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爭奪到丙火道印【今天萬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一個小時後,瑪拉夫人已回到主看台,深紅權杖橫置膝前,紅瞳平靜地望向校場中央。

  西邊的天際,那片翻湧的灰雲已經遠遁,只剩一縷淡淡的痕跡。

  司儀官的聲音傳遍全場:

  「石岩男爵領,雷克·奧恩,對陣溫廷頓伯爵直屬護衛隊,奧納德·溫廷頓!」

  奧納德·溫廷頓從東側等候區緩步走出。

  東側看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他身姿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柄劍。

  一柄寬刃劍,劍身比普通長劍寬出近一倍,劍脊厚重。

  雷克在西側看台的歡呼聲中,走到校場中央。

  兩人互報姓名後。

  奧納德握住劍柄,緩緩拔出。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沉凝的氣息擴散開來,仿佛有巨象踏地而來。

  刃口在陽光下泛著沉厚的寒光。

  他身後那名資深劍士和精英劍士靜靜站立,嘴角微翹,仿佛他們目光下的雷克不堪一擊。

  雷克也拔劍出鞘,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兩人相距三丈,對峙而立。

  秋分之風拂過校場,捲起幾片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落下。

  「開始!」

  司儀官的聲音落下。

  奧納德沒有動,只是靜靜站著,寬劍斜指地面,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他默默盯著雷克,就是這個雷克,竟然讓大哥出手保住他,果然實力不凡,可以一路殺到決賽。

  瑪拉夫人挺有眼光的。

  雷克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一秒,兩秒,三秒。

  看台上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雷克動了。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掠出,劍光如月華初綻,直取奧納德咽喉。

  銀輝初現。

  這一劍快如閃電,狠辣凌厲,是銀輝劍法中最擅搶攻的起手式。

  奧納德也動了。

  他沒有退,只是寬劍橫於身前,做了一個最簡單的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

  雷克只覺虎口一震,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順著劍身湧來,逼得他後退半步。

  好沉的劍。

  他穩住身形,目光鎖定奧納德。

  奧納德依舊站在原地,腳步紋絲未動。

  那一劍的力道,竟被他生生吃下,沒有退後半分。

  這就是寬劍的優勢,厚重的劍身本身就是最好的盾牌。

  雷克沒有猶豫,第二劍已至。

  流月無痕。

  劍光如月華流轉,從側面斜掠而至,角度刁鑽,軌跡飄忽。

  奧納德的寬劍隨之而動。

  那一劍橫掃而出,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寬劍劃破空氣,帶起沉悶的嗚咽聲,如同一頭銀象甩動長鼻。

  「鐺——!」

  兩劍相交,雷克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被震得側移三步。

  雷克腳下一錯,穩住身形,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這人不好對付。

  奧納德的劍招暫時沒有破綻,每一劍都沉穩如山,厚重如岳。

  雷克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搶攻,而是開始遊走。

  月影步踏出,身形在奧納德周圍忽左忽右,飄忽不定。

  奧納德的寬劍隨之轉動,始終正面迎敵。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仿佛腳下生根。

  那些原本以為雷克會速勝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西側看台上,烏爾夫·布拉德利盯著場中激鬥的兩人,目光落在那柄寬劍上,「這個溫廷頓家的六公子,有點東西。他的劍法穩得可怕,沒有半點破綻。」


  身旁休·奧恩抿了一口暖茶,看見雷克目前吃癟,他內心好過了點,冷哼道:「那個鐵匠出身的護衛,怕是要輸。」

  「姐姐,你說誰會贏?」馬里斯開口。

  埃莉諾單手撐著下巴,笑著說道:「雷克,自然是他,我看上的人會輸嗎?」

  校場中央,雷克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模仿艾希利亞對戰奧利弗當初在守爐堡軍營打法。

  劍光不時刺出,一沾即走,絕不戀戰。

  奧納德的寬劍隨之轉動,始終正面迎敵。

  雷克試圖從右側切入,劍尖剛遞到一半,寬劍已經等在那裡。

  他從各個角度出手,從各個方向試探,奧納德的寬劍永遠橫亘在兩人之間,穩得令人絕望。

  十餘招過去,雷克連奧納德的衣角都沒沾到。

  ......

