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文森特之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在礦錘鎮通往黑石城的土路上疾馳。

  車輪碾過碎石,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車廂劇烈搖晃,車門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三名銀色劍士騎馬護在兩側,一名資深騎士策馬殿後。

  四雙眼睛同時盯著後方那條越來越長的土路。

  羅巴·威斯特林坐在車廂里,臉色鐵青,雙手攥著膝蓋。

  他身旁,格魯姆蜷在角落,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眼神呆滯地望著晃動的車門。

  格魯姆裡面的維羅妮卡在猶豫,要不要提前結束永寂搖籃替代。

  她的境界也只是恢復初階制卡師初期。

  即使恢復初階,維羅妮卡也有信心,對付一個初階初期境界的文森特。

  不過,下次恢復到初階制卡師後期,需要更長時間。

  自己的妹妹維羅妮婭,如果突然出現,很可能會抓住她。

  「他來了!」資深騎士勒住馬,長槍昂尖。

  灰白色的遁光貼著樹梢掠來,快得像一道冰箭。

  所過之處,樹枝凝霜,落葉成冰,空氣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三名銀色劍士同時拔劍,護在馬車兩側。

  羅巴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越來越近的遁光,臉色白了一瞬。

  他猛地轉向格魯姆,聲音沙啞而急促:「你一個人,趕緊跑到守爐堡大橋軍營。父親替你擋住他們。」

  維羅妮卡還在思索對策,一動不動,涎水從嘴角淌下來,眼神呆滯。

  羅巴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臉上,罵道:「什麼時候了還裝傻子?!快跑!」

  維羅妮卡假扮的格魯姆,這才反應過來。

  羅巴咬牙,從座椅下抽出一柄鐵錘。

  那錘頭烏黑髮亮,錘柄被磨得光滑,是老鐵匠才用得慣的那種。

  羅巴,二十年前,是黑石男爵手下最厲害的鐵匠之一。

  他希望,現在依然是。

  羅巴跳下馬車。

  資深騎士策馬擋在他身前,長槍橫舉,周身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騎士美德光輝·守護。

  「羅巴大人,您退後。」資深騎士的聲音沉穩。

  羅巴沒有退後。

  他握緊鐵錘,站在馬車和文森特之間,像一堵牆。

  三名銀色劍士護在他兩側,劍尖朝前,手臂在發抖。

  文森特落下來了。

  寒氣如潮水般湧來,呼吸都凝成白霧。

  他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往前奔跑的馬車上,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滿天冰刺憑空凝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方圓二十丈內,氣溫驟降,呼出的氣瞬間結成白霜。

  「落。」

  冰刺如暴雨傾盆而下。

  嗤嗤嗤!

  三匹拉車的馬最先遭殃。

  冰刺貫穿馬背,鮮血還沒來得及湧出就被凍住,馬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轟然倒地。

  車廂側翻,格魯姆從車門滾出來,摔在凍硬的土地上,磕得滿臉是血。

  羅巴被氣浪掃飛出去,砸在格魯姆身邊,鐵錘脫手滾出老遠。

  三名銀色劍士舉劍格擋。

  冰刺砸在劍身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濺。

  但他們擋不住所有的。

  冰刺穿透他們的肩甲、腿甲、胸甲,鎧甲凍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血從裂口滲出來,還沒流到地面就凝成了冰碴。

  三人踉蹌後退,長劍脫手,雙膝跪地,再也站不起來。

  資深騎士沒有退。

  他策馬擋在羅巴和格魯姆身前,長槍橫舉,美德光輝在寒潮中劇烈波動,像風中殘燭,但始終沒有熄滅。

  文森特輕踩地面,瞬息間,白色冰晶在他腳下鋪開,花草成冰。

  「格魯姆·威斯特林。」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接了你的賞金任務。你得死。」


  資深騎士沒有等他說完。

  他催動戰馬,長槍刺出。

  美德光輝凝聚在槍尖,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寒潮,直取文森特咽喉。

  這一槍快如閃電。

  文森特抬手,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

  槍尖點在冰面上,冰盾劇烈震顫,裂紋從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資深騎士沒有收槍。

  他咬緊牙關,胸口的騎士八美德印記滾燙如火,體內氣血熔爐提升至極限。

  所有滔天力量,全部灌入這一槍。

  咔嚓!

