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刻意的疏離
另一邊，姚淑琴快步走回婦科科室，方才在會議室強撐的冷靜坦蕩，在踏入熟悉科室的瞬間轟然瓦解。
她臉色蒼白難看，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疲憊與鬱結，眼眶隱隱泛起一層緋紅，心頭酸澀發脹，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滯。
隨行一同回來的護士長看得分明，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滿是心疼，連忙快步上前輕聲勸慰，語氣極盡安撫。
「姚主任，您別往心裡去，霍院長大概率是一時心情不好、壓力太大才失了分寸。」
「他在院裡任職這麼多年，為人溫和公正，待人寬厚，全院上下的口碑都是有目共睹的，您放寬心，別跟自己置氣。」
面對下屬的寬慰，姚淑琴勉強斂去眼底的狼狽，抬手輕輕壓了壓心緒，強撐著提起幾分精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淡淡搖頭。
「我沒事，你去忙工作吧。」
護士長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知曉她心裡不好受，卻也不敢多言，只輕聲應下，叮囑她好好歇息，便轉身退了出去，著手打理科室工作。
待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周遭徹底安靜下來，姚淑琴方才死死壓抑的情緒徹底崩盤。
她脊背微微一垮，靠在辦公桌邊，眼底的溫熱再也克制不住，泛紅的眼眶瞬間氤氳起水汽，滿心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與霍繼業結為夫妻數十載，相濡以沫，恩愛和睦，一路走來從未有過這般激烈、這般難堪的當眾爭執。
夫妻之間偶有拌嘴磨合，皆是尋常小事，可今日的對峙，冰冷又生硬，像一道無形的隔閡，硬生生橫在兩人之間。
從清晨家中初見異常，到方才會議上的無端暴怒，整整一上午，霍繼業周身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戾氣。
那戾氣讓他渾身帶刺，如同偏執易怒的刺蝟，不分場合、不分親疏，見人就扎，蠻橫又陌生。
姚淑琴腦海中不斷回放昨日的畫面，心口愈發酸澀沉重。
不過短短一日之差，昨夜兩人還並肩坐在家中客廳，溫聲細語探討醫院的工作難題、梳理科室後續規劃，氛圍溫馨和睦。
往日無論遇到多大的工作壓力、多棘手的醫患糾紛，霍繼業始終沉穩克制、理智從容，從未有過半句惡言，更不曾這般失控失態、肆意遷怒於人。
翻天覆地的變化來得猝不及防，詭異又蹊蹺，讓她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層層疊加，反覆翻湧，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暮色漸沉，夕陽褪去最後一抹餘暉，醫院準時迎來下班時間。
一整天壓抑煩悶的工作落幕，科室里的醫護人員陸續收拾東西離崗。
姚淑琴褪去白大褂，換上一身素雅便裝，心底的鬱結卻半點未曾消散。
上午那場全院皆知的爭執依舊曆歷在目，可她早已將工作上的矛盾徹底放下。
夫妻之間，再大的公事分歧，也不該牽扯私下生活。
她心裡唯一惦記的，是下班後的相處，是維繫多年的夫妻情分。
哪怕鬧了彆扭，今晚也是霍家固定的周度家宴，兩人理應一同回老宅赴宴。
姚淑琴整理好心緒，抬腳徑直走向頂層的院長辦公室，打算叫上霍繼業一同回去。
可抬手推開虛掩的房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間空蕩冷清的辦公室。
桌椅規整擺放，桌面乾淨整潔，早已沒了霍繼業的身影，連空氣里都沒了他方才殘留的氣息。
守在門外的院長助理見她前來，連忙上前恭敬開口：
「姚主任。」
姚淑琴微微蹙眉，輕聲詢問。
「霍院長呢？他不在辦公室？是臨時有急事出去了嗎？」
助理連忙搖頭，語氣誠懇。
「沒有急事，霍院長半小時前就提前下班離開了，臨走前什麼都沒交代，也沒安排後續工作。」
聞言，姚淑琴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言的失落與酸澀緩緩漫開。
她輕聲道了句「辛苦」，轉身黯然離開院長辦公區。
腳步踏在空曠的走廊上，清冷又孤寂。
她與霍繼業成婚數十年，一直有著不成文的約定。
