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比東的感覺
大比首日，天斗城演武場內人聲鼎沸。
數不清的旌旗插在看台四周，將陽光遮蔽大半，投下的陰影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融為一體。
來自天斗帝國各地的魂師學院與宗門隊伍依序入場。
藍電霸王龍宗的隊伍走在正中央，幾十名身穿墨藍色勁裝的弟子步伐整齊，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走在最前方的玉明璽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而有絲毫動容。
他只是機械地跟隨著隊伍的節奏前行，目光平視前方，對於高處觀禮席上的權貴們沒有任何探究的興趣。
位於正北方的貴賓席視野最佳。
武魂殿的席位被安排在雪夜大帝的右側，位置顯赫。
千尋疾端坐在寬大的椅中，一手支著下巴，神情慵懶。
比比東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那一身深色的兜帽長袍在金碧輝煌的貴賓席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當藍電霸王龍宗的隊伍經過主席台下方時，比比東的視線隨意地掃過，隨後猛地定格。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少年。
儘管他今天換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宗門嫡傳服制，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但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睛，以及衣角處那隱隱約約的銀色龍紋，與昨日西市巷口那個隨手指路的少年身影瞬間重疊。
原來是他。
比比東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椅背的邊緣。
昨日她還在猜測對方是個富家少爺，卻沒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顯赫。
身側傳來一陣低沉的魂力波動，身穿灰色長袍的刺豚斗羅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湊到千尋疾耳邊低聲稟報：
「教皇冕下，那個走在最中間的孩子就是藍電霸王龍宗的少主，玉明璽。」
「情報顯示他今年九歲，先天滿魂力。武魂極其特殊，是變異的光明聖龍與黑暗聖龍雙生武魂，據傳已經被立為宗門繼承人。」
千尋疾聞言，原本慵懶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他多看了下方的少年兩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並未作出評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比比東站在後方，將刺豚斗羅的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
玉明璽。
九歲。
雙生頂級武魂。
她擁有雙生武魂死亡蛛皇與噬魂蛛皇，卻未曾想在這天斗城中，竟遇到了另一個擁有雙生武魂的人。
她已知曉他的姓名、宗門、天賦，卻從未與他正式交談過一句話。
這種單方面的了解，讓她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在意與緊迫感。
大比首日，安排的多是各大學院與中小宗門的初賽。
上三宗的嫡系弟子作為種子選手全部輪空，無需上場。
玉明璽在宗門專屬的候場區坐了一整天。
不同於旁邊玉逸辰的百無聊賴、哈欠連天，玉明璽坐得端正。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遠處的擂台上，看著那些在他看來略顯稚嫩的戰鬥。
「明璽，這種水平的打鬥有什麼好看的？」
玉逸辰手裡剝著橘子，含糊不清地抱怨，「那個傢伙也就是速度快點，攻擊力軟綿綿的，我一爪子就能把他拍飛。」
「你看他的起手式。」
玉明璽頭也不回，指著台上一名正在凝聚風刃的少年，「他在釋放第二魂技前，左腳會下意識地向後撤半步以穩固重心。」
「這說明他的下盤不夠穩，如果遇到擅長震盪攻擊的對手，這個習慣會讓他露出致命破綻。」
玉逸辰愣了一下，仔細看去，果然發現那名風屬性魂師在攻擊間隙有細微的停頓。
他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心中卻對這個堂弟的觀察力感到震驚。
高處的比比東同樣在看。
她看的不是比賽，而是看台下的玉明璽。
她看到他時不時與身邊人低語，看到他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
那份專注與冷靜，與周圍嘈雜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首日的比賽終於結束。
觀眾們意猶未盡地散去，演武場內顯得有些空曠和雜亂。
玉明璽收拾好東西，並沒有隨大部隊一起走正門，而是選擇了一條只有參賽人員才能通行的側面廊道。
這裡光線昏暗，兩側的石壁散發著涼意，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轉過一個拐角，玉明璽停下了腳步。
在廊道的盡頭，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斗篷，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幾縷粉紫色的長髮和一雙淺紫色的眼眸。
比比東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或許是因為昨日那份未曾送出的謝意，或許是因為今日得知他身份後的那份好奇。
又或許，只是覺得如果不說點什麼，這場天斗之行便似缺了一角。
聽到腳步聲，比比東抬起頭。
她看著玉明璽一步步走近，深吸了一口氣，主動開口。
「那個……。」
她的聲線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昨日在西市……謝謝你。」