  冰盾碎了。

  槍尖長驅直入,刺中文森特胸口。

  文森特的身體僵了一下。

  資深騎士的眼睛亮了。

  然後他看見文森特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槍尖,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血肉之軀被刺穿的反應。

  那是冰。

  槍尖刺中的,是一具冰雕。

  資深騎士瞳孔驟縮。

  「在上面!」

  文森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資深騎士猛地抬頭。

  文森特懸在他頭頂三尺,灰白色的冰劍已經舉起,劍身流轉著刺骨的寒光。

  資深騎士來不及格擋。

  美德光輝是他最後的屏障。

  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文森特的冰劍落下。

  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有最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靈力。

  美德光輝碎了。

  光暈炸開的瞬間,冰劍貫入資深騎士的頭顱,從頂骨刺入,從下頜穿出。

  資深騎士的身體僵在馬上,長槍還握在手裡,槍尖還滴著文森特的冰血。

  他的眼睛還睜著,臉上還殘留著衝鋒時的表情。

  兩息後,資深騎士連同戰馬,變成一個寒氣撲面的冰雕。

  文森特一個響指敲響,轉過身,朝格魯姆走去。

  身後騎士冰雕,嘩啦啦,碎裂開來,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羅巴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掉落的鐵錘,一把將格魯姆推開十丈之遠。

  二十年前的打鐵匠的力量,彷佛已恢復如初。

  「走,格魯姆!」

  他的聲音在抖,手在抖。

  但他沒有退,這是他唯一的兒子,這是平民逆天改命後,不被打回原形的希望。

  他希望,格魯姆能憑藉克萊拉將來的成就,成為由國王和公爵冊封的貴族。

  而不是花五千銀獅幣,買來的爵士頭銜。

  「羅巴,你殺了我徒弟。」文森特的聲音平靜得像冰面,「我不會馬上殺你。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兒子,被我一刀一刀,割肉而死。」

  「體驗一下,至親之人死亡的感覺。」

  一道冰錐在他掌心凝聚,緩緩旋轉,尖端正對著格魯姆。

  破空尖嘯,直取格魯姆心口。

  就在這一瞬。

  一道金光從遠處土路的盡頭飛來,快如閃電,精準地撞上冰錐。

  啪!

  金光炸開,冰錐被擊偏,擦著格魯姆的臉頰掠過,釘入身後的樹幹。

  樹幹瞬間覆滿白霜,裂紋蔓延。

  金光是一柄由金系靈力凝聚的短刃,在空中碎成光點。

  安鉑渾身是血,左肩一個貫穿的傷口,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不過傷口被冰凍住了。

  安鉑跑得快,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羅巴看見她,不是心疼,是憤怒。

  他大聲嘲諷道:「你還有臉來?我以為你早死了!你連克萊拉一個手指都比不上!你個廢物!」


  安鉑的腳步頓住了。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尊被砸碎的雕像。

  文森特看向她,淡淡說道:

  「姑娘,我佩服你啊,你既然沒有死,為什麼不逃跑?你學徒圓滿,雖然受傷嚴重,將來晉升初階的希望也不是零。」

  「做條忠心的狗,是你的想法吧?」

  安鉑沒有說話。

  她蹲下身,大口喘氣,癱坐在地,開始結印。

  文森特抬手。

  三根冰刺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這時。

  一道熾白色的火光從林間沖天而起。

  兩片巨大的火翼從火光中展開,翼展丈許,翅骨由熾白的火焰凝成,絲絲紅焰如流蘇飄蕩。

  熱浪滾滾,地面的白霜瞬息蒸發,枯草復燃。

  一道身影懸於半空。

  深栗色長髮垂落腰際,暖褐色眼眸溫厚沉穩。

  月白色長裙裁剪合體,勾勒出豐腴柔和的身形。

  身後那對熾白的火翼緩緩扇動,散發著灼熱逼人的威壓。

  文森特瞳孔驟然收縮。

  阿爾比恩國,三聖女之一,黛米安·安諾爾。

  前些日子阿爾比恩國聖女殿圍剿血狼幫,帶隊的就是黛米安的護法,一位中階制卡師,親手封禁了老鷹峰血狼幫總壇。

  「黛、黛米安聖女?」文森特聲音發顫,「您怎麼會在這裡?」

  黛米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文森特額頭冒汗。

  一個高階制卡師,怎麼會出現在歌德王國礦錘鎮?

  這是違反兩國條約的。

  他的目光掃過安鉑、羅巴、格魯姆。

  一個荒唐的念頭浮現:羅巴是阿爾比恩國的間諜?

  他心神俱顫,猛地轉身,遁光亮起。

  他要跑。

  喵!