  主看台上,瑪拉夫人的紅瞳始終鎖著雷克的身影。

  「維森大人,」她忽然開口,「您覺得,這兩人誰能贏?」

  奧利安·維森微微側頭,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

  「瑪拉夫人,您這位護衛實力不錯,年紀輕?」

  「奧納德那孩子,老夫在銀象城見過幾次。他這套銀象劍法,已得溫廷頓家七分真傳。」他頓了頓,「你那護衛,若只是這般試探,遲早會被逼入絕境。」

  瑪拉夫人握著深紅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

  校場中央,雷克的呼吸開始發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明白了。

  銀象劍法的防禦,不是靠技巧,而是靠勢。

  那柄寬劍永遠橫在兩人之間,不是因為奧納德反應快,而是因為他把劍舞成了一道牆。

  這道牆沒有縫隙。

  除非,雷克咬了咬牙。

  既然攻不破,那就讓他來攻。

  第十七招。

  雷克一劍刺出,劍勢忽然一滯。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失誤。

  腳步慢了半拍,劍尖偏了半寸。

  他的左肋因此暴露在奧納德的劍鋒之下,門戶大開。

  對普通劍士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麼。

  但對奧納德這樣的高手,夠了。

  奧納德眼中精光一閃。

  他終於動了。

  不是防守,而是進攻。

  寬劍凌空劈落,帶起沉悶的嗚咽聲。

  【銀象劍法·第六式:象踏平原】

  這一劍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仿佛一頭銀象抬起巨足,狠狠踏下。

  雷克側身避開,劍光回防。

  但奧納德的第二劍已緊咬而至。

  寬劍順勢一轉,劍尖化作一道冷光,快如閃電,直取雷克心口。

  【銀象劍法·第三式:群象突刺】

  那速度與之前的沉重截然不同,銀象狂奔時,同樣快得驚人。

  雷克橫劍格擋。

  「鐺——!」

  火星四濺中,他被震得連退三步,腳步踉蹌。

  還沒站穩,奧納德的第三劍已到。

  寬劍橫掃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攔腰斬來。

  【銀象劍法·第四式:象鼻橫掃】

  這一劍勢大力沉,若是被掃中,只怕半邊身子都要被斬開。

  雷克矮身避過,劍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斷幾根髮絲。

  他剛直起身,奧納德的第四劍又至。

  依舊是重劈,依舊是突刺,依舊是橫掃。

  三式輪轉,連綿不絕,如同狂風暴雨,一劍接一劍,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銀象劍法真正的恐怖之處,此刻才徹底展現。

  它不僅能守,更能攻。守時如山,攻時如雷。

  那三式基礎劍招在奧納德手中輪番施展,每一劍都勢大力沉,每一劍都快如閃電,竟讓人生出無處可逃的絕望感。


  奧納德的劍越來越快,壓迫感越來越強。

  第二十三劍。

  雷克格擋時慢了半拍,寬劍擦著他的左臂掠過。

  嗤啦——!

  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雷克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不過嘴角露出笑容,這小子吃到甜頭,不會繼續防守了。

  果然,奧納德沒有停。

  劍鋒如影隨形,緊咬不放。

  第二十四劍,雷克勉強架住,虎口震得發麻。

  又一劍,他躲得狼狽,後背冷汗涔涔。

  接著下一劍來了,寬劍貼著他的腰側划過,又在肋下添了一道血痕。

  .....

  主看台上,瑪拉夫人霍然起身。

  「他受傷了。」

  奧利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雷克,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

  「不對。」他低聲說。

  瑪拉夫人側頭看他。

  「什麼不對?」

  奧利安沒有回答。

  他在看雷克的眼睛,沒有一絲慌亂,正死死盯著奧納德的劍,一眨不眨。

  .......

