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只剩刺骨的冷漠與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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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別院,清泠的術法光暈緩緩斂去,消散在空氣之中。

  玉陽道長垂落拂塵,狹長的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極淡的、奸計得逞的陰惻笑意,轉瞬便掩去,恢復了平日道貌岸然的模樣。

  一旁靜立觀望的戚雪玲見狀,緩步上前,語聲帶著幾分急切的試探。

  「道長,術法已成?」

  玉陽道長抬眸,神色篤定,眉宇間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微微頷首。

  「貧道親自出手,自然萬無一失,絕無不成之理。」

  他心中暗自忖度,前兩次術法功虧一簣,絕非他修為不足,而是太過輕敵,未曾料到一向隱於幕後的師兄會暗中出手阻撓,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疏於防備。

  可今時不同往日,這一次他籌謀周全、步步謹慎,師兄縱然修為高深,也絕不可能一時半刻破掉他親手布下的咒術。

  無人知曉,他此番看似只施了一道尋常咒法,實則暗藏玄機、層層嵌套,疊了兩道秘術於其中。

  哪怕師兄敏銳過人,察覺端倪,也絕不會料到,這看似簡單的咒術之內,竟藏著咒中藏咒的後手。

  聽著玉陽道長篤定的話語,戚雪玲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滿意的笑意。

  她眸光微閃,再度開口追問。

  「既然術法已成,那咒術何時方能起效?」

  「此事急不得。」

  玉陽道長語氣從容,緩緩解釋道。

  「越是直白顯露的術法,越容易被人察覺破綻、提前破解。」

  「此番秘術需靜待時日,吸納天地間的陰怨之氣積澱蓄力。」

  他抬眼望向京市的方向,眼底寒光隱隱。

  「至多一月,一月之內,咒術吸納足夠的陰怨戾氣,便會自行徹底爆發。」

  「屆時,便是京市霍家大禍臨頭、覆滅落敗之日。」

  戚雪玲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她暗自打定主意,索性在江城多逗留一月,靜待變數。

  只等京市霍家慘遭劫難、大廈傾頹,她再動身回京,輔佐父親穩固局勢,便是最好的時機。

  京市霍家三房的小洋樓里,晨光透過落地窗落進室內,暖意融融,一室靜謐溫馨,卻襯得屋內氣氛格外壓抑。

  人到中年的霍繼業已然穿戴整齊,一身得體的正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只是整張臉龐緊繃著,眉眼沉沉,周身裹挾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寒意,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他緩步走下樓,沉鬱的目光落在餐桌上豐盛的早餐,神色未有半分鬆動。

  家中傭人早已將早餐盡數備好,桌椅光潔,餐食熱氣氤氳,一派安穩和睦的晨間模樣。

  片刻後,妻子姚淑琴提著園藝剪刀從庭院走進屋內,她方才細心修剪完院中精心培育的名貴花草,髮絲沾著細碎的晨光,氣質溫婉柔和。

  一進門,她便敏銳察覺到丈夫神色不對,往日溫和的眉眼此刻冷硬無比。

  她熟練摘下園藝帽,洗淨手上的塵土,款款走到餐桌旁落座,想著緩和幾分沉悶的氣氛,抬手拿起公筷,輕輕給霍繼業夾了一枚他最愛的蟹黃包。

  「今早的蟹黃包新鮮,趁熱吃。」

  姚淑琴語氣溫和,帶著經年累月的溫柔體貼。

  可下一瞬,霍繼業手腕微移,徑直將身前的白瓷碗輕輕挪開,動作乾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牴觸。

  就在那極短的一瞬,他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濃重又冰冷的嫌棄,晦澀又刺骨,全然不像平日的模樣。

  姚淑琴心頭微頓,下意識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連日操勞看花了眼。

  可待她再次抬眸細看時,霍繼業臉上的陰鬱褪去些許,神色恢復了平日裡的平淡溫和,方才那抹刺骨的嫌棄仿佛從未出現過,虛幻得如同一場錯覺。

  滿腹疑惑壓上心頭,姚淑琴忍不住輕聲發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不解。

  「怎麼了?一大早便擺著張臭臉,無端端鬧什麼脾氣。」

  聞言,霍繼業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淡漠冰涼,冷冷掃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又疏離,沒有半分夫妻間的溫情,只剩刺骨的冷漠與陌生。

  他並未解釋半句,只淡淡丟下四個字,音色冷得像淬了寒霜。


  「我去上班。」

  話音落罷,他徑直起身,拂袖離席,步伐倉促,沒有絲毫留戀,轉瞬便走出了餐廳,將一室溫馨與滿心疑惑的妻子盡數拋在身後。

  姚淑琴僵在原位,心頭莫名堵得慌,只覺得一頭霧水,滿心都是說不出的怪異與彆扭。

  她與霍繼業成婚數十載,攜手相伴多年,膝下育有一子霍硯禮、一女霍溫暖,夫妻二人向來和睦安穩。

  哪怕往日偶有爭執矛盾,霍繼業縱使面色不悅,眼底也始終藏著溫情,從未有過方才那般冰冷陌生、仿若陌路的眼神。

  那一眼的寒涼,無端攪亂了姚淑琴的心緒,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順著心口悄然蔓延開來,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沒了用膳的心思,草草扒了幾口早餐便放下碗筷,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上班。

  正當她起身換鞋之際,身後的傭人連忙快步上前將她叫住。

  「太太,您稍等!先生方才走得太急,身上掉了件東西。」

  姚淑琴聞聲回頭,只見傭人掌心托著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符,紙面泛黃,邊緣規整,正是早前華陽道長親臨霍家,為家中每一人親手繪製的平安護身符,用以辟邪擋煞、護佑闔家安穩。

  這護身符霍繼業向來貼身佩戴,數年從未離身,今日竟無端掉落,實在太過蹊蹺。

  姚淑琴心頭咯噔一沉,莫名的不安愈發濃重。

  她輕聲謝過傭人,伸手接過那枚護身符,指尖觸到符紙的剎那,竟隱隱覺得有些發涼。

  她攥緊掌心的護身符,邁步走出家門,心頭的陰霾,遠比窗外的晨光更讓人壓抑。

  驅車抵達總軍區醫院,姚淑琴整理好情緒,將心頭的疑慮暫且壓下,全身心投入工作。

  可她剛換上白大褂,坐進辦公室沒多久,院內緊急通知便層層傳來,院長臨時召開全院科室骨幹會議,要求各科室負責人即刻到場。

  身為醫院婦科一把手、資深主任,這種級別會議姚淑琴必須出席。

  她稍作整理,轉身趕往頂層的大型會議室。

  此刻的會議室內座無虛席,全院各科室骨幹、主任盡數到場,氣氛肅穆。

  眾人分列落座,目光齊齊投向最上方的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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