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維奧萊特雙手被吊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亢山深處,一處隱蔽的洞府。

  光球嵌在石壁凹槽里,冷白的光直直打下來,將洞府照得無處可藏。

  洞府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從山壁和山頂的石縫中滲出的水,一滴一滴墜落。

  水滴在空中划過時還是液體,觸及地面的瞬間便凝結成冰珠,叮叮噹噹彈開,滾進石縫裡。

  維奧萊特雙手被繩索吊在洞頂的石筍上,她的腳尖勉強點地。

  那繩索通體泛著冰藍色的光澤,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紋路。

  每一次閃爍,便有一縷刺骨的寒意順著繩索滲入她的手腕,沿著經脈向內蔓延。

  體內丹田被封。經脈內法力被封。

  「啪!」

  鞭梢撕裂空氣,抽在她光潔如玉的背部。

  維奧萊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接連響起十七鞭。

  一鞭一鞭,落在不同的位置。

  腰臀側、脊椎兩側。

  維奧萊特後背上白衣已經破損不堪,布條散亂地垂著,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鞭痕。

  鞭痕滲血,血珠剛滲出就被洞內的寒意凝結成冰珠,一粒一粒嵌在傷口邊緣。

  背後傳來男人的喘息聲。

  「你敢擅自把採氣任務交給那個黑石城的護衛。」

  男人的聲音低沉,陰冷。

  又一鞭。

  這一鞭落在腰側,維奧萊特的身體猛地弓起,又被迫恢復原狀。

  由於手腕被繩索吊著,她根本弓不起來。

  「說話。」

  維奧萊特的聲音沙啞,「女兒以為,黑石城護衛也算銀象城的人,也可以。」

  「你以為?」

  男人繞到她面前。

  灰白色的頭髮散亂地垂在額前。

  半邊面容被燒毀,右半邊臉從眉骨到下頜,皮膚皺縮、發黑,右眼瞼外翻。

  左半邊臉皮膚光滑,五官端正。

  他只是站在那裡,空氣中的水汽便在他身周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在光球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光。

  「你什麼東西?」他冷哼道,「一個霜喉叛逆之女,也配以為?跟你母親一樣的德性,喜歡自作主張。」

  維奧萊特垂下眼睫。

  「你母親,霜喉叛逆之人勾引我,生下你這個孽種。」

  「八年前,我們父女被你母親差點害死。我的臉就是你母親毀掉的。」

  他抬起手,粗糙的掌心貼上她的臉,<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滑嫩的肌膚。

  「要不是,王都那位大人物救我們父女,我們早就餵海獸了。」

  他的聲音放緩了,帶著一絲溫和。

  「為了報恩,父親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大人物任務。計劃得好好的,你就喜歡擅作主張。」

  他的拇指停在她嘴角,輕輕按了一下。

  「那人是十星璀璨,整個王國的大貴族都有注意他。他死了,鎮魔司和聖律仲裁所肯定要介入。」

  「你是想讓我們的救命恩人、王都那位大人物被牽連嗎?」

  「沒有恩人,我們能吃飽飯?你能八年學會神通劍招?」

  「七神在上,恩人八年來,有要求我們做什麼嗎?」

  「沒有,完全沒有。」

  「有恩不報恩,是畜生。」

  那男人連番話語,讓維奧萊特垂下眼睫。

  維奧萊特腦海沒有母親的模樣,也沒有八年之前的記憶。

  父親告訴她當年,她母親刺殺王室失敗,帶著她離開王都,準備逃到北境冰原。當年在王都做事的父親被騙,也跟著母親一起離開。

  途中遇到匪徒截殺,坐船時又遭海獸襲擊,她腦袋受到重擊,失去了記憶。


  父親被燒毀半邊面容。

  「女兒錯了,父親。」

  她的聲音平淡。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洞府深處有個溫泉。」他收回手,語氣已經恢復了冷淡,「去洗乾淨。傷痕累累給誰看。」

  他轉身,朝洞府門口走去。

  腳步聲不急不慢,靴底踩在結霜的石板上,咯吱咯吱。

  走到洞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刺殺掉提亞伯爵長子後,那個十星璀璨,也殺掉吧。不能留活口。我會為你善後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繩索上的符文紋路黯淡,化作藍光消散。