  校場中央,第二十七劍。

  奧納德一劍重劈,寬劍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凌空斬落。

  雷克舉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雷克被震得單膝跪地,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抬起頭,看向奧納德。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沒有得意,只有平靜。

  「你很強。」奧納德說,「但你的劍,破不了我的銀象劍法。」

  雷克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劍。

  剛才那十幾劍,右眼裡的破妄金瞳讓他看清了,銀象劍法所有的變化。

  奧納德微微皺眉。

  他不明白,這個已經被他逼得渾身是傷的人,為什麼還能站起來。

  「再來。」雷克的聲音很輕。

  下一瞬,他猛地前沖。

  劍光如月華傾瀉,直取奧納德面門。

  奧納德橫劍格擋。

  「鐺——!」

  兩劍相交的瞬間,奧納德瞳孔驟縮。

  這一劍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而且,這一劍刺出的時機,正是他重劈之後、收劍回防的那個瞬間。

  雷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劍緊接而至,這一次,是他橫掃之後、重心偏移的那一瞬。

  第三劍,是他突刺之後、身形前傾的那一剎那。

  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他劍勢轉換的間隙,每一劍都卡在他最難發力的那一瞬。

  奧納德的臉色變了。

  他的節奏亂了。

  那張沉穩如山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錯愕。

  ......

  主看台上,奧利安忽然直起身子。

  「他在看。」

  瑪拉夫人一怔。

  「看?」

  「他在學銀象劍法。」奧利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剛才那十幾劍,他不是在格擋,是在看。他在看奧納德的劍路,看他的發力,看他的節奏。」

  瑪拉夫人紅瞳微縮。

  「所以現在...」

  「現在,他看懂了。」

  ......

  校場中央,雷克的劍勢越來越快。

  他開始逼得奧納德後退,他的劍擦著奧納德的腰側掠過。

  奧納德的格擋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雷克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劍勢陡然一變。

  劍光斂去,仿佛月隱雲間。

  奧納德一怔,以為他要退,寬劍順勢前壓。

  劍光再起。

  銀輝劍法第八式:月影隨形。

  這一劍沒有刺向奧納德任何要害,只是輕輕沾上了他的寬劍。

  劍尖與劍身一觸即分。

  但那一瞬間,月光般的劍意如絲線般纏繞而上,與奧納德的氣機形成微妙共鳴。

  無論他如何閃避騰挪,下一劍都會如影隨形地跟上。

  奧納德臉色一變。

  他試圖掙脫那股詭異的鎖定感,寬劍連揮三下,雷克的劍卻始終懸在他身前三尺,不退不進,不即不離。

  連續三劍,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他劍勢轉換的間隙,每一劍都死死咬住他那一瞬間的破綻。