玉明璽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卸下偽裝的少女，很快就認出了她是昨日街邊的那個女孩。
只是此刻她不再是那個擦拭髮飾的可憐人，而是武魂殿高高在上的聖女。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表現出驚訝或討好，也沒有詢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是如何避開守衛尋來的。
「舉手之勞。」
玉明璽語氣平淡，「你是武魂殿的人，這裡人多眼雜，被看到了對你不好。」
這是一種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說完這句話，他略一頷首，便側身從比比東身邊走過，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比比東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她感受到少年擦肩而過時帶起的微風，那風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冷冽氣息。
她的右手緊緊握在袖中，掌心裡是一枚精緻的掛墜。
那是她今日特意去挑選的，原本想作為昨日指路的謝禮。
但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廊道的盡頭，融入暮色之中，她終究還是沒有拿出來。
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他是藍電霸王龍宗的少主，她是武魂殿的聖女。
昨日的偶遇只是一個意外，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集。
當夜，武魂殿行宮。
千尋疾坐在奢華的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他看了一眼站在窗邊有些出神的比比東，隨口問道：「東兒，今日看了各宗繼承人，觀感如何？」
比比東回過神，轉過身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情緒：「很強。但不止是強。」
「哦？」
千尋疾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下文。
但比比東抿緊了嘴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腦海中全是那個在廊道里淡然離去的背影，以及那句「被看到了對你不好」。
千尋疾並未深究弟子的心思，只當她是感受到了壓力，便揮了揮手：「罷了，專註明日的觀賽。這幾天會有好戲看。」
「是，老師。」
比比東應下，退回自己的房間。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未送出的掛墜，又拿出了昨日那枚廉價的蝴蝶結。
兩樣東西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她沉默良久，最終將它們收了起來。
數不清的旌旗插在看台四周，將陽光遮蔽大半，投下的陰影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融為一體。
來自天斗帝國各地的魂師學院與宗門隊伍依序入場。
藍電霸王龍宗的隊伍走在正中央，幾十名身穿墨藍色勁裝的弟子步伐整齊，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走在最前方的玉明璽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而有絲毫動容。
他只是機械地跟隨著隊伍的節奏前行，目光平視前方，對於高處觀禮席上的權貴們沒有任何探究的興趣。
位於正北方的貴賓席視野最佳。
武魂殿的席位被安排在雪夜大帝的右側，位置顯赫。
千尋疾端坐在寬大的椅中，一手支著下巴，神情慵懶。
比比東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那一身深色的兜帽長袍在金碧輝煌的貴賓席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當藍電霸王龍宗的隊伍經過主席台下方時，比比東的視線隨意地掃過，隨後猛地定格。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少年。
儘管他今天換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宗門嫡傳服制，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但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睛，以及衣角處那隱隱約約的銀色龍紋，與昨日西市巷口那個隨手指路的少年身影瞬間重疊。
原來是他。
比比東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椅背的邊緣。
昨日她還在猜測對方是個富家少爺，卻沒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顯赫。
身側傳來一陣低沉的魂力波動，身穿灰色長袍的刺豚斗羅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湊到千尋疾耳邊低聲稟報：
「教皇冕下，那個走在最中間的孩子就是藍電霸王龍宗的少主，玉明璽。」
「情報顯示他今年九歲，先天滿魂力。武魂極其特殊，是變異的光明聖龍與黑暗聖龍雙生武魂，據傳已經被立為宗門繼承人。」
千尋疾聞言，原本慵懶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他多看了下方的少年兩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並未作出評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比比東站在後方，將刺豚斗羅的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