  維奧萊特雙手一松,膝蓋砸在結霜的石板上,悶響一聲。

  她跪了一會兒,然後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

  白衣的背面已爛了,布條垂在腰側,露出底下的鞭痕。

  她伸手摸了摸肩胛的位置,指尖觸到冰珠,一碰就化,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她放下手,朝洞府深處走去。

  石壁向內凹進去,形成一個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角落裡有一汪溫泉,水面氤氳著白色的水霧。

  水是活水,從石壁的裂縫中滲出,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池子,又順著另一條石縫流走。

  溫泉水溫剛好。

  她站在池邊,外袍滑落,堆在腳邊。

  裡衣的帶子解開,布料順著肩頭滑下。

  很快,她身上無寸縷。

  她停了一下。

  確定父親沒有跟進來。

  她蹲下身,先將一隻腳探入水中,再是另一隻,最後整個人滑進池子裡。

  熱水漫過她的肩、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臀。

  鞭傷被熱水沖刷的瞬間,刺痛炸開。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衝破喉嚨。

  痛了一會兒,痛感慢慢退去。

  熱水將寒意從傷口深處一點點逼出來,她能感覺到那股寒意順著血管往上走,經過手臂、肩頸,最後從頭頂散出去。

  她感應體內的丹田解封了,感應到法力開始流動了。

  玉手一抬,三股溫泉水從池中升起,不同方向從她肩頭傾瀉而下,沖刷過後背的鞭痕。

  仰起頭,閉上眼睛。

  三個月前,原本在王都鄉下安逸生活的她,跟著父親來到空木城,她也不知道是幹嘛。

  父親說要報恩,讓她聽命令就行。

  那日,她刺殺奧納德,第一劍要刺破他心臟的時候,忽然她一陣心悸,劍尖刺偏了。

  後續又連續刺了四劍,一樣的心悸。

  她內心疑問,回來問父親。

  父親告訴她,第一次殺人,都是這樣的,殺多了就習慣了。

  ......

  空木鎮。

  原本昏暗的監察官房間,光球瞬息亮起,光照在凌亂的床鋪上。

  韋斯萊·溫廷頓靠在床頭,深棕色的長髮散在肩頭,淺灰色的眸子半闔著。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領口敞著,鎖骨下方還有未褪的紅痕。

  男人坐在床邊,灰白色的頭髮垂在額前,半邊燒毀的面容。

  「莫爾頓,你們換成黑石城瑪拉夫人的護衛,」韋斯萊開口,帶著事後的沙啞,「讓我製造假信息,有點難度。」

  她側過頭,看著男人的背影。

  「原本說好是銀象城的人。我完全可以在他房裡留一份密令,上面寫著他受溫廷頓伯爵指使,刺殺提亞伯爵長子,嫁禍成功。」

  「黑石城護衛怎麼可能去刺殺提亞伯爵長子?他連提亞伯爵長子是誰都不一定知道。」

  男人系好褲帶,轉過身。

  「他不是普通護衛。他是本次溫廷頓啟靈大會的十星璀璨。」

  韋斯萊嗤笑一聲。


  「那更難辦了,說他要刺殺提亞長子?誰信?估計周邊幾個伯爵都要拉攏他,包括提亞伯爵。他為什麼刺殺提亞伯爵之子?」

  男人沉默了片刻,「這樣吧,你找人,把此人底細全部查清楚,再準備下一步。他混進提亞伯爵領採氣點,沒有這麼快的。」

  韋斯萊挑眉,「沒有問題,記住十星璀璨死亡,是你女兒殺的,不要牽扯到我身上。」

  「沒有問題。」

  「凱爾文親王的承諾...」

  「放心,親王會讓你這一脈繼承伯爵之位的。」

  .......