  奧納德勉力格擋,虎口崩裂,連退三步,勉強站穩,卻發現自己已退無可退。

  雷克的劍已經等在那裡。

  銀輝劍法第九式:輝耀千古。

  一輪巨大的滿月虛影在他身後驟然浮現,雖模糊不清,卻已隱隱帶著壓塌一切的威勢。

  天地在這一瞬間仿佛都暗了一瞬。

  仿佛下午陽光都被那一劍奪去,聚於劍尖一點。

  劍鋒乘著這輪虛影的威壓刺出。

  從奧納德格擋的空隙中直刺而入。

  那是雷克用第八式【月影隨形】死死咬住不放的那個瞬間。

  奧納德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躲。

  他擋不住。

  劍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校場中央,一片死寂。

  隨即,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雷克!雷克!雷克!」

  校場中央,奧納德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向雷克。

  「你最後兩招,」他說,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好像我大哥的劍招。」

  雷克微微一怔。

  奧納德的大哥,是西奧多·溫廷頓。

  那個贈他烈焚令的人。

  「所以剛才那一瞬,我失神了。」奧納德搖了搖頭。

  他收劍入鞘,轉身朝等候區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雷克。

  「你很強。」他說,「明天測靈大會,我會贏過你的。」

  雷克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雷鳴,從南邊天際傳來。

  那聲音低沉渾厚,仿佛巨錘砸在每個人胸口。

  雷聲連續隆隆。

  雷克猛地抬頭。

  南邊的天際,那片原本已經遠去的灰雲,不知何時竟又飄了回來。

  比之前更加濃厚,更加陰沉。

  雲層劇烈翻湧,赤紅與幽暗的光芒在其中交織閃爍,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最要命的是更近了。

  雷克瞳孔驟縮,艾希利亞怕打雷。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致命的弱點。

  他馬上回頭一看,艾希利亞已經小跑離開校場。

  維森大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飛上天空。

  在眾人被雲團和維森大人吸引注意的時候,雷克快步追了上去。

  他一路追蹤,在那座熟悉的廢棄倉庫門口停下。

  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地面上的鐵蓋是掀開的,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階。

  雷克輕車熟路到底部,前方就是一條直道。

  昏黃油燈的光從兩側透過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通道深處的薇拉。


  她站在那道石門前,正彎腰查看門上的紋路,顯然已經來了很久。

  然後他看見了艾希利亞。

  她站在通道中段,背對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

  雷克徑直走向薇拉。

  「我朋友,艾希利亞·霍斯,瑪拉夫人護衛長。」他壓低聲音。

  薇拉眨了眨眼,點頭。

  雷克轉身走回艾希利亞身邊,輕聲喚道:「艾希利亞。」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還沒從那一聲雷里完全回過神來。

  「轟隆——!!!」

  頭頂又一聲悶雷滾過。

  她整個人劇烈一顫,一直繃著的身體終於垮了下來。

  她靠著岩壁滑下去,雙手死死抱住自己,頭埋得很低。

  肩膀開始顫抖,是根本無法控制的戰慄。

  雷克蹲下來。

  「她是薇拉,金荊城的朋友,我請來幫忙的。」他看著她,「自己人。」

  她埋著頭,沒有說話,但肩膀的顫抖似乎緩了一瞬。

  雷克回頭看向薇拉,招了招手。

  薇拉快步走過來。

  「隔音卡。」雷克輕聲說。

  薇拉在艾希利亞周邊觸發隔音卡,一道光芒籠罩住艾希利亞。

  雷克說道:「你在這兒,幫我看著她。她怕打雷。」

  薇拉一臉震驚表情,堪堪回過神,使勁點了點頭。

  雷克蹲下身,抬起艾希利亞的下巴,「第二場,我幫你打。」

  ......

  雷克走出暗道,回到校場。

  剛才還雷聲隆隆的天空,此刻竟已恢復平靜。

  那片雲團沒有靠近。

  半空中,維森大人還懸在那裡,金色遁光凝而不散,死死盯著那朵雲團的方向。

  他沒有出手阻止。

  只是盯著。

  雷克快步走到主看台下,單膝跪地:「稟瑪拉夫人,艾希利亞大人身體不適,無法出戰第二場。第二場,我替他出戰。」

  瑪拉夫人紅瞳微凝:「嚴重嗎?」

  「不嚴重,但今日無法再戰。」

  瑪拉夫人沉默一息,點了點頭:「准。第二場,由你替她出戰。」

  雷克起身,轉身走向校場中央。

  東側等候區,一道身影已經站起。

  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起身時,周身氣息驟然一凝,一股凌厲的戰意撲面而來。

  資深劍士,賈斯珀·塔。

  溫廷頓伯爵直屬護衛隊,第二出戰者。

  兩人相距三丈,對峙而立。

  司儀官正要宣布開始。

  異變陡生。

  南邊天際,那朵原本遠去的雲團倏地膨脹,眨眼間擴大了數倍,遮住了半邊天空。

  雲層劇烈翻湧,兩道光芒從中撕裂而出。

  一道幽暗如墓,泛著灰白的光;

  一道熾烈如日,燃著金紅的火焰。

  雷克眼眸一驚,這是丙火!

