏回懷中,男人的手掌繞過腰側,隔著睡衣,在她的小腹上極輕地摩挲。

  見他似乎真的沒有下一步動作,阮眠才慢慢放下防備。

  沉默了片刻,他低聲開口,帶著柔軟和期待:「一想到明年這個時候,會有個和你一樣軟軟的小糰子,可能眼睛像你,鼻子像我......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奶聲奶氣地叫我爸爸,圍在我身邊轉......」

  阮眠本不想搭話,可聽著這毫無常識的幻想,還是忍不住打斷:「明年這個時候,他連站都站不穩,更不會說話。」

  沈妄怔了下,不惱,也不反駁,臉頰埋進她頸後的髮絲里,「不管怎樣,此刻我很幸福,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眠眠,有你在,真好。」

  有你在,一點也不好。

  沒有自由,沒有思想,像提線木偶,不知下一步會踏碎薄冰,還是墜入深淵。

  阮眠在心裡反駁。

  「咻——嘭!」

  第一簇煙花劃破夜空,在玻璃窗外綻放。

  絢爛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臥室,也映亮了身旁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緊接著,第二簇、第三簇......

  零點到了。

  男人收緊手臂,將女孩更密實地擁在懷裡,溫熱的唇貼了貼她的耳尖:「寶寶,新年快樂。」

  窗外的光芒明明滅滅,映照在阮眠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她看著被子上交疊手,其中一隻移到小腹位置,隔著睡衣覆上。

  許久,久到窗外的煙花都停了,她才低低應了一聲:「新年快樂。」

  新年第一天,天還未亮,老宅外便響起了鞭炮聲。

  按照南城的老習俗,年初一的早飯需在天亮前吃完,一家人整整齊齊圍坐,寓意團圓美滿,一年順遂。

  阮眠洗漱完畢,被沈妄牽著手走下樓。

  「爸、媽,新年好。」沈妄神色自若地打招呼。

  阮眠跟著輕聲喚道:「沈爸爸新年好,溫媽媽新年好。」

  看到餐桌旁的溫書言,阮眠覺得尷尬又難堪。

  昨夜門外那動靜,他肯定都聽見了......

  沈振禹折好手中的晨報,摘下老花鏡,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昨晚,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你們倆的婚事。」

  他看著阮眠,語氣斟酌:「眠眠畢竟是在沈家長大的。雖說她的身份我們一直沒對外公布,但自家親戚朋友多少都知道,我是拿她當半個女兒養的,如今,要從『沈家女兒』變成『沈家兒媳』,傳出去......總歸是不太好聽,也容易惹人閒話。」


  溫蘊儀聽著丈夫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忍不住搶過話:「我和你爸的意思是,書言從國外回來沒多久,南城認識他的人不多,結婚那天,就讓阮眠以書言遠房表妹的身份出嫁,以後對外,也不會被人說閒話。」

  說著,看向溫書言。

  「書言,就是麻煩你了,你覺得這樣安排可以......」

  「不行!」

  溫書言還沒開口,沈妄先一步拒絕了。

  溫書言對阮眠藏著什麼骯髒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他沈妄自認不是好人,但他的壞是擺在明面上的。

  不像有些人,表面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內里虛偽至極!

  「為什麼不行?」溫蘊儀皺眉,帶著不解和被頂撞的不悅,「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因為......」沈妄一時語塞,他總不能當眾說出自己的猜忌。

  「因為這樣太麻煩表哥了。我的事,還是不勞煩表哥了。」阮眠開口解圍。

  「不麻煩。都是一家人,能幫上忙,我很樂意。」

  比起沈妄的暴怒,溫書言依舊保持著儒雅溫柔,話也說得滴水不漏,倒顯得沈妄不識好歹。

  沈妄怒意更甚,盯著溫書言,「這是我和阮眠的事,不勞煩表哥。」

  「你的婚姻,也是沈家的大事。」沈振禹不容置疑地說,「我和你媽媽已經做了讓步,同意這門婚事,並為她考慮周全,你就不能體諒一下長輩的難處?不過是一個對外的名頭,讓事情辦得更漂亮些,這都不行?」

  沈妄沒說話,只是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周身散發出抗拒的低壓。

  沈振禹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輕響,顯然動了真怒,「你跟我到書房來!」

  「有話好好說,大過年的,別動氣......」溫蘊儀想勸勸,但沈振禹已經沉著臉,離席去了書房。

  沈妄壓下心頭躁怒,伸手在桌下握了握阮眠冰涼的手:「我去去就回。」

  起身冷瞥了對面的溫書言一眼,又對阮眠低聲警告:「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

  兒子和丈夫都走了,溫蘊儀也沒有繼續停留的興致,多一秒都不想和阮眠這個狐狸精待,她拿起餐巾優雅地按了按嘴角,故意無視阮眠:「我回房補個覺。書言,你慢慢吃。」

  陳嫂看了一眼阮眠,跟著溫蘊儀回到房間,小聲地問:「夫人,您當真同意了阮眠和少爺的婚事了?」

  一提阮眠,溫蘊儀的心裡就不痛快。

  「我能怎麼辦?兒大不由娘,我還能不要這個兒子不成?她現在就是仗著有沈妄撐腰,尾巴都快翹上天了!肚子裡那塊肉要是爭氣,給我們沈家生個孫子也就罷了,若是生了個女兒......我自有辦法再趕走她!」

  餐廳里,阮眠和溫書言大眼瞪大眼。

  氣氛有些微妙。

  想到昨夜的荒唐和沈妄的警告,阮眠只覺如坐針氈,她低頭拿起勺子快速喝粥,只想儘快結束這場煎熬。

  「喝點牛奶,對你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好。」

  溫書言拿起桌上的牛奶壺,忽然傾身過來。

  阮眠的手被飛快地碰了一下,接著,一張紙片被迅速塞進了手心。

  阮眠反應很快的攥住,借著低頭喝牛奶的姿勢,用指甲挑開紙片一角。

  上面只有四個簡潔的字:

  【借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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