工作上的分歧爭議，盡數留在醫院，絕不帶回家裡影響生活。
無論平日裡科室工作多忙、兩人爭執多凶，下班他總會等她一同回家，從未有過一次擅自先走的情況，更別說連聲叮囑、半句留言都無。
可今天，他不僅當眾失態、無端發難，更是打破多年默契，一聲不吭提前離場，刻意避開了她。
這份刻意的疏離，比上午的爭執更讓人心寒。
姚淑琴壓下眼底的落寞，驅車徑直趕往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坐落於軍區大院深處，青磚黛瓦，庭院雅致，規整肅穆，承載著整個霍家的根基與規矩。
每周一次的家族家宴，是霍家延續多年的規矩，無論多忙，各家子嗣都需準時到場，無人敢輕易缺席。
她抵達老宅時，廳堂內燈火通明，水晶燈光線柔和，映得滿室暖意融融。
霍家眾人除了霍霆之一家外，其他人基本已經到齊，圓桌菜品齊備，香氣氤氳，唯獨少了三房霍繼業的身影。
端坐主位的霍老爺子目光掃過空著的席位，眉頭微蹙，神色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
他看向進門的姚淑琴，沉聲開口詢問。
「淑琴，繼業怎麼沒來？你們不是一同下班嗎？」
姚淑琴斂去心頭繁雜情緒，語氣平和地回道。
「爸，他比我早半小時下班，我還以為他提前過來赴宴了。」
這話一出，老爺子臉色愈發沉了幾分，語氣帶著嚴厲的斥責。
「這個老三，越來越不懂規矩！家族家宴也敢隨意遲到缺席，半點分寸都沒有！」
氣氛瞬間微僵。
坐在一旁的大房大嫂顏婉容心思通透，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抬手示意姚淑琴落座。
「爸，您別生氣，許是繼業院裡臨時有急事耽擱了，工作上的事身不由己。」
「淑琴快坐，一路過來辛苦了，先歇會兒，不用多想。」
姚淑琴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依言坐下，心底的沉甸甸的疑慮始終未曾散去。
她剛落座，身側二房的谷清霜便側過頭，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
谷清霜素來心思細膩，一眼便看出她面色憔悴、眼底藏著郁色，整個人狀態極差。
她壓低聲音，輕聲詢問。
「淑琴，你跟三弟是不是吵架了？你這臉色太差了，看著又累又憔悴，到底怎麼回事？」
她臉色蒼白難看，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疲憊與鬱結，眼眶隱隱泛起一層緋紅，心頭酸澀發脹，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滯。
隨行一同回來的護士長看得分明，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滿是心疼，連忙快步上前輕聲勸慰，語氣極盡安撫。
「姚主任，您別往心裡去，霍院長大概率是一時心情不好、壓力太大才失了分寸。」
「他在院裡任職這麼多年，為人溫和公正，待人寬厚，全院上下的口碑都是有目共睹的，您放寬心，別跟自己置氣。」
面對下屬的寬慰，姚淑琴勉強斂去眼底的狼狽，抬手輕輕壓了壓心緒，強撐著提起幾分精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淡淡搖頭。
「我沒事，你去忙工作吧。」
護士長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知曉她心裡不好受，卻也不敢多言，只輕聲應下，叮囑她好好歇息，便轉身退了出去，著手打理科室工作。
待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周遭徹底安靜下來，姚淑琴方才死死壓抑的情緒徹底崩盤。
她脊背微微一垮，靠在辦公桌邊，眼底的溫熱再也克制不住，泛紅的眼眶瞬間氤氳起水汽，滿心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與霍繼業結為夫妻數十載，相濡以沫，恩愛和睦，一路走來從未有過這般激烈、這般難堪的當眾爭執。
夫妻之間偶有拌嘴磨合，皆是尋常小事，可今日的對峙，冰冷又生硬，像一道無形的隔閡，硬生生橫在兩人之間。
從清晨家中初見異常，到方才會議上的無端暴怒，整整一上午，霍繼業周身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戾氣。
那戾氣讓他渾身帶刺，如同偏執易怒的刺蝟，不分場合、不分親疏，見人就扎，蠻橫又陌生。