  兩道遁光交纏在一起,瘋狂旋轉,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黑石城疾沖而來。

  維森大人臉色驟變,金色遁光大盛,就要迎上。

  剛才只觀望沒有出手的原因,一是他剛剛晉升後期不久,二是,霍華德火系一道克制他金系一道。

  所以遠遠看著雲團。

  此時,雲團變了方向,他再去追,晚了。

  轟~~~~!!!

  兩道遁光狠狠撞上黑石城上空的防禦卡陣。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透明的防禦光罩劇烈閃爍,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下一刻,其中一道幽暗如墓的遁光猛地一滯,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點,四散飄落。

  艾德羅,隕落。

  另一道熾烈如日的遁光則毫無停頓,拖著金紅的尾焰,朝著北方疾馳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維森大人懸在半空,他望著北方,目光幽深,卻沒有追。

  追不上了。

  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話音剛落,天地異象驟起。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陽光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整座黑石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暮色里。

  溫度驟降,呵出的氣凝成白霧。

  從城外的墓園開始,地面微微震動。

  那些沉睡了數十上百年的墓碑,忽然開始抖動,碑面上覆蓋的青苔簌簌剝落。

  緊接著,更遠的地方。

  林蔭鎮、溪水鎮,礦錘鎮、落葉村、巨腳村等等方圓數百里內,但凡有墓地的所在,都有東西在動。

  是屍骨要爬出地面。

  老墓里陪葬的青銅器,發出沉悶的嗡鳴;

  家族祠堂供奉的銅牌,在供桌上自行轉動;

  七神教堂安息所的亡者銘文銅板,表面隱隱發光;

  天地間,幽金靈氣如潮水般湧出。

  數百里內,如果有修煉幽金一道的制卡師,此刻都驟然感到靈池沸騰。

  那些幽金元素印記,會自動貪婪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饋贈。

  幽金一道,隕落異象,【亡者送行】。

  初階制卡師隕落,以其幽金本源引動天地共鳴,喚醒方圓數百里內所有承載不朽之意的器物,同時將精純的幽金靈氣反哺天地,讓同道的後輩一夜之間,修為暴漲。

  看台上,已經徹底亂了。

  有幾名修煉幽金一道的貴族,忽然捂住心口,渾身顫抖,靈池不受控制地開始運轉。

  他們身邊的人驚恐地看著他們,不知是福是禍。

  就在這時。

  一道粉色遁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輕盈如紗,落在維森大人身側。

  光芒斂去,一道身影浮現。

  黑色長裙,裙擺繡著幽藍花朵,寬檐帽壓得很低。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絕美的臉,以及一雙流轉著粉色光芒的瞳孔。

  維羅妮婭。

  「七神教會聖律仲裁所,維羅妮婭。」

  維森點頭,兩人同時出手。

  粉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流動不息的光,所過之處,那些震顫的器物漸漸平息。

  「我去西邊墓地,你去東邊墓地。」

  一刻鐘。

  兩刻鐘。

  異象終於被壓制下去。

  天空重新亮起,溫度緩緩回升。

  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灰白痕跡,還殘留在這座城市的角落裡。

  維森大人微微鬆了口氣,正要開口。

  忽然,他臉色一變。

  「不好。」

  他猛地轉頭望向北方。

  「霍華德坐化了。」

  話音剛落。

  北邊的天空,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雲層裂開,是天空本身。

  一道金紅色的裂縫橫亘天際,仿佛有人用燒紅的刀刃在蒼穹上劃了一刀。

  裂縫深處,不是黑暗,而是光。

  刺目的、灼熱的、讓人無法直視的光。

  丙火一道,坐化異象。

  【天光崩解】。

  丙火初階制卡師坐化,以其丙火本源反哺天地。

  那道裂縫,是他一生所修的光明之道破碎的痕跡。

  比起隕落,坐化還多一種東西,維羅妮婭盯著那道裂縫,忽然開口:


