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他恨自己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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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無數的疑點瘋狂竄入腦海,甲板上她喝了那杯果汁以後,就開始有些神智不清。

  然後她讓魏明帶她回房間。

  回到房間以後,藥效發作,她本來對魏明就有幾分好感,於是便借著藥效,跟魏明發生了關係。

  當時的她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憑著身體本能的欲望索取。

  海風吹來,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一路攀升,快速蔓延至全身。

  朱思若不由自主的攥緊身下凌亂的被褥,指節泛白,眼底殘存的迷濛盡數褪去,只剩下被算計的憤怒。

  她啞著嗓子,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極致的冷意,死死盯著魏明。

  「你給我下藥。」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指控。

  魏明桃花般的眸子淡淡掃過朱思若眼底的怒火,以及被褥間凌亂的痕跡,薄唇輕啟。

  「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朱思若低笑一聲,笑聲冰冷。

  「你趁我不注意在那杯果汁里下了藥,昨天我就是喝了你遞過來的果汁才出事。」

  「魏明,我不否認對你有幾分好感,但這不是你想趁機給我下藥的理由。」

  魏明慢條斯理的起身,大大方方當著朱思若的面穿衣服。

  朱思若看到他寬闊的肩背,流暢的背脊線條,極具衝擊力,性張力直接拉滿,完美詮釋了色,欲二字。

  她想起昨晚在藥效催動的作用下,兩人纏綿的一幕,臉色一陣陣發燙。

  憑心而論,魏明這男人,床上那方面的功夫的確不錯。

  給了她第一次完美體驗,這也是她為什麼在醒來之後,沒有真正追究魏明的原因。

  倘若讓她失身的男人,長得又老又丑,她此刻就不是這樣的態度。

  「朱小姐,昨晚是你求我的。」

  魏明語氣平淡疏離,帶著富家公子獨有高冷自持。

  舷艙內原本曖昧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

  「我魏明不是那種始亂終棄之人,你若是願意,魏明願意娶你。」

  魏明神色認真的看著神情糾結的朱思若。

  朱思若抬頭,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魏明娶她?

  她是有些心動的,但還不至於因為這一點點心動就失去了理智,頭腦一發熱就答應。

  她與魏明不過是因為一場遊輪之行萍水相逢,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周長青未婚妻。

  這個時候,她是斷然不能答應魏明的要求,否則就暴露了她與周長青之間的交易。

  但她也不想錯過魏明這個優質男人,心裡正糾結之際。

  魏明輕扯唇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朱小姐是嫌棄魏某的身份配不上你副司令千金小姐的身份?」

  「那便當魏某從未說過這話吧!」

  說完轉身痛快離開,朱思若根本還來不及反應,便聽到艙門呯地一聲在她面前關上。

  朱思若氣得把枕頭扔在地上,好話壞話都讓魏明說了,她被占盡便宜,反倒里外不是人。

  魏明想這樣算了,門都沒有。

  船艙外面,魏明在關門之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任務已經完成。

  ……

  羊城軍區醫院。

  翌日清晨,微涼的晨光穿透軍區病房的玻璃窗,一點點掃過床沿,驅散了昨夜病痛殘留的陰鬱。

  厲行淵徹底清醒。

  顱腔里撕裂般的劇痛早已消散,神經安穩平復,隨之回籠的,還有所有被病痛掩蓋的、清晰刺骨的記憶。

  不止昨夜他失控暴戾、險些出手傷她的一幕。

  更有那段他這輩子最追悔莫及、也最不堪的過往。

  他是混跡暗處、執掌地下勢力的黑道繼承人,半生殺伐恣意,橫行無忌,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得不到的,唯獨宋星冉,是他畢生求而不得、也毀不得的執念。

  一個月前,他精心設計一場引誘她過香江的騙局。

  用盡一切手段拖延她回羊城。

  就在他向她坦白心意後,她選擇馬上離開香江。

  他只得鋌而走險,強行將她擄走,鎖住她、困住她,妄圖斬斷她所有的牽絆,帶她遠走高飛、私奔逃離。

  他企圖用最卑劣、最霸道的方式,把這個不屬於他的女人,強行留在自己身邊。

  可最後,是她的丈夫,那位身居高位的羊城軍區霍師長親自駕駛著戰機攔下一切。

  那場荒唐又狼狽的劫持,最終以他慘敗收場。

  他清清楚楚記得,彼時的宋星冉冷靜、抗拒,眼底是對他極致的疏離與戒備。

  她是堂堂正正的師長夫人,身份體面、家世安穩,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歸宿,清清白白,安穩順遂。

  而他,是闖入她安穩人生的陰翳,是強行打亂她平靜的罪人。

  思緒翻湧間,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襲白大褂的宋星冉緩步走來,身姿挺秀清冷,眉眼淡然無波。

  她手持聽診器與病歷夾,神色專業又平靜,像對待每一位普通病患一般,從容上前,準備為他做常規複查。

  看著她緩緩靠近的身影,厲行淵心口驟然狠狠一縮,密密麻麻的愧疚與羞恥席捲四肢百骸。

  昨夜他痛到神志盡失、瘋亂失控,是她不計前嫌,不顧危險,上前為他施針救命。

  他曾囚禁她,毀掉她的安寧,逼她陷入險境,差點葬身大海。

  偏執地妄想掠奪她的人生。

  可到頭來,瀕死失控、最狼狽不堪的人是他;伸手救他、護他安穩、撫平他痛苦的人,偏偏是被他傷害過的宋星冉。

  何其諷刺,何其卑劣。

  他垂著眼,長睫死死壓住眼底翻湧的暗色,喉結重重滾動。

  心底是撕扯到極致的矛盾與瘋魔。

  可愛意根深蒂固,半點不減。

  哪怕身份懸殊,哪怕罪孽在先,哪怕她早已是別人的妻子,是名正言順的師長夫人,他心底這份一眼認定一生的偏執愛意,從未消退過半分。

  他恨自己的不擇手段,更放不下刻入骨髓的她。

  他想靠近,卻沒有資格。

  想彌補,卻早已造成無法挽回的過錯。

  想遺忘,可眉眼、心底、骨血里,全是她的影子。

  眼前的女人清冷、專業、寬容到殘忍。

  她明明被他囚禁過,卻在他危難之際,放下所有恩怨,冷靜從容地救他性命。

  她的大度,襯得他愈發陰翳、狹隘、不堪。

  堂堂黑道繼承人,手握滔天勢力,行事狠絕,從無愧疚軟肋,偏偏栽在她手裡,輸得一敗塗地。

  病房寂靜無聲,只剩她輕緩的腳步聲和沉穩的呼吸聲。

  厲行淵躺在病床上,渾身的戾氣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狼狽的頹然與壓抑的偏執。

  他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生怕眼底洶湧的愛意、濃重的愧疚、卑微的貪念,全部暴露無遺。

  他知道自己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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