  一聲貓叫。

  文森特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無形銳意如利刃刺入他的眉心。

  【庚金·神念斬虛】。

  白貓藏在路邊枯草叢中,等的就是這一刻。

  文森特神識重創,意識恍惚了一瞬。

  用變身卡,假扮黛米安·安諾爾的雷克右手一抬。

  一張泛著淡藍色符紙卡片從他指間飛出。

  癸水神通卡,【一夜梨白】。

  卡片化作流光,天地變色。

  梨樹從地面長出來。

  一息之前還是空曠的官道,一息之後已是梨樹林。

  千樹萬樹,密密匝匝,枝頭覆滿白花。

  花是冰做的,晶瑩剔透,在雪光中泛著幽藍的冷意。

  文森特只覺眼前一花,被拉入太域,已置身於無邊無際的梨樹林中。

  四面八方都是花,白花如雪,紛紛揚揚。

  『完蛋了,這是高階制卡師的神通。』

  他的神識本就重創,在太域中更加難以集中。

  『還好,我也是癸水一道,有希望。』

  求生欲望逼著他瘋狂消耗靈力破陣。

  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

  千樹萬樹全部碎了。

  文森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心中疑惑,『怎麼可能,我這麼快,就破了高階制卡師的神通?』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

  雷克的第二張卡已經出手。

  符紙神通卡【千山萬徑·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方圓百丈內的天地靈氣,消失了。

  文森特的臉終於變了。

  他感應不到靈氣了。

  「你~~」

  話音未落。

  雷克的第三張卡激發。


  【南山何其悲,鬼雨灑空草】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雨開始下。每一滴雨都在墜落中扭曲、變形、拉長,化作無數根灰色的骨刺,從天空傾瀉而下。

  文森特勉力抬手,一面薄薄的冰盾在頭頂展開。

  骨刺砸在冰盾上,叮叮噹噹,冰屑紛飛。

  冰盾在變薄,但沒有碎。

  雷克的第四張卡緊隨其後。

  【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

  大地轟然開裂,一具具慘白的骸骨從泥土中爬出,仰頭無聲嘶吼。

  白骨原野鋪展開來,一直蔓延到天際盡頭。

  蒼涼煞氣籠罩天地。

  文森特的冰盾在骨刺和白骨的雙重衝擊下裂紋蔓延。

  他沒有靈力補充了。

  雷克的第五張卡。

  【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

  青銅色的通天劍氣從虛空中斬出。

  這一劍太過霸氣,仿佛要把天地劈成兩半。

  冰盾碎了。

  劍氣貫入文森特胸口,正中心臟。

  血光迸現。

  文森特被斬飛出去,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胸口一個貫穿的傷口,血湧出來染紅了灰袍。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黛米安。

  月白長裙褪去,露出黑色披風。

  眉心的霜白水紋消散,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半截貓咪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文森特的眼睛瞪得滾圓。「你,你不是聖女?!」

  雷克站在半空中,目光鎖定文森特。

  符紙神通卡【千山萬徑】的效果還能持續幾息,方圓十丈內沒有靈氣。

  文森特靈力耗盡,神識重創,心臟還被霸王劍氣貫穿。

  他活不了。

  雷克剛才觸發卡片,靈池也處於枯竭狀態,只能催動氣血熔爐,使用劍術。

  嘩啦一聲,抽出背後的精鋼長劍。

  倒地的文森特的手,忽然抬了起來。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雷克的臉。

  本命寒冰刺。

  一道細如髮絲的冰針從他掌心飛出。

  這是他最後的、燃燒精血的一擊。

  初階的威力。

  雷克下意識抬起左臂。

  【七輪轉御】護臂。

  土黃色的光暈亮起,一面弧形光盾在手臂前凝聚。冰針刺入光盾,旋轉著,震顫著。

  光盾劇烈波動,裂紋從針尖處向四周瘋狂蔓延。

  兩息後,它碎了。

  護臂上的靈源同時炸開,化作七道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浮空輕銀的外殼裂成兩半,從雷克手臂上滑落,叮噹兩聲掉在地上。