玉明璽。
九歲。
雙生頂級武魂。
她擁有雙生武魂死亡蛛皇與噬魂蛛皇，卻未曾想在這天斗城中，竟遇到了另一個擁有雙生武魂的人。
她已知曉他的姓名、宗門、天賦，卻從未與他正式交談過一句話。
這種單方面的了解，讓她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在意與緊迫感。
大比首日，安排的多是各大學院與中小宗門的初賽。
上三宗的嫡系弟子作為種子選手全部輪空，無需上場。
玉明璽在宗門專屬的候場區坐了一整天。
不同於旁邊玉逸辰的百無聊賴、哈欠連天，玉明璽坐得端正。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遠處的擂台上，看著那些在他看來略顯稚嫩的戰鬥。
「明璽，這種水平的打鬥有什麼好看的？」
玉逸辰手裡剝著橘子，含糊不清地抱怨，「那個傢伙也就是速度快點，攻擊力軟綿綿的，我一爪子就能把他拍飛。」
「你看他的起手式。」
玉明璽頭也不回，指著台上一名正在凝聚風刃的少年，「他在釋放第二魂技前，左腳會下意識地向後撤半步以穩固重心。」
「這說明他的下盤不夠穩，如果遇到擅長震盪攻擊的對手，這個習慣會讓他露出致命破綻。」
玉逸辰愣了一下，仔細看去，果然發現那名風屬性魂師在攻擊間隙有細微的停頓。
他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心中卻對這個堂弟的觀察力感到震驚。
高處的比比東同樣在看。
她看的不是比賽，而是看台下的玉明璽。
她看到他時不時與身邊人低語，看到他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
那份專注與冷靜，與周圍嘈雜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首日的比賽終於結束。
觀眾們意猶未盡地散去，演武場內顯得有些空曠和雜亂。
玉明璽收拾好東西，並沒有隨大部隊一起走正門，而是選擇了一條只有參賽人員才能通行的側面廊道。
這裡光線昏暗，兩側的石壁散發著涼意，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轉過一個拐角，玉明璽停下了腳步。
在廊道的盡頭，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斗篷，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幾縷粉紫色的長髮和一雙淺紫色的眼眸。
比比東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或許是因為昨日那份未曾送出的謝意，或許是因為今日得知他身份後的那份好奇。
又或許，只是覺得如果不說點什麼，這場天斗之行便似缺了一角。
聽到腳步聲，比比東抬起頭。
她看著玉明璽一步步走近，深吸了一口氣，主動開口。
「那個……。」
她的聲線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昨日在西市……謝謝你。」
玉明璽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卸下偽裝的少女，很快就認出了她是昨日街邊的那個女孩。
只是此刻她不再是那個擦拭髮飾的可憐人，而是武魂殿高高在上的聖女。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表現出驚訝或討好，也沒有詢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是如何避開守衛尋來的。
「舉手之勞。」
玉明璽語氣平淡，「你是武魂殿的人，這裡人多眼雜，被看到了對你不好。」
這是一種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說完這句話，他略一頷首，便側身從比比東身邊走過，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比比東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她感受到少年擦肩而過時帶起的微風，那風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冷冽氣息。
她的右手緊緊握在袖中，掌心裡是一枚精緻的掛墜。
那是她今日特意去挑選的，原本想作為昨日指路的謝禮。
但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廊道的盡頭，融入暮色之中，她終究還是沒有拿出來。
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他是藍電霸王龍宗的少主，她是武魂殿的聖女。
昨日的偶遇只是一個意外，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集。
當夜，武魂殿行宮。
千尋疾坐在奢華的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他看了一眼站在窗邊有些出神的比比東，隨口問道：「東兒，今日看了各宗繼承人，觀感如何？」
比比東回過神，轉過身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情緒：「很強。但不止是強。」
「哦？」
千尋疾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下文。
但比比東抿緊了嘴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腦海中全是那個在廊道里淡然離去的背影，以及那句「被看到了對你不好」。
千尋疾並未深究弟子的心思，只當她是感受到了壓力，便揮了揮手：「罷了，專註明日的觀賽。這幾天會有好戲看。」
「是，老師。」
比比東應下，退回自己的房間。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未送出的掛墜，又拿出了昨日那枚廉價的蝴蝶結。
兩樣東西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她沉默良久，最終將它們收了起來。