姚淑琴腦海中不斷回放昨日的畫面，心口愈發酸澀沉重。
不過短短一日之差，昨夜兩人還並肩坐在家中客廳，溫聲細語探討醫院的工作難題、梳理科室後續規劃，氛圍溫馨和睦。
往日無論遇到多大的工作壓力、多棘手的醫患糾紛，霍繼業始終沉穩克制、理智從容，從未有過半句惡言，更不曾這般失控失態、肆意遷怒於人。
翻天覆地的變化來得猝不及防，詭異又蹊蹺，讓她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層層疊加，反覆翻湧，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暮色漸沉，夕陽褪去最後一抹餘暉，醫院準時迎來下班時間。
一整天壓抑煩悶的工作落幕，科室里的醫護人員陸續收拾東西離崗。
姚淑琴褪去白大褂，換上一身素雅便裝，心底的鬱結卻半點未曾消散。
上午那場全院皆知的爭執依舊曆歷在目，可她早已將工作上的矛盾徹底放下。
夫妻之間，再大的公事分歧，也不該牽扯私下生活。
她心裡唯一惦記的，是下班後的相處，是維繫多年的夫妻情分。
哪怕鬧了彆扭，今晚也是霍家固定的周度家宴，兩人理應一同回老宅赴宴。
姚淑琴整理好心緒，抬腳徑直走向頂層的院長辦公室，打算叫上霍繼業一同回去。
可抬手推開虛掩的房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間空蕩冷清的辦公室。
桌椅規整擺放，桌面乾淨整潔，早已沒了霍繼業的身影，連空氣里都沒了他方才殘留的氣息。
守在門外的院長助理見她前來，連忙上前恭敬開口：
「姚主任。」
姚淑琴微微蹙眉，輕聲詢問。
「霍院長呢？他不在辦公室？是臨時有急事出去了嗎？」
助理連忙搖頭，語氣誠懇。
「沒有急事，霍院長半小時前就提前下班離開了，臨走前什麼都沒交代，也沒安排後續工作。」
聞言，姚淑琴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言的失落與酸澀緩緩漫開。
她輕聲道了句「辛苦」，轉身黯然離開院長辦公區。
腳步踏在空曠的走廊上，清冷又孤寂。
她與霍繼業成婚數十年，一直有著不成文的約定。
工作上的分歧爭議，盡數留在醫院，絕不帶回家裡影響生活。
無論平日裡科室工作多忙、兩人爭執多凶，下班他總會等她一同回家，從未有過一次擅自先走的情況，更別說連聲叮囑、半句留言都無。
可今天，他不僅當眾失態、無端發難，更是打破多年默契，一聲不吭提前離場，刻意避開了她。
這份刻意的疏離，比上午的爭執更讓人心寒。
姚淑琴壓下眼底的落寞，驅車徑直趕往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坐落於軍區大院深處，青磚黛瓦，庭院雅致，規整肅穆，承載著整個霍家的根基與規矩。
每周一次的家族家宴，是霍家延續多年的規矩，無論多忙，各家子嗣都需準時到場，無人敢輕易缺席。
她抵達老宅時，廳堂內燈火通明，水晶燈光線柔和，映得滿室暖意融融。
霍家眾人除了霍霆之一家外，其他人基本已經到齊，圓桌菜品齊備，香氣氤氳，唯獨少了三房霍繼業的身影。
端坐主位的霍老爺子目光掃過空著的席位，眉頭微蹙，神色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
他看向進門的姚淑琴，沉聲開口詢問。
「淑琴，繼業怎麼沒來？你們不是一同下班嗎？」
姚淑琴斂去心頭繁雜情緒，語氣平和地回道。
「爸，他比我早半小時下班，我還以為他提前過來赴宴了。」
這話一出，老爺子臉色愈發沉了幾分，語氣帶著嚴厲的斥責。
「這個老三，越來越不懂規矩！家族家宴也敢隨意遲到缺席，半點分寸都沒有！」
氣氛瞬間微僵。
坐在一旁的大房大嫂顏婉容心思通透，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抬手示意姚淑琴落座。
「爸，您別生氣，許是繼業院裡臨時有急事耽擱了，工作上的事身不由己。」
「淑琴快坐，一路過來辛苦了，先歇會兒，不用多想。」
姚淑琴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依言坐下，心底的沉甸甸的疑慮始終未曾散去。
她剛落座，身側二房的谷清霜便側過頭，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
谷清霜素來心思細膩，一眼便看出她面色憔悴、眼底藏著郁色，整個人狀態極差。
她壓低聲音，輕聲詢問。
「淑琴，你跟三弟是不是吵架了？你這臉色太差了，看著又累又憔悴，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