  冰針也消散了。

  雷克身影已經掠近,寒光一閃,噗嗤,文森特脖子和腦袋分家。

  安鉑的目光落在那兩片碎裂的護臂上,眸光露出癲狂的兇狠。

  「是你!」她的聲音沙啞,「是你殺了鐵占。我要你死。」

  安鉑掙扎著站起來,靈力幾乎耗盡,撿起掉落在地的長劍。

  羅巴走了過來。

  他的腿在抖,但還是走到了安鉑面前。

  「放肆。」他的聲音沙啞,「這位高修是我們救命恩人。安鉑,你發什麼瘋?」

  「安鉑。」羅巴的聲音沉下去,「我命令你,住手。」

  安鉑沒有看他。

  啪一聲,啪第二聲,安鉑嘴裡兩顆門牙被羅巴打飛出來。

  二十年前鐵匠的力量如故。

  安鉑看著羅巴,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巴大張的笑,沒有門牙的笑。


  她看著羅巴,眼睛裡開始浮現出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東境公國,明珠港,魚市巷。

  她六歲,蜷在牆根,渾身是傷,餓得皮包骨頭,只剩一口氣。

  有人走過來,蹲下,問她叫什麼。她不說話。那人遞過來一塊肉餅。

  她看著那塊肉餅,又看著那人的臉,一口吞下那個肉餅。

  那人把她帶回了客棧。

  她吃飯,吃到吐,吐完又吃。

  那人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她抖了一下,沒有躲,繼續吃。

  後來那人問她叫什麼。

  她說沒有名字。

  那人說那叫安鉑好不好?她問什麼意思。

  他說是東境一種小花,開在石縫裡,沒人澆水也能活。

  她點了點頭。

  他教她認字,教她道理,給她請制卡師師父。

  十四歲,她長得亭亭玉立。那人從背後打暈了她,把她抱上床。

  以後,每天一次,那人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兩年後,克萊拉去制卡師學院的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又來了。

  她拿起床頭的小刀,沒有刺他。她刺的是自己的臉。

  一刀,兩刀,三刀。她不知道劃了多少刀,只知道他的手從她身上拿開了。

  他說:「你瘋了。」

  他走了。再也沒有碰過她。

  她沒有抱怨。她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為她知道,沒有他,她早就死了。

  「你別再叫了。」她說。

  她雙手顫抖,凝聚出一把金色飛刃,浮現在胸口前。

  她刺了出去。

  噗嗤!

  劍尖從羅巴的咽喉貫入,從後頸穿出。

  羅巴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低頭看著插在自己喉嚨上的金刃,感覺像安鉑十二歲凝聚出來的第一把金刃。

  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只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你!」安鉑看著他,那張被毀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是疲憊表情。

  「你別再罵我了。」她又說了一遍。

  羅巴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堵被推倒的牆,轟然砸在地上。

  安鉑指揮著金刃飛轉,金光如網,噗嗤噗嗤.....

  瞬息之間,羅巴的屍體上多了近百個窟窿。

  「羅巴,我的命等會就還給你。」

  她轉過身,看向雷克。

  「你殺了鐵占。」

  「我要你死。」

  她的右手開始發光。

  暗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指尖亮起,沿著手掌、手腕、手臂向上蔓延。

  那是她靈池裡最後一絲靈力,是她意象【犧牲】最後的燃燒。

  她要自爆。

  雷克【流火驚鴻】展開,兩片熾白的火翼從肩胛處斜刺而出。

  極速飛回半空中,回身甩出精鋼長劍。

  這一劍,噗嗤,精準貫入安鉑胸口,正中靈池處。

  血光迸現。

  安鉑的身體猛地一僵。

  自爆的暗金色光芒在她胸口明滅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她低下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劍,又抬起頭,看著雷克,「你為什麼殺鐵占?你是誰?」

  「他要殺我,我殺他。」

  安鉑沒有說話,明白了,鐵占技不如人。

  她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突然開口:「鐵占,他有沒有遺言?」

  雷克想了想,開口說道:「他說,下輩子,再履行完和你簽的血影契。」

  「騙子。」她說。

  她抬起頭,默念道,鐵占,我今天生日的月亮很亮啊。

  她閉上了眼睛,許了一個生日願望。

  金色的光芒從她的胸口亮起,從心臟的位置向外擴散,沿著血管、沿著經脈、沿著每一寸皮膚,向四肢蔓延。

  她把自己點燃了。

  這一次,沒有人能阻止她。

  轟!

  暗金色的光芒炸開,吞沒了安鉑,吞沒了羅巴屍體,吞沒方圓十丈內的一切。

  一息之後,光芒消散。

  風吹過來,灰燼揚起,散在空氣里,落在枯草上。

  「多謝閣下。」

  在遠處草地躲藏的格魯姆走出來。

  「閣下尊姓大名,救命之恩,銘記於心。」

  雷克看著假扮格魯姆的維羅妮卡,笑了幾下,把維羅妮卡嚇得後退幾步。

  「閣下,你要幹嘛?」

  「真理遺產會,克萊因。」

  話音一落,雷克的【流火驚鴻】施展,捲起精疲力盡的白貓和文森特屍體,消失在天際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