  雷克和綠蒂從空木城回到黑石城第二天。

  凌晨時分,星光掛幕。

  雷克和艾希利亞騎馬,從黑石城北門而出,沿著傳統前往銀鷹城的路線。

  昨日回到黑石城,雷克思慮一番後,安排綠蒂提前去聖光聯邦,讓她到熾火山脈西南麓的鱉角村接應。

  他要是搶劫丁火之炁成功,準備從提亞伯爵領逃往聖光聯邦。

  兩騎一前一後,沿著官道向北。

  艾希利亞得知雷克要去銀鷹城購買丁火修煉靈資,沒有拒絕,同意跟他一起去。

  她不知道,此時雷克腦子裡還轉著採氣點的事。

  雖然雷克有殘圖,但殘圖只標註位置,沒有標註守衛力量。

  若貿然使用【流火驚鴻】飛過去直接搶劫。

  萬一,那裡有卡陣,或者有實力強大的制卡師坐鎮,他難以逃脫,就只能躲進八荒曜真殿。

  他這次去銀鷹城,明面理由很簡單,購買丁火之炁,他是丁火元素應該不是秘密。

  手上還有提亞伯爵拉攏自己的信件,進入銀鷹城問題不大。

  雷克是打算打聽清楚採氣點的實力部署,再行動。

  兩人一路未說話,縱馬狂奔。

  傍晚時分,來到席勒男爵北部邊境,過了就是提亞伯爵領,再跑一天,就到銀鷹城南門了。

  突然,烏雲從北邊壓過來了。

  艾希利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要下雨了。」

  雷克也看到了。

  灰色的雲層很低,翻湧著往南推。

  雲縫裡偶爾有白光閃了一下,隔著太遠,目前還聽不到雷聲。

  他知道艾希利亞怕打雷,「前方有個鎮子,我們趕緊過去。」

  鎮口有一家旅館,兩層的石木結構,門楣上掛著斑駁的招牌。

  他們剛拴好馬,第一滴雨就砸下來了。

  啪。啪。啪。

  然後是天裂開一樣的傾盆。

  「先進去。」雷克拎起行囊,推開門。

  雷克要了一個房間。

  天色已經暗透了。

  灰色的雲層翻湧著從北邊推過來,像一頭緩慢移動的巨獸,張開大口要將整個小鎮吞進去。

  夥計把飯菜端上來,麵包、鹹肉、一盆肉湯。

  兩人剛拿起木勺,窗外白光閃了一下。

  又一下。

  然後轟隆。

  那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沉悶,低沉,像一頭巨獸在雲層深處翻了個身。

  艾希利亞握著木勺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的身體極輕地顫了一下。

  閃電越來越密。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閃,將夜空劈成碎片。

  雷聲從遠處滾到近處,此起彼伏。

  艾希利亞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顫,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轟隆!!!

  這一聲雷很近,像是直接劈在鎮子上空。

  整棟旅館都震了一下,窗戶嘎吱作響。

  艾希利亞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青白如紙,嘴唇迅速漫上駭人的紫色。

  細密的冰晶霜紋從她皮膚下浮現、蔓延。


  她咬住下唇,身體不受控制地往雷克身上靠來。

  雷克沒有猶豫。

  他一把將艾希利亞整個人揉進懷裡,懷裡像是抱著冰塊。

  艾希利亞仿佛感應到什麼,仰頭狠狠咬在他肩膀。

  嘶拉,劇痛。

  和第一次一樣。

  兩人的血液再次交融。

  過了許久,艾希利亞身上的冰寒被丙火的暖意層層化解,雷克身上的灼熱亦被寒流調和得溫潤平和。

  艾希利亞身上殘餘的寒霜徹底消融,青白的臉色恢復紅潤,狂亂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她鬆開嘴,向後踉蹌一步,低頭看著雷克肩膀上滲血的牙印,又抬眼看向雷克。

  「謝謝。」

  雷克起身:「沒事,我的血液滾燙滾燙的。」

  雷聲漸漸遠了。

  雨還在下,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猛烈。

  「吃飯。」她說,聲音已經穩了。

  兩人把剩下的飯菜吃完。

  雷克端著托盤下樓。

  一樓大廳里人不多。角落裡的商販已經吃完了,正在低聲交談;櫃檯後的夥計在擦杯子,頭也不抬。

  就在這時,旅館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風,是有人從外面推的。

  一個灰色身影閃了進來,斗篷被雨水澆得透濕,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雨水順著斗篷的邊緣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攤。

  那人摘掉兜帽,緩緩掃了一眼大廳。

  陌生的臉。

  黑色短髮,眉骨高聳,眼神冷峻。

  五官端正,輪廓硬朗,下巴線條鋒利,看起來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雷克沒有多看,只是把托盤放在櫃檯上。

  他轉過身瞬間,右眼深處那枚破妄金瞳,微微亮了一下,金光沒入那個身影。

  破妄金瞳看到的,不是那張臉。

  是另一張臉。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鼻樑高挺,唇色淡淡的,像冬日枝頭將落未落的雪。

  維奧萊特。

  雷克走進房間,關上門,『她為什麼用變身卡?她在空木城,等我提交丁火之炁不就行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