  「此人的丙火道印凝晶,應該歸七神教會收走。」

  維森眉頭一皺:「霍華德是金荊城之主,又是死於溫頓廷伯爵領,道印理應由伯爵領收存,擇日歸還金荊城。」

  「他死在歌德王國境內,」維羅妮婭聲音平靜,「按《教會與王國協約》,王國境內的制卡師,坐化後的道印凝晶由七神教會暫管,待其家族認領。」

  「暫管?」維森冷哼一聲,「暫管到最後,就成了教會的私產。」

  兩人懸在半空,各不相讓。

  就在此時。

  天空那道金紅色的裂縫驟然膨脹。

  無數團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黑石城墜落。

  天火紛紛。

  每一團天火落地,都炸開一圈灼熱的氣浪,碎石飛濺,驚呼四起。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熾紅的暮色里。

  維森和維羅妮婭同時臉色一變。

  爭執歸爭執,救人要緊。

  兩人再次聯手,粉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成巨大的光幕,罩住整片黑石城。

  當然不可能完全擋住,畢竟光幕不是防禦卡陣。

  雷克站在原地,抬頭望著漫天墜落的火焰。

  忽然,一道白影從人群中竄出,躍上他肩頭。

  「雷克!」白貓的聲音急促,「那是丙火制卡師的坐化異象,丙火道印凝晶就在這些天火里,快想辦法搞到手。」

  雷克瞳孔微縮,猛地催動破妄金瞳,右眼深處金色光芒驟亮。

  漫天火光中,他看見了一團與眾不同的火焰。

  那團火比周圍任何一團都要熾烈,核心處隱隱有晶體流轉著金紅色的光芒。

  它正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一個方向墜落。

  看台西側。

  埃莉諾·提亞。

  雷克沒有猶豫。

  月影步催到極致,身形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西側看台上,埃莉諾正抬頭望著天空,黑髮散落,紅瞳里映著漫天火光。

  那團天火直直朝她砸來。

  她來不及躲。

  雷克衝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狠狠撲向一旁。

  兩人翻滾著摔在看台的石板上,碎石硌得生疼。

  幾乎在同一瞬間。

  轟!!!

  那團天火砸在埃莉諾剛才站立的位置。

  石板炸裂,碎石飛濺,灼熱的氣浪卷過兩人身側。

  就在這一剎那。

  雷克右手一翻,雍金珠無聲浮現。

  金芒一閃。

  那團天火核心處,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金紅流轉的晶體,被一道極淡的金光裹住,悄無聲息地沒入雍金珠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埃莉諾躺在他懷裡,紅瞳怔怔看著他。

  雷克鬆開手,撐著地面起身。

  「愣著幹什麼。」他的聲音急促,「想被砸死,你就繼續站著。」

  埃莉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呃——!」

  雷克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又有一團天火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背上。

  轟!

  金紅色的火焰瞬間炸開,將雷克整個人吞沒。

  「雷克!!!」

  埃莉諾的尖叫刺破混亂的空氣。

  她愣在原地,紅瞳瞪得滾圓,看著火焰在雷克身上瘋狂燃燒。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熾熱無比。

  他剛才是為了救她。

  埃莉諾的手指本能觸發一張【水球卡·湛湛露斯,匪陽不晞】。

  卡片化作流光。

  一個清澈水球朝著雷克身上那團火焰撲去。

  嗤!!!嘩啦啦!!

  水球爆裂,化作更小的密密麻麻水珠。

  這水珠依附在大團火焰上,刺耳的蒸汽炸裂聲響起。

  白霧升騰。

  這特製水球卡,火不滅,水不息。

  但是,蒸汽高溫…

  埃莉諾臉色慘白,踉蹌後退一步。

  完了。

  他不是制卡師,